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生死一線（1 / 1）
慕少卿，楚鈞和林峰三人震驚地轉身望著像是怔了魔魘的秦童，他兩眼無光，眼神空洞，驚慌失措地手舞足蹈著，嘴裡像是含了東西，怎麼說也說不清。
慕少卿匆忙跑了過去，抓住秦童的肩膀，使勁地搖晃著，“小童！你快說夢璃怎麼了？”慕少卿焦急地吼道，一顆心懸在半空。
秦童回過神，盯著慕少卿看了半晌，突然嚎啕大哭起來，他顫抖地指著內室的方向，斷斷續續解釋道：“慕大夫……我剛把夏姐姐送到內室，誰料她突然緊拽著我不放……她說她胸口難受！我便扶她坐下……後來她竟然突然口吐鮮血……那血噴湧而出，止都止不住啊！”
慕少卿一聽，竟感覺有些眩暈，情況比自己想得還糟糕。他顧不得楚鈞，趕緊往內堂跑去。楚鈞狐疑地看了一眼秦童，當他看到秦童胸前那抹鮮豔的血跡，心中大駭，趕忙心急火燎地也奔去內室。
林峰和秦童二人，緊隨其後。
楚鈞趕到內室時，瞧見滿地的鮮血，觸目驚心，他渾身忍不住顫抖了幾下。熟悉的恐懼感陣陣襲起來，萬一夢璃她……楚鈞不敢繼續往下想，只得焦急地尋找她的身影。
慕少卿先一步趕到，夢璃已暈倒在地，不醒人事。白色的羅裙沾滿了斑駁的血跡，臉色慘白猶如白骨，慕少卿趕緊將她抱到榻上，細細地給她診斷起來。
他的心很亂，而夢璃的脈搏時有時無，更是讓他焦急萬分。他額頭開始滲出細密的汗水，額間緊皺成一個川字。
楚鈞緩緩走了過去，看見滿身鮮血，氣息微弱雙目緊閉的夢璃，心中擔憂害怕起來。他剛想開口詢問，便聽見慕少卿陰冷地開了口。
“小童！帶楚少爺下去！我要施針！不便外人打擾！”慕少卿掏出布袋，迅速展開，取出細針，聚精會神地在夢璃幾個重要穴位扎去。
秦童恭敬地請楚鈞出去在外等候，楚鈞鐵青著臉，心中極為不滿，剛要發作，林峰一把拉住了他，嚴肅地搖了搖頭。
楚鈞瞥了一眼二人的身影，極不情願地退了出去。秦童留在屋內，順手將門關了起來。
楚鈞心中苦悶，神色凝重，他沉默不語，來回在門口踱起了步。他想不明白，剛剛還好好的，怎麼就會中了毒，究竟是何人如此大膽，竟在他眼皮底下，公然行兇！
“楚爺！”林峰突然開了口，楚鈞轉過身，對上他焦急懷疑的目光，心中一緊。
“楚爺！當真是您給夫人下了合歡散嗎？那合歡散藥性猛烈，迷人心智，是煙雨樓專門用來馴服性格剛烈的女子……難道楚爺你……”林峰語氣不善地詢問起楚鈞來。
“林峰！你也來懷疑我？本少爺是那種趁虛而入的人嗎？下藥這種手段……”楚鈞憤怒地瞪著林峰，他突然想到那杯酒，合歡散怕是老太太讓人下的，有人得知了此事，便趁機下了毒！
楚鈞眯了眯雙眼，緊緊地攥緊了雙拳，渾身散發出戰慄的殺氣。
林峰見楚鈞話說一半，突然臉色大變，只怕他心裡也極度痛苦，便沒有繼續往下追問。眼下，最重要的是她的性命。
他朝著門口幽幽探去，只見秦童倒映在窗前的身影，來回奔波著。林峰重重錘了一記自己的手臂，恨不得能代她受罪。
倏然，他聽見室內傳來夢璃一陣嘔吐的聲響，他剛回過神，便瞧見楚鈞閃電般衝了進去。
“慕少卿！璃兒怎麼樣了！”楚鈞焦急地吼著，又急急地向榻上看去。
夢璃臉色比之前稍緩，但還是蒼白如紙，她剛剛吐了口鮮血後，又重新陷入昏迷。
面對傲慢的楚鈞，慕少卿不想過多的去搭理他，若不是他，夢璃又如何會中毒！
林峰三步並作兩步上前，恭敬地作了揖，“慕大夫！莫怪楚爺魯莽！他也是太過擔憂夫人的安危了！請問慕大夫，夫人現在如何了？”
慕少卿抬頭看了一眼林峰，他對林峰雖接觸不多，但深知他倒是個重情重義的漢子！慕少卿嘆了口氣，神情嚴肅起來。
“夢璃情況非常不好，此毒物作用迅猛，辛虧及時施針排出，若是再遲一些……毒物滲入五臟六腑，怕真是無力迴天了！”慕少卿看著榻上的人兒，眼底劃過一絲悲涼。
“慕大夫……夫人究竟中了什麼毒？既然排出了毒物，為何夫人還一直昏迷不醒？”
慕少卿眼神晦暗，他幽幽地掃過林峰，冷冷地看著楚鈞。
“夢璃所中之毒名為無崖草！”慕少卿蹙眉回覆道。
“無崖草！”楚鈞震驚地與林峰對視一眼，立馬低下頭，神色凝重起來！他對此物太過熟悉，沉痛的往事如潮水般席捲而來，內心深處的傷疤硬生生被揭開，讓他痛不欲生！他半眯著眼睛，額頭暴起青筋，心中憤怒的野獸在不停地咆哮！
