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五女拜壽（1 / 1）
夜幕悄然降臨，萬籟俱寂，楚府卻一片燈火通明，祥和熱鬧之景。
楚府的庭院中，擠滿了人群，賓客起坐而喧譁，觥籌交錯，談笑風生。
老太太身著紫紅祥雲五福壽衣，鏤空嵌綠松石金質領釦，頭戴金珠抹額，在小蓮的攙扶下，緩緩地來到庭院中，神采奕奕地落坐在主座上。
賓客相繼前來給老太太祝壽，又聽聞楚家小妾有喜的訊息，對於楚府而言，更是喜上加喜。
老太太被賓客恭維地眉開眼笑，心情極佳，楚鈞在身旁不時說了些客套話，便讓賓客們重新落了座。
楚鈞挨著老太太落了座，柳凝湘，蘇婉兒，靜姝依次分兩邊坐著，楚鈞看了眼靜姝身旁空落落的座位，眉頭緊皺了下。
吉時已到，楚鈞揮了揮手示意壽宴正式開始，婢女逐一給賓客上了菜餚，又一群身姿曼妙的舞姬翩翩迎了出來，獻了舞。
賓客們興致極高，不由地多敬了楚鈞和老太太幾杯。
席間，歌舞散去，柳凝湘極盡優雅地起了身，緩緩地向老太太走去，恭敬地行了禮，命人將賀禮抬了上來。
只見一眉清目秀的小童端著盤子仔細地走了過來，那盤中似乎盛著稀罕之物，周身用紅綢遮掩著，不能窺探一斑。有些賓客好奇地起了身，紛紛提著脖子向前望去，目光如炬緊緊盯著那盤中之物。
老太太好奇地看著盤中一臂高度的賀禮，忙問道：“湘兒丫頭，這是何物啊？”
柳凝湘得意地笑了笑，小心得揭開紅綢，只見一具晶瑩剔透，雕刻得栩栩如生的白玉觀音展現在老太太眼前。
“回老太夫人！湘兒知道您誠心禮佛，因此特意尋來這上好的白玉籽料，雕刻一具玉觀音送給您！祝老太夫人，福體安康，萬壽無疆！”柳凝湘恭敬地說道，命人將那玉觀音送至老太太面前。
老太太手指輕輕拂過，只覺光滑細膩無比，藉著火光，玉觀音玲瓏剔透，竟無一絲雜質。眾人瞧了，都驚歎不已，能尋白玉已實屬不易，還是如此完美的籽料，更是難得！可見，這二夫人為了老太夫人的壽辰，真是煞費苦心啊！
老太太滿意地笑了笑，命人將賀禮收下，又對柳凝湘誇讚了一番。
得了老太太誇獎，柳凝湘得意之色溢於言表，更是欣然地退回了座位上，她試探性地瞥了一眼楚鈞，只見楚鈞正愉悅地和老太太交談著，心中如釋重負起來，看來自己準備的賀禮很是讓楚鈞滿意。
柳凝湘正得意時，只見蘇婉兒不緊不慢朝老太太走了過去，綠薇手捧狹長錦盒緊跟其後。
柳凝湘緊了緊眉頭，鄙夷地望了她一眼，心中早就猜到這狹長錦盒中裝的必定是字畫之物！這廉價之物，如何能與玉觀音相提並論！這蘇婉兒好歹是商人之女，怎如此寒磣！柳凝湘心中冷笑了幾聲，幸災樂禍地看向了她們。
蘇婉兒開啟錦盒，取出卷軸，吩咐讓綠薇拿著一側，自己緩緩地將卷軸開啟。
“老太夫人！婉兒左思右想，也想不出送您什麼好！所以，婉兒親手書寫一副丹青，祝您福路東海，壽比南山！”蘇婉兒謹慎地說著，便將那副丹青完全展開。
柳凝湘鄙夷地哼了一聲，果不出其所料，隨便寫幾個字就當成賀禮，簡直敷衍之至！也不怕被人恥笑了去！可正在此時，不知哪個賓客突然驚訝得吼了起來，“快看！這丹青在發光！”
