第110章 陳年謎案（1 / 1）
夢璃看著表情扭曲的劉潛，心中不由猜想，在這命如螻蟻的地方，究竟是何人的性命會讓劉潛對楚鈞有如此的負罪感。倏然，她感覺渾身如一道電流湧過，頭皮竟有些發麻起來。
“難道是……”夢璃睜大了雙眼，略有些驚恐地看著劉潛。
劉潛點點頭，從悲傷的思緒中拉了回來，“五夫人猜得不錯！此人正是楚少爺的原配夫人阮君芝！”
夢璃眼底有些晦暗，幽幽地嘀咕道：“我聽說，她是得了什麼不治之症才去世的！怎麼還和劉大人有關嗎？”
“哎……一開始老夫也是這麼認為的……可是後來，老夫才知道，大夫人是中毒而死的！”劉潛艱難地說著，此時的他就如同一具行將就木的老者，面色慘白而蒼老。
“什麼？”夢璃震驚地差點站了起來，“那是何人下的毒手？”
劉潛搖了搖頭，“到現在還沒有任何線索！”
“難道就因為這樣，楚鈞對劉大人一直懷恨在心？”
劉潛尷尬地苦笑了幾聲，“若是如此，老夫也就認了！只是在楚少爺的心中，怕是早已把我當成害死他夫人的兇手之一了！”
夢璃狐疑地盯著劉潛，心中猶如波濤在來回地翻滾。
往事歷歷在目，一波又一波侵襲著劉潛，他深吸一口氣，將事件的前因後果悉數告訴了她。
當年他承蒙恩師，也就是柳凝湘的父親柳承風的提攜，來到禹州做了知縣。禹州富庶，百姓也過得安逸，的確也是一份美差。而禹州距離皇城比較遠，所以並未遭到政變的波及。
年幼的楚鈞和老太太流落至此，劉潛念在楚家乃忠義之後，對其也是百般照應！經過十多年，楚鈞憑藉自己的能力，生意越做越大，漸漸成為禹州商賈中的翹楚！
他名噪一時，又意氣風發，風姿卓越，自然惹得不少女子的傾慕。其中一個，便是劉潛恩師的寶貝女兒，柳凝湘。
柳凝湘思慕楚鈞成狂，一次柳承風攜女來探，為了就是柳凝湘的婚事。劉潛欣賞楚鈞膽識與魄力，而那柳凝湘又是個不可多得的美人，郎才女貌，也十分般配！若成其好事，他劉潛既能成人之美，也能報答恩師的栽培之情，一舉多得！
於是，劉潛便從中牽橋搭線起來。無奈楚鈞非常果斷地拒絕了他，縱然別家女子再好，他也無意再娶，只願與自己的夫人白頭偕老。
劉潛求親雖然遭到了拒絕，但愈發對這個少年敬佩起來，便不再勉強，將實情原原本本地告知了柳承風。原本以為此事就此作罷，誰料不久後，楚鈞的夫人便病倒了。楚夫人剛開始咳嗽不止，服了藥也不見好轉，漸漸越來越嚴重，連床榻都下不了，每日咯血不止，城中大夫均束手無策。
沒多久，她便離開了人世，楚鈞悲痛萬分，日益消沉起來。而最為詭異地是，楚夫人的屍身腐爛極快，卻留有異香，楚鈞察覺可疑，便多方打聽才知她原來是身受劇毒！從那時起，楚鈞性情大變，嗜血暴戾。
而就在此時，柳承風卻親自上了楚鈞，商談了婚事……
楚鈞一度認為是劉潛和柳承風的陰謀，間接害死了阮君芝，他發狂一般向劉潛索要性命。
劉潛因此得知此事後，震驚不已，愧疚萬分，面對楚鈞的質疑，劉潛許諾有生之年定要幫他查出兇手，否則以命抵命！楚鈞念在多年來受劉潛照拂，又有此承諾，才稍稍罷了手。
可讓劉潛意外的是，不久後，楚鈞便娶了柳承風的女兒，柳凝湘！
夢璃聽完，心中五味陳雜，她知道當年楚鈞和他原配夫人從小一起長大，兩小無猜，感情深厚，最後得病才天人永隔！卻不想背後竟有如此黑暗沉痛的辛秘，她的心很沉重，莫名地為楚鈞心疼起來！
“劉大人！如今過了這麼久，你卻一點線索都沒有，是真的查不到還是你根本不想查？”夢璃突然冷冷地問道，冷峻的眼神直視著劉潛，彷彿要穿透他的心。
“夫人！您這話是什麼意思呢？”
“哼！連我這個局外人都知道，這次毒害事件，嫌疑最大的便是柳凝湘的父親，而他又是你的恩師！你會真的大義凜然地去調查他？”
劉潛嘆了口氣，“夫人！你若這麼說，真是太小看老夫了！老夫一向恩怨分明，秉公執法！當年，也和你一樣懷疑過他，甚至不惜與恩師爭鋒相對，劍撥弩張！然而，卻沒有一絲證據來證明恩師就是兇手！”
夢璃瞥了一眼劉潛，語氣冷淡地道：“人都被害死了！證據早就銷燬了……柳承風那麼聰明，肯定不會把證據帶在身上讓你找！”
夢璃眨了眨眼睛，像是想起了什麼，趕忙又問道：“你剛說，大夫人身受劇毒，那究竟是什麼毒連城中的大夫都沒有察覺嗎？”
