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連環毒殺（1 / 1）
夢璃昏迷到次日黃昏才幽幽甦醒，她掙扎地抬起沉重的眼皮，只見一個白色清瘦的背影模模糊糊映入眼簾。
“慕……大……夫……”夢璃輕聲呼喚著，聲音虛弱而飄渺。
慕少卿趕緊轉過身，疾步走到榻前，激動地看著她。
“夢璃……你終於醒了！你已經昏迷一天一夜了！”慕少卿泛紅的眼眸中道不盡的溫柔。
夢璃沉沉地眨了眨眼睛，瞧見慕少卿略有蒼白的臉頰，顴骨凹陷，整個人瘦了一圈。夢璃心有愧疚地道：“慕大夫……你又救了我一次！我又給你添麻煩了……”
“夢璃，你何出此言！即便是搭上我的性命來救你，我也心甘情願！”
夢璃淺淺一笑，她腦袋昏昏沉沉，並未聽清慕少卿的話語，但她心裡明白他從來不會嫌自己麻煩，在他身邊總會覺得非常心安。她輕輕地嗯了一聲，便又重新暈了過去……
慕少卿輕輕拉過她的手臂，替她把了把脈，便重新替她掖好被子，凝視著她，默默嘆了口氣。
……
楚鈞一夜無眠，將相關人等逐一查了一遍。楚鈞和林峰在書房，秘密詳談著，張伯突然過來傳話，說老太太已經醒了過來，正著急地想見他。楚鈞趕忙奔去了福臨苑，伺候在榻前。
“鈞兒……”老太太虛弱地喚了一聲，示意楚鈞將她扶起來。
“太奶奶！孫兒在！”楚鈞趕忙將老太太扶起，擔憂地看著她。
“此事查的怎麼樣了？可有找到兇手？”老太太迫不及待地問道，佈滿皺紋的臉上略顯哀傷！
楚鈞低下頭，眼睛瞥向了別處！
“怎麼還沒找到？”老太太震驚地反問道。
“太奶奶！您先不要激動，先聽孫兒說！”楚鈞努力地安撫著，便將自己調查的結果告知了老太太。
小蓮雖想出賜酒這個法子，但她從未出過楚府，涉世不深。只是聽過世間有催情之物，但從未見過。而趙語柔出身青樓，暗自猜測這裡面肯定會有不少門道，於是她便去求了也是丫鬟出身的四夫人靜姝，請她幫忙向趙語柔打聽打聽。
靜姝得知了小蓮的想法，一口便答應了！靜姝找了趙語柔，拿了少許的合歡散交給了小蓮。
小蓮喜出望外，連連道謝，那日壽宴，小蓮奉命從地窖取了酒來，並在酒中撒了藥粉，便放在自己的房間，一步也不敢懈怠。
而那晚，在小蓮回房取酒前，有人曾見過一個鬼鬼祟祟的影子出現在小蓮廂房附近，聽那人的描述，此人極像柳凝湘的貼身丫頭竹兒……
聽到此，老太太皺了皺眉頭，狐疑地道：“這麼說……湘兒的嫌疑的確最大！”
楚鈞失落地搖了搖頭，“此事怕是沒想象中的那麼簡單！我也去審問了竹兒……不惜用了刑……但竹兒的回答非常肯定一致，當日是有人留了字條讓她去了庭院等候！但見過了時辰，也沒人過來，便匆匆走了！竹兒生性膽小，又貪生怕死！她所說的，不太像假的！”
“那……如果是真的……那個將竹兒騙去小蓮廂房附近的人，很可能就是兇手！”老太太神色凝重地分析著。
楚鈞點點頭，立馬又反駁起來，“有這種可能！但也可能這是她們故意使計，讓自己脫離嫌疑！但下毒的時機可能在小蓮下藥前或是下藥後！”
“鈞兒，你的意思是……那合歡散中……”老太太話說一半，試探性地瞥了眼楚鈞。
楚鈞神情嚴肅地嗯了一聲，接著道：“那合歡散中很可能早就被混入了無崖草！”
“若是如此，那趙語柔……”
“但凡接觸過藥粉的人都有嫌疑，不光是趙語柔，靜姝也有嫌疑……”不等老太太說完，楚鈞便急急地打斷了她的話。
