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蛛絲馬跡（1 / 1）
幾日後，夢璃傷好了一些便迫不及待地回了寶林堂。詢問之下，慕少卿已在內室中幾天幾夜，不眠不休地查詢醫書，苦思治療星兒的辦法。
夢璃推開內室的門，瞧見滿地狼藉的醫書，和神色疲憊的慕少卿，心底不由敬佩起他來。
夢璃看著他那佈滿血絲的眼眸，心中劃過一絲心疼。慕少卿見她的到來，淡淡地朝她笑了笑，卻無法掩蓋眼中的落寞。
“慕大夫！星兒的病，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你又何必如此為難自己呢？”夢璃溫柔地勸說道。
“我尋遍醫書，果然沒有相關的記載！只是有一些血癥的隻字片語，然而症狀又與星兒不盡相同！看來星兒的病，比我想象的要複雜得多啊……”慕少卿嘆了口氣，糾結得看了夢璃一眼。
夢璃笑了笑，似乎她早已知悉這個結果，在聽慕少卿說來，一點也不感到意外。星兒的病，說到底是遺傳基因的問題，如何能隨隨便便治得好的！但她不知道該如何嚮慕少卿解釋這個病因，也實在不願去打擊他的信心。所以她沉默著，她順手將散落的醫書拾了起，規整地放在桌案上。
慕少卿一直入神地看著她，猜想她心中肯定很失落，他不由地攥緊了雙拳。倏然，他幽幽地開口道：“星兒的病，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
夢璃一愣，萬分震驚地抬起了頭。
“我翻閱的許多有關血癥的記載，也有相通之處，既然病是生在血液之中，那如果我們將其惡血棄之，以新鮮血液注入，也許星兒還有一線生機！不過……此法風險巨大，星兒那麼小，我擔心……”慕少卿說著，憂心忡忡地看向她，似乎在詢問她的意思。
夢璃心中澎湃起來，目前治療卟啉症的方法也就是輸血，但那也只是減輕症狀，並不能完全治癒，卻也給星兒帶來了生的希望！之前她沒有說，是因為她明白在這個地方，裝置條件那麼簡陋，如何能做得了？再者，即便可以，萬一星兒母親與星兒血型不合，那又有何人可以為星兒輸血呢？
“夢璃！你怎麼了？怎麼不說話了？你是不是也認為我瘋了？”慕少卿在失神的夢璃面前晃了晃手，他懷疑是不是自己這個瘋狂的提議將她嚇住了！
“不不不！慕大夫，我覺得你這個方法很好！很適合星兒……”夢璃回過神，立刻反駁道。
慕少卿鬆了口氣，又瞧見她煙眉緊鎖，似有難言之隱，便狐疑地詢問道：“夢璃！既然你也同意這個法子，為何如此的愁眉不展？你是不是在擔心什麼？”
夢璃點點頭，說出了心中的疑慮。
慕少卿如釋重負地笑了起來，“夢璃！這些事，你無需擔心！只要你也認為這換血的法子可行，至於如何進行，你就不用擔心了！將誰的血換給星兒？你的考慮是對的，血相融者才可以！可……星兒的事，只有我們三個知道，貿貿然找外人肯定也是不合適的！”
夢璃抿了抿嘴，撩起袖子，認真地對著慕少卿道：“萬一星兒母親不行，那就用我的吧！”
“不行！我之前說過，不許你做傷害自己的事情！”慕少卿斬釘截鐵地反駁完，立馬意識到自己太過激動，趕忙解釋道：“我的意思是……這種事情，極為傷身，你是楚府的夫人，實在不應該做這些事！倘若星兒母親的血不行，那就用我的吧！”
夢璃怔怔地看著他，有些失落地道：“慕大夫，是不是你也認為我一無是處？”
“怎麼會？倘若你真的一無是處，我又何必來尋求你的意思？”慕少卿極盡溫柔地看著她，認真地說道。
二人瞬間四目相對，夢璃不自覺得臉紅了起來，她趕緊轉過身，不想讓慕少卿看到她此時的窘態。
“慕大夫……我們也別爭了！萬一你的血也不行呢！所以，到時我們看誰的血能與星兒相融便用誰的！”夢璃淡淡地說完，朝他莞爾一笑，不等他回答，便迅速地跑開了。
慕少卿怔怔地看著她的背影，嘴角不自覺地笑了起來。
劉潛聽說夢璃回了寶林堂，便趕緊差陸明來尋了她。眼下局勢緊張，他也顧不得楚鈞會否惱怒，再者夢璃先前答應同慕少卿一共前往義莊檢視藥物，她應該不會食言。
陸明到了寶林堂，說明了來意，夢璃為難得抿了抿嘴，又看了看門外。