賓客無一例外地朝前看去，只見那捲軸之上的墨字竟發散著幽幽的綠光，“福路東海，壽比南山”八個大字在暗處熠熠生輝，流光溢彩，甚是驚豔！
老太太驚訝地看著蘇婉兒，激動地道：“婉兒丫頭，這是……”
蘇婉兒莞爾一笑，“老太夫人……婉兒在書寫這副丹青時，在那墨汁之中混入了數枚夜明珠的細粉，所以丹青才會在暗處散發光芒！婉兒獻醜了，還請老太夫人不要嫌棄才好！”
老太太滿意地讓人接過卷軸，欣喜地看著她，頻頻點頭誇讚，“婉兒丫頭有心了！”
蘇婉兒微微笑了笑，扶了扶身便趕緊退了下去。楚鈞怔怔地看著她的身影，心中極是震驚，她雖為商人之女，卻身無半分商人之氣，相反她氣質如菊，才貌雙全，又心思細膩，楚鈞此時才發現蘇婉兒身上竟有如此之多的優點。
蘇婉兒期間從未看過楚鈞一眼，只在落座時，餘光掃了一眼老太太和賓客，卻在自己正前方的角落處，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蘇婉兒頓時心跳加速起來，不由自主地漲紅了臉。
柳凝湘抿了抿唇，不服氣瞥了她一眼，又趕忙盯著靜姝瞧了去！
“老太夫人！靜姝無德無能，既不能尋來二夫人那樣難得的玉石，也沒有三夫人的才氣！靜姝聽聞老太夫人近日夜不能寐，所以特意趕製了這一對安神的壽枕，還請老太夫人不要嫌棄！”靜姝說著，命人呈上了壽枕。
老太太接過壽枕，仔細地打量起來，壽枕做工精妙，秀功出彩，那雙龍戲珠的圖案，活靈活現，輕輕聞之，竟有一股淡淡草藥味，讓人靜心安神。
“靜姝！你也有心了！我很滿意！”老太太笑著說道，命人將這壽枕收了下去！
靜姝恭敬地扶了扶身，偷偷地看了一眼楚鈞，當她發現楚鈞也正看著自己時，靜姝嬌羞地低下了頭。
靜姝回了自己的坐處，想到剛剛楚鈞那炙熱的眼神，不由地摸了摸她那滾燙的臉。
她的神情盡收柳凝湘眼底，柳凝湘憤憤地瞪著她，恨不得將她一口吞下。
席間忽有一賓客高舉杯盞，對著老太太恭敬地說道：“老太夫人，楚少爺真是好福氣！娶得夫人個個身懷絕技，賢良淑德！著實讓我們大開眼界！在下在此，斗膽提議在座的各位敬老太夫人，楚少爺和各位夫人一杯！”
那人說了，便將杯中酒水一飲而盡！此時，不知誰質疑問了一句，為何不見楚府的五夫人！賓客心裡知曉，小妾趙氏懷有身孕，這人多眼雜不便出席，也情有可原！但這楚府的五夫人呢？沒病沒災，又深得楚家老太太喜愛，怎麼她也不出來了！關於夢璃的猜測，賓客間突然議論紛紛起來！
老太太看了一眼靜姝身側空蕩蕩的座位，心中不由擔憂起來，對著楚鈞嘀咕了一句：“這璃兒人呢？”
楚鈞瞧著竊竊私語的賓客，自覺臉上無光！不由揣思起來，這幾日的冷落，再加上趙語柔有孕，難道她還在生自己的氣？想用這種方式，讓自己在人前丟盡臉面？
楚鈞鐵青著臉，劍眉緊蹙，眼神冰冷致極！老太太見楚鈞不出聲，心中怒氣湧了上來，對著他斥責道：“趙語柔有了身孕，你多去她那幾次也無可厚非！可……鈞兒你也不能太厚此薄彼了呀！你老實說，璃兒是不是被你氣得才不來的！”