老太太嘆了口氣，緊了緊眉頭，語重心長地道：“那趙語柔懷了身孕，凡事都要顧及得些！若真是她乾的，待她將孩子生下後，我定不輕饒她！”
老太太想起死去的小蓮，眼中閃過一絲狠毒，看得楚鈞心中一顫。
“太奶奶放心！孫兒一定將此事調查清楚！眼下，您的身體最重要！您就不用太操心了，交給孫兒吧！”楚鈞安撫道，想去扶著老太太躺下來。
老太太搖了搖手，“此事牽涉甚廣，你也沒辦法將所有人一併論處！畢竟璃兒中毒的事，還是得保密著些，一來防止那些有心之人蓄意生事，二來也避免打草驚蛇，狗急跳牆！但小蓮不能白死，你暗中必須查明此事，不能有所偏頗！你……懂我的意思嗎？”
楚鈞心中一緊，對著老太太凌厲的眼眸，重重地點了點頭，老太太這是在告誡自己，擔心自己偏袒趙語柔，而失了公允。可在他印象中，趙語柔天性愚鈍又愛慕虛榮，讓她堂而皇之地下毒，恐怕借她十個膽也不敢！但，世事難料，自己本以為小蓮性子溫順，誰知她竟會如此剛烈，為了一句試探性的話語便選擇了輕生！
楚鈞皺了皺眉頭，仔細想來，他對這幾個女人，竟然都不瞭解！無崖草再現，不容他大意！楚鈞有著自己的顧慮和猜測，他沒有告知老太太，因為他想看看自己懷疑之人究竟目的何在！
老太太看著失了神的楚鈞，便輕咳了一聲，轉而問道：“璃兒呢？現在人在哪裡？現在怎麼樣了？”
“璃兒暫時無礙了！現在人在寶林堂！剛剛有人來報，說中途醒了一次，應該已經脫離了危險！”
老太太鬆了口氣，雙手合十，寬慰地念著菩薩保佑！突然她像是想起什麼，嚴肅地對楚鈞道：“璃兒也是你的夫人！你怎麼放心讓她留在外面！既然脫離了危險，就命人將她趕緊接回來，好生調養著！這楚府的條件難道還比不上那寶林堂嗎？”
楚鈞尷尬地連連點頭答應，他何嘗不想這麼做！但他心有顧慮，有口難開，現在情況未明，兇手還未抓到，貿貿然接夢璃回來，究竟是好還是壞？他又不敢和老太太實話實說，一來怕老太太誤會自己不關心夢璃死活，二來更怕老太太認為自己保護不了夢璃安危，而故意找藉口！楚鈞重重嘆了口氣，處境兩難啊……
楚鈞象徵性地處理了幾個不盡責的丫頭小廝，將夢璃中毒的事壓了下來，然而沒有不透風的牆，楚府上下私下對此事仍偷偷地議論紛紛，大家的矛頭無疑指向了柳凝湘，因為她不光被禁了足，還被剝奪了地位。
到了第三日，楚鈞便親自接了夢璃回府，慕少卿雖無奈，但到底她是楚府的夫人，楚鈞來接她，名正言順！
慕少卿另外開了一些溫補的藥材，提醒楚鈞每日夢璃醒來，便可服用，有助於她早日恢復。
楚鈞這次領了情，和慕少卿道了謝，匆匆忙忙地趕回了楚府。
夢璃被接走時，還在昏睡之中，當她幽幽轉醒時，竟發現自己回到了她自己的廂房中。倏然，她又聽見自己床頭輕微而傷感的啜泣聲，便好奇地向身旁望去。
只見采芹抱著胖木坐在自己床頭，不停地抽泣著，豆大的淚珠滴滴答答地落在手背上。
夢璃心中揚起一絲溫暖，她凝神地看著采芹，聲音有些嘶啞問道：“采芹……你怎麼了？怎麼哭得那麼傷心？”
采芹猛然抬起頭，盯著慘白如紙的夢璃看了許久，激動地抹了抹眼淚，“小姐！小姐！你終於醒過來了……你這次真的嚇死采芹了！”
夢璃強行地笑了笑，眼底卻有一絲落寞，“我記得我是在寶林堂裡，怎麼這一會功夫，我就在這了？”
采芹一愣，鼻子又酸了酸，眼淚嘩嘩地流了下來，“小姐！楚少爺是昨日接你回楚府的！那時你還在昏睡中，所以並不知情！但從你回到楚府到現在，又昏迷了一天！采芹真的好害怕，害怕小姐又和以前一樣，再也醒不過來了！”