劉潛驚異地看著夢璃，滿眼讚賞之色，“夫人果然才思敏捷！老夫佩服！此毒物，名為無崖草，無色無味，卻是至陰至寒之物！傳聞它生長在貧瘠苦寒的斷崖之上，所在之處，寸草不生，螻蟻繞行，鳥獸誤食，當場斃命！只需沾染一點，便會嘔血不止，脈象卻與常人無異，所以大夫根本診斷不出，其人已身中劇毒！最後中毒者，皆因血海虧損而亡！無藥可解！”
“那毒物的來源呢？如此罕見之物，怕不是尋常人家才能得到的吧！”夢璃狐疑地問道，心中早已認定柳承風便是那下毒的始作俑者。
“夫人猜得不假！老夫曾順著這條線索往下查，卻發現北冥國中，根本沒有無崖草的存在！那無崖草生長條件特殊，竟盛產在西甲國！它毒性猛烈，殺人無形，早就被西甲國皇室收為己用了！”
“西甲國？”夢璃皺了皺眉頭，喃喃自語道。
“難道柳承風與西甲國相互勾結？”夢璃質疑地脫口而出。
“恩師一生光明磊落！絕不可能與敵國有來往！想當年朝堂政變後，他不想侍奉賢帝，便毅然辭了官！不論賢帝怎樣挽留，他都毅然要離去！在他心中，忠臣不事二主！像恩師這樣的重情忠君之人，怎麼可能和敵國相互勾結呢！”劉潛激動地辯解，眼神極為堅定。
夢璃低下頭，沉默起來。柳承風是何人，她不瞭解，但即便他是忠君愛國之人，也不能排除他為了一己私慾而毒害阮君芝的嫌疑！劉潛雖公正不阿，但面對自己的恩師，怕也是力不從心吧！
她不由地暗自猜想，是不是楚鈞也這麼想過，所以才會去娶柳凝湘的？可是過了這麼多年，柳凝湘一直安然無事，怕是楚鈞自己也沒找出什麼證據來！
夢璃嘆了口氣，心情壓抑地很，便不想再與劉潛繼續說下去。馬車內，霎時安靜得出奇。
馬車晃晃悠悠來到義莊門前停了下來，夢璃和劉潛一起下了馬車。劉潛為了不引人注意，故意吱走了看守義莊的人，隻身和夢璃走了進去。
義莊的門極為陳舊，一聲沉悶的吱呀聲打破了另外一個寂靜的世界。
夢璃不由自主地哆嗦起來，剛在楚家的豪言壯句，在她看到眼前一具具屍體的時候，蕩然無存。她深呼吸了幾次，屏住呼吸，緊跟在劉潛身後。
原本夢璃以為，義莊中應該有嚴重的腐爛氣味，但當她進去後，卻絲毫沒有聞到半分，夢璃心中頓時燃起一絲古怪。
劉潛隨手掀開一具屍身的白布，死者的面容立馬展現在夢璃面前。
死者應該生前應是個肥頭大耳，體態肥碩的男子，因為失血過半，兩側臉頰皮肉乾癟而掛了下來。他雙目緊閉，面色如灰，卻異常平靜，嘴角還淺淺掛著微笑。昏暗的光線中，顯得尤為滲人與詭異。
“此人便是王員外！兩天前在城外西郊發現的！”劉潛嚴肅地說著，用手拗過王員外的頭，頸部的傷口赫然出現在夢璃眼前。
“夫人！你看，這就是我和你說過的傷口！”劉潛指著兩個暗紅色的小點說道。
夢璃仔細看了看，王員外頸子處的傷口上下排列，宛如豆粒！夢璃倒吸口涼氣，心中來回琢磨，如此之小的傷口，如何會讓王員外血液損失過半，難道這個世界上真的有吸血鬼的存在？
夢璃戰戰兢兢地想著，手指裹上了帕子，小心地扒開了王員外的嘴。如電影中描寫的一樣，被吸血鬼咬過的人，理應也該長出尖尖的獠牙才對。然而，在看到王員外牙齒的時候，夢璃突然鬆了口氣，夢璃不知應該哭還是應該笑，那王員外鑲了一口的金牙！
夢璃哭笑不得起來，若是真會長出獠牙，難道也是金子做嗎？倏然，夢璃意外瞥見王員外那金燦燦的大金牙上，像是沾染了什麼東西，隱隱地有些發綠。
“看來王員外生前肯定是被人灌了什麼東西！會不會和他詭異的笑容有關？”夢璃心中暗想著，表情越來越嚴肅。
她仔細地檢查著王員外的臉部，頸部和手背，劉潛站在一旁，大氣不敢出，深怕打斷了她的思緒。
突然她抬起深邃的眸子，對著劉潛道：“劉大人！麻煩你幫我把王員外的衣服脫了吧！我要看下他的身體！”
夢璃說得極為認真和嚴肅，劉潛雖有猶豫，但還是照辦了。
“劉大人！仵作可有說，王員外是何時遇害的嘛？”夢璃檢查的屍體，隨口問了一句。
“回夫人，仵作根據屍體的狀況，判斷王員外應該是三天前遇害的！”
“三天前？”夢璃震驚地看著劉潛，劉潛非常肯定地點了點頭。
“這有什麼問題嗎？”劉潛問道。
“這太奇怪了……”夢璃轉過身指著屍體，謹慎地對著劉潛道：“劉大人！從我剛進義莊開始，我就覺得非常奇怪。現在正值夏天，這屍身卻沒有任何腐爛的氣味！從屍體柔軟程度判斷，應該死了至少三天以上了！但這屍身卻找不到任何屍斑的痕跡！還有這王員外的金牙上染上了些綠色，我懷疑王員外在遇害前，可能被迫服下過某種草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