“太奶奶……我是您孫兒……您怎麼老幫著她說話，一點面子也不給孫兒！”楚鈞慍怒地扭過頭，心中煩躁起來，現在不光被賓客猜忌，連老太太也當眾數落他！前幾日還風風火火置辦著壽禮，如今卻連個人影也瞧不見！這個女人絕對是故意的！
柳凝湘瞧見楚鈞不悅，趕忙幫其辯解道：“老太夫人！您這是錯怪楚爺了呢！這段時間林侍從一直在吟霜苑幫著璃兒妹妹置辦壽禮的！楚爺那麼關心璃兒妹妹，璃兒妹妹如何能和楚爺置氣呢！依湘兒來看，定是璃兒妹妹覺得壽禮置辦不妥，無臉面來給老太夫人賀壽了！”
老太太低頭蹙眉，臉上怒氣未減，卻心事重重起來。楚鈞神色稍緩，意味生長地看了一眼柳凝湘。
柳凝湘微微一笑，嬌羞地低下了頭。眼中卻是狠是得意，沒有賀禮，看她如何有臉出來賀壽！她輕捻起帕子，佯裝蘸了蘸嘴角，想到夢璃將要在人前出醜的樣子，她那得意之色似乎就要漫了出來。能讓楚爺對她失望之極，也不枉費自己的一番經營。
蘇婉兒皺了皺煙眉，果然不出夢璃所料，她的壽禮被毀與柳凝湘有脫不了的關係。她抿了抿了唇，抬眼望見庭院一隅，修文正在朝自己揮舞著臂膀。
她心中澄明，自知夢璃已準備妥當，只等自己的幫忙。
蘇婉兒優雅地起了身，亦步亦趨地走向庭院中央，恭敬地對老太太和楚鈞道：“老太夫人！楚爺！璃兒妹妹怕有事耽擱了！與其讓賓客在此等待，不如婉兒獻琴一首，用來助興如何？”
老太太欣喜地看著蘇婉兒，“難得婉兒丫頭如此有心，我如何能不同意呢！婉兒琴藝高超，我還求之不得呢！”老太太樂呵呵地說完，又瞪了一眼楚鈞，璃兒他不喜歡，婉兒才貌雙全，知書達理也入不了他的眼，想起這些，老太太火氣莫名又大了起來！
蘇婉兒落座於庭院中央，綠薇小心地擺下錦幽，便趕緊退了下去！
蘇婉兒千千玉指伏於琴絃之上，她的餘光剛好可以看到不遠處落座的慕少卿，今日他與往日一樣，身著白色素衣，靜謐儒雅。
夢璃今日來尋她幫忙，想她彈奏一曲，她本想拒絕，但想到席間慕少卿也在，便點頭答應了。所謂高山流水，知音難覓，譜一首相思之曲，想用那錦幽之音傳達對他的思慕之情。
不少識貨的賓客一眼便瞧出那是錦幽古琴，趕緊停止私語，斂神屏氣地側耳傾聽起來。
蘇婉兒撥動了琴絃，琴聲如山澗溪水，當空皓月，情絲悱惻，悠遠綿長……
“夫人……你當真要從這裡跳下去嗎？萬一……”修武擔憂地望了一眼牆角下人頭攢動的賓客。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幫我拉好繩索，待我滑了過去，落了地，你便剪斷繩索！”夢璃說著緊了緊背在身後的魚線。
倏然，她扭頭嚴肅地問道：“采芹她們可還準備好了？”
“夫人放心！她們已經準備妥當了！”修武認真回覆道。
夢璃點點頭，深呼吸幾次，眼睛中露出無比堅定的光芒，“哼！不就是想看我出醜嗎？我偏不！裝X誰不會！一會就讓你們鈦合金狗眼全部亮瞎！”夢璃心中暗想著，便隨手戴上了蠶絲面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