“傻丫頭！我這不是好好的嘛！不過……以前我常說要帶你升級打怪，沒想到這段時間，我竟不斷地被人暗算！想想我真是沒用……連著你們也跟著受苦了……”
芹菜心中一顫，夢璃現在自己都成這樣了，還心心念念著她們，她趕緊搖了搖頭，反駁道：“小姐！你千萬別這麼說！二夫人心腸歹毒，一直有心來陷害你，你又如何每次都能防得住！所幸，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她這次下毒害你，被楚少爺查了出來，她現在已經不是楚家的主母了，而且被禁足在紫竹苑中！以後不用擔心她再會傷害小姐了！”
夢璃震驚之餘，又凝眉不安起來，她望著采芹，嚴肅地道：“下毒之人不是柳凝湘！”
“什麼？小姐？你在說什麼？”采芹以為自己幻聽，趕忙問了好幾遍。
“下毒害我的人不是她！”夢璃決絕地說了一句，看著采芹驚恐的面容，她補充道：“柳凝湘只是小氣善妒了些，她只是想把我趕出楚府，卻從來沒想要我性命！倘若她真想害我，也不用等到現在……”
“可是……”
夢璃笑了笑，打斷了采芹的話語，接著道：“楚鈞只是將她禁足，而沒有殺她，說明現在還沒有確鑿的證據證明，毒是她下的！”夢璃前兩次醒來，便已從慕少卿口中得知自己中了無崖草的毒，而無崖草和楚鈞的糾葛，她也早已在劉潛那知道了全部。
所以她並不詫異楚鈞為何如此對待柳凝湘，相反夢璃的心裡有些痠痛，她若非中的是無崖草之毒，怕是楚鈞才不會如此大動干戈處置柳凝湘吧！
夢璃幽幽嘆了口氣，似乎想起什麼來，狐疑地對著采芹問道：“那日太奶奶壽辰，我讓你提前回來，查的事情怎麼樣？”
采芹冥想了片刻，極為認真地道：“小姐！你真是料事如神！什麼都猜到了！可……這個有什麼關係嗎？”
“沒有……我也只是好奇而已！”夢璃勉強地笑了笑，眼底劃過一絲精光。她已明瞭，當日毀壞蛋糕之人是誰，但她不想采芹擔憂，便故意支開話題，說她肚子有些餓，讓她準備些吃的來。
采芹破涕為笑，興高采烈地想要跑出去給夢璃做吃的來，臨行前，她把胖木塞到夢璃懷裡，有意打趣道：“小姐！你不在的這幾日，胖木都不願吃東西了！好在你醒了，否則啊，得幫它改名叫瘦木了！”
夢璃笑了笑了，摸了摸胖木極為柔順的絨毛，心裡暖暖的。
“哦！還有……慕大夫說，等你醒來就要喝藥！我也不知道你什麼時候醒，便熬好藥一直等著，這藥還是剛熱過的呢！”采芹說著，又把藥端到了夢璃面前。
夢璃看著那黑乎乎的一碗，心裡有些噁心，她隨手接了過來，放在床邊，哀求地看著采芹道：“我一會再喝……我想先吃點東西！”
采芹無奈，但看在她剛醒的份上便答應了她的要求，趕緊出了廂門去給她準備吃食。
夢璃抱著胖木慵懶地縮在了榻上，看著胖木的臉，她的腦海突然又閃過慕少卿的影子！此時，胖木扭了扭身體，掙脫了夢璃的懷抱，慢慢爬向了那碗藥。
“小胖木……你是不是渴了？可是那是我的藥……你不能喝……”夢璃笑著，伸手想去將胖木抓回來。
突然，胖木渾身不停抽搐了起來，最後蹬了幾下腿，便倒榻上不動了！
夢璃吃力地伏起身子，定睛一看，胖木瞪大的眼睛中竟滲出了黑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