“無崖草無色無味，至陰至寒！沾染片滴，便會咳血不止，直到毒物滲入五臟六腑，便會嘔血而亡！除了將毒物排出，別無解毒之法！而中毒之人，脈相與常人無異，只是略微虛浮！所以很難辨認，錯過最佳治療時機！然而，無崖草有一特點，便是中毒之人嘔吐的鮮血中會帶有異香，香氣愈濃烈，中毒愈深！”慕少卿繼續解釋著，目光又重新落在了夢璃身上。
“無崖草滲入身體也需二三日，而合歡散是行氣活血的媚藥，竟加速了無崖草的發作！”慕少卿幽幽地說著，陰冷的雙眸轉而再次看向了楚鈞。
“楚少爺！看來下毒之人不光想要夢璃的性命！對你，怕也是恨之入骨！”慕少卿略帶嘲諷地說著，毫不避諱楚鈞充滿戾氣的雙眼。
慕少卿所言非虛，倘若他強行與夢璃行房，那夢璃毒發時，那自己……
最毒婦人心！
楚鈞攥緊雙拳，殺心四起！
“林峰！”楚鈞震怒地吼了一聲，深不可測的眼神瞥過慕少卿，“帶璃兒回府！”
“楚爺！這……”林峰猶豫地看了眼楚鈞，見楚鈞異常堅決，又試探性看向了慕少卿。
“楚少爺！下毒之人尚不清楚！你現在帶她回去，是想葬送了她的性命嗎？”慕少卿決絕地瞪著楚鈞，毫無一絲讓步之意。
“楚爺！慕大夫說的對！下毒之人若見夫人還活著，定不會善罷甘休！再者，夫人身體虛弱，經不起來回折騰！慕大夫醫術高明，夫人留在寶林堂，若有變故，也可及時救治！”林峰拱了拱手，理直氣壯地懇求著。
楚鈞意外地看著林峰，這可是他有史以來初次和自己公然對抗！但他仔細想來，林峰的話也不無道理！他很抗拒夢璃和慕少卿單獨在一起，而現在夢璃性命攸關，他只得先把自己的醋意擱置。
楚鈞神色稍緩，語氣冰冷地對著慕少卿說道：“慕大夫所言甚是！為了夢璃的安危，還多有勞慕大夫了！楚府的事，我自然會給個交代！三日後，我便派人來接夢璃回府！告辭！”
楚鈞說完，不捨得看了一眼榻上人兒，疾步走出了門。林峰恭敬地和慕少卿拜了別，轉身隨楚鈞回了楚府。
慕少卿見二人走遠，突然捂住胸口，猛吐了一口血。
“慕大夫！你怎麼了？怎麼你也吐血了？”秦童趕緊過來扶著慕少卿坐了下來，驚恐萬分。
慕少卿搖了搖手，對秦童只道是急火攻心才會如此，但事實只有他自己知道，這無崖草的毒如何是那麼隨便就能解得了的！他及時施針，又損過半的內力才將她的毒逼出來！
看著榻上昏迷的人兒，慕少卿苦笑了幾聲！
……
楚鈞風風火火回了楚府，今晚註定是個無眠之夜。
待賓客散去後，楚鈞下令楚府內的丫頭女眷一律不得出府，禁足在房間內。那些人不知道發生何事，但楚鈞有此命令，肯定發生了天大的事情，一時間所有人都心驚膽戰起來。
楚鈞第一個便是衝進柳凝湘的房中，開門見山地對她質問起來。
“柳凝湘！我問你，當年君芝的死和你到底有沒有關係？”
楚鈞震耳欲聾的聲音，讓柳凝湘渾身顫抖起來，她臉色煞白，淚珠在眼眶裡打著轉，她沒想到楚鈞突然會問起這個，她毫無準備，竟不知如何回答。
“哼！當年你為了嫁入楚府，不惜對君芝下毒，害了她的性命！我說的對不對！”楚鈞焦急怒吼起來，猶如嗜血猛獸，簡直與他平日判若兩人！
柳凝湘噗通一聲跪了下來，驚恐地嚎啕大哭起來，極力地辯解道：“楚爺！我沒有！我沒有！阮君芝的死和我沒關係！楚爺你要相信我！”
楚鈞冷冷地看著柳凝湘，重重地抬起她的下巴，戲謔地直視她的雙眼。
“和你無關？那便是和你父親有關了？當年君芝屍骨未寒，他那麼心急火燎地就將你嫁了進來！當真是個愛女心切的好父親啊！”
楚鈞猛然甩開手，柳凝湘側身摔倒在地，她不停地搖著頭，任淚水沖刷著自己的臉龐，苦苦哀求道：“楚爺！楚爺！此事真的和我們沒有關係！當年得知阮君芝的死訊，我們也很震驚！我擔心楚爺您憂思過度，便苦求家父將我嫁了進來！我知道一直以來，楚爺對此一直耿耿於懷！但畢竟我們這麼多年的夫妻，楚爺你一定要相信我！”
“相信你？要不是我找不出你們謀害君芝的證據，否則你認為你還會安然無恙地留在這裡嗎？”楚鈞嫌棄地看著柳凝湘那佈滿淚水的臉，半句話都不想與她多說。
柳凝湘恍然大悟，原來當年楚鈞那麼爽快答應婚事，竟是為了找出阮君芝被害的證據。柳凝湘怔怔地望著眼前冰冷的男子，搖著頭，不想承認這個事實。
“楚爺！一日夫妻百日恩！這麼多年了，我是什麼樣的人，楚爺應該很清楚！”柳凝湘爬到楚鈞腳下，聲嘶力竭地挽回著。
“對！我是很清楚！你就是個蛇蠍心腸的毒婦！你對璃兒做的事，當真我什麼都不知道嗎？以前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沒想到今日你居然狠毒到給璃兒下毒！”楚鈞用力甩開腿，憤恨地怒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