“陸大哥……不是我不想去……而是我與楚鈞有言在先，實在不便再去義莊了！不過……我可以問問慕大夫的意思，若是願意隨你同去，自然是最好的！”夢璃嚴肅地說著，不緊不慢地等著陸明答覆。
“夫人的難處，大人也是知道的！大人也是這個意思！所以勞煩夫人問問慕大夫的意思！”陸明拱了拱手，恭敬地看著夢璃。
夢璃點了點頭，轉身往內堂走去，她今日本想讓慕少卿歇息歇息，畢竟連續查了多日的醫書，現在肯定疲倦得很。但不知，他是否願意過去，於是她便過來先探探他的口風，若是同意，明日去也一樣。
然而當夢璃告訴他這件事時，慕少卿立馬便同意了，並且當即就隨陸明去了義莊。
夢璃深感意外得看著他的背影，心中暖暖的，從未有過的心安。
劉潛已在義莊等候慕少卿多時，當見到他時，劉潛並未感覺多大意外！他迎了上去，對慕少卿簡單地打了招呼，便領他進了門內。
慕少卿一陣錯愕，狐疑地問道：“劉大人，為何肯定我今日一定會來？”
“哈哈……”劉潛突然大笑起來，“五夫人和慕大夫都是一言九鼎的人，斷不會食言的！再者，夫人極為關心此事，慕大夫應該不會做出讓夫人難為的事情！慕大夫……請吧！”
慕少卿皺了皺眉頭，劉潛的話雖有道理，但聽起來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慕少卿心中有些不快，但並未明顯的表現在臉上，他隨劉潛進了義莊，仔細得檢視了每具屍體，劉潛在一旁對死者的資訊做了一些補充。
慕少卿最先檢視的是孫衍的屍身，因為他的屍體是前幾日剛被發現的，身上的線索也相對比較多一些。慕少卿小心地掀開孫衍的眼瞼，只見他瞳孔散大，似乎遇難前經歷極為驚悚的事情，與他嘴角的微笑顯得十分格格不入。他隨後又仔細檢視了孫衍的口鼻、頸子和身體後，重重得嘆了口氣。
劉潛看著慕少卿極為凝重的神情，心中一緊，剛忙詢問道：“慕大夫！是不是發現了什麼？這些死者生前是不是被灌下了曼陀羅？”
慕少卿拱了拱手，謹慎地看著他，“劉大人！我仔細檢視了這些死者的屍身，發現孫衍的屍體與其他有些不一樣的地方，所以在下也在懷疑，他們生前灌入的藥物究竟是不是曼陀羅！”
“慕大夫，請說！”
“孫衍的屍體與旁人相比，不同之處共有三個。其一，他身上起了明顯的屍斑，而且這些屍斑表明孫衍的屍身有明顯被挪動的痕跡，也就是說，兇手不是直接在西郊將孫衍殺害的，而是在某處將其殺害，再拋屍西郊的！之前那幾具屍身，到現在為止都沒有出現屍斑，我們也無法判定他們到底是不是直接在西郊遇的害！其二，孫衍雖被放血，但似乎沒有像前幾個死者那樣失血過半，皮肉鬆弛！其三，不知大人有無發現，他口中並無夢璃所說，有綠色染牙之物！”
“慕大夫的意思是，孫衍生前被灌下的藥物並不是曼陀羅？”劉潛詫異地問道，他感覺此次事件，越來越詭異，也越來越複雜。
“非也！劉大人請看，孫衍皮膚乾燥泛紅極為嚴重，說明生前不是沒灌入曼陀羅，還是被灌入大量的曼陀羅。我之前也說過，曼陀羅能致幻，倘若劑量過大，便會導致昏迷或死亡！所以，孫衍真正的死因不是失血過多，而是死於曼陀羅的毒！那綠色染牙之物，怕是另外種草藥，我想兇手可能還未來得及讓孫衍服下，孫衍已經當場斃命了！然後兇手再做出孫衍被放血的假象，混淆視聽！”
劉潛聽完，覺得後背發麻起來，他略有些激動地道：“兇手這次這麼做，究竟是何目的？”
“我猜兇手大概也未料及曼陀羅的毒性如此之強烈吧！此物致幻，迷失人心智，便會對施藥人言聽計從，想要他幹什麼，打聽什麼，輕而易舉！”慕少卿一口氣說明，突然覺得腦袋嗡了一聲，有些眩暈。之前聽夢璃和劉潛談話，這次死掉的死者中，有大部分都是與楚鈞多少有過關聯的商人，而孫衍與楚鈞交好，想從此人口中套出的秘密，相必也與楚鈞有關。如此迫切想知道楚鈞秘密的人，會不會是他？
慕少卿眼神有些晦暗，臉色蒼白起來，一顆心七上八下極不安寧。
“慕大夫所言，的確很有道理！倘若想要人言聽計從只要服用曼陀羅便可，那其餘屍體口中綠色染牙之物，到底有何作用？”劉潛眯了眯眼睛，極為費解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