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油盡燈枯（1 / 1）
“璃兒！”
“孃親！”
楚鈞聽到噗通一聲，立馬轉身，便看見夢璃昏倒在地！
楚鈞睜大的雙眼中佈滿了驚恐，他血液凝固，一顆心更是懸在半空！
楚鈞迅速放下逸兒，趕緊折回書房，他看著夢璃慘白如紙的臉色，心如刀絞，更是懊悔不已。
他嘶吼著讓人傳來太醫，顫抖地雙手更是緊緊地握緊夢璃冰冷的素手。那種冷，讓人毛骨悚然，更讓人心驚膽顫。
夢璃如熟睡一般，靜靜躺在榻上。在她一側，太醫姜淦神色凝重地替夢璃把著脈！
殿外，楚鈞憂心忡忡地來回踱著步子，每次夢璃昏倒，他都會緊張萬分！而這次不一樣，是他從未感覺過的恐懼！夢璃身體冰冷刺骨，而現在正值入夏，這種反常，讓楚鈞徹底慌了神。
然而，除了楚鈞擔驚受怕之外，逸兒更是被嚇得魂不附體。
他頂著兩隻通紅的眼睛，輕輕地拉了拉楚鈞的一角，啜泣地問道：“亞父……姜太醫已經進去一個多時辰了，怎麼還沒有出來！孃親……她……會不會……”
“逸兒！不要亂說！你孃親肯定會沒事的！”楚鈞決絕地打斷了逸兒，泛紅的眸子中卻透著濃濃的擔憂。
“都是逸兒的錯！逸兒不應該任性！不應該惹孃親生氣！嗚嗚嗚……”逸兒看了一眼緊閉的大門，心頭又湧上一陣酸楚，瘦小的身軀不停地顫抖著，淚水佈滿整個小臉。
楚鈞微微回過神，狐疑地看了看逸兒，連忙俯身下來直視著逸兒的雙眼道：“逸兒……你和孃親之間究竟發生了何事？”
逸兒心中一緊，看著楚鈞那略有些責備的眼神，他緊緊握起了拳頭。
在楚鈞再三逼問之下，逸兒才吱吱嗚嗚開了口，將這些時日以來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知了楚鈞。
楚鈞的心瞬間跌落谷底，難怪前段時間，夢璃一直想給自己指婚，原來在她的心中始終都沒有接納自己的位置！甚至連這種想法，她都不曾有過。
楚鈞深吸幾口氣，卻如萬箭穿心般疼痛。他神色黯然地看了一眼殿門，揮了揮手，讓人將逸兒先帶了下去。
楚鈞輕輕推開殿門，看著床榻上雙眸緊閉，面無血色的人兒，心中泛起一陣陣刺痛。
他悄然來到姜淦身側，剛要開口詢問，卻見姜淦此時將夢璃的手腕放下，緩緩起了身。
姜淦察覺到楚鈞，連忙恭敬拜謁，“王爺！”
“靈帝，她怎麼樣？”楚鈞焦急地問道，擔憂的眼神始終落在夢璃的身上。
姜淦幽幽嘆了口氣，純白的鬍鬚微微顫抖著。他朝楚鈞看了一眼，楚鈞會意立馬隨他來到殿門之外。
“姜太醫，有話不妨直言！靈帝……她究竟怎麼樣了？為何這麼久還沒有轉醒的跡象？”
姜淦面有難色地瞥了一眼殿門，半晌之後，才對楚鈞幽幽開口道：“靈帝她脈象時有時無，極難捕捉！在此之前，老臣從來沒有見過靈帝如此奇怪的脈象！”
楚鈞心中一緊，曾在楚家之時，便深知夢璃的脈不同於常人，那些大夫非但醫不好夢璃，還偏說夢璃已經死了，為此他差點將那幾個庸醫全部都殺了！而這太醫院匯聚了整個北冥國最好的大夫，既然姜淦能道出夢璃脈象的玄機，也定能醫好夢璃。
楚鈞這般細想著，心中的大石還未落地，卻聽見姜淦憂心忡忡地對楚鈞道：“王爺！靈帝脈象雖然極難把握……但……靈帝的身體卻已到了油盡燈枯的極限了！”
“什麼！”楚鈞腦袋嗡了一聲，他一把揪起姜淦的衣領，如野獸般的眸子憤怒地盯著姜淦嘶吼道：“你剛剛說什麼？什麼油盡燈枯？靈帝好好的……怎麼會……”
姜淦雙眸中劃過一絲傷感與愧疚，“王爺……老臣才疏學淺……救不了靈帝！靈帝脈象飄忽不定，但老臣能捕捉到脈象寸脈下不至關，尺脈上不至關，皆是絕脈之相！根本無藥可醫……靈帝她……”
姜淦頓了頓，瞧見楚鈞嗜血的雙眸，硬生生將後面的話嚥了下去。
“你是太醫院的太醫院令，又是太醫院中資歷最長的御醫！你如何能沒有辦法醫治靈帝！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你必須醫好靈帝！否則……否則……你們太醫院全部都得陪葬！姜太醫……你聽清楚了嗎？”楚鈞怒視著姜淦蒼老的臉頰，他緊攥的雙拳咯咯作響，渾身更是散發著毛骨悚然的氣息！
他猶如一隻快要發了瘋的獅子，滿腔的怒火更是要發洩在姜淦的身上。
“王爺！”姜淦哀求地吼了一聲，他深知楚鈞對夢璃的情意，他也很想將夢璃醫好，可夢璃的頑疾太過詭異，他到現在連夢璃的病因，他都無從得知，又何談如何去醫治！
姜淦愧疚地看著怒髮衝冠的楚鈞，他雙眸中忽然閃過一道靈光。姜淦喘著粗氣，極為誠懇地對著楚鈞說道：“王爺！老臣雖然醫不了靈帝，但或許有一人可以！”
楚鈞心中一顫，晦暗的眸子中燃起了一絲希望。
“是誰？”楚鈞聲線低沉而顫抖地問道。
“鬼醫玉華子！”姜淦立馬回覆道。
“鬼醫？”楚鈞失神地嘀咕幾句，緩緩鬆開了手，姜淦重心不穩，踉蹌幾步，險些摔倒。
“可是鬼醫……已經死了……”楚鈞幽幽嘆了口氣，一顆心糾結了起來，他明白姜淦有此一說，意味著什麼！
“鬼醫雖死……但他還有一徒弟在世……若他得知靈帝的病情，一定會趕來救治靈帝的！”姜淦俯身拱手，極為誠懇地勸說著楚鈞。
“他……？”楚鈞想起慕少卿，冰冷的眸子中更是閃過一絲戾氣。
“靈帝落難錦州，他都能見死不救！如今靈帝病重，他如何能割捨他的身份，來救治於她……”
姜淦瞧見楚鈞神色失落，口中更是喃喃囈語，他緩步向前，小心翼翼安撫道：“王爺！老臣有一句話，不知當不當講！”
“但說無妨！”
“靖王現在雖貴為西甲國的帝王，但老臣看得出，他對靈帝用情至深！錦州一事，怕是其中有諸多的誤會！老臣深知王爺與靖王的過節，但眼下，靈帝的性命最為重要！王爺理應以靈帝為先，切莫感情誤事啊……”
姜淦說完，恭敬地跪倒在楚鈞的腳下，等候發落。他察覺楚鈞那嗜血的雙眸正在惡狠狠地瞪著自己，他心中唏噓，不由做了最壞的打算。
半晌後，楚鈞鬆開緊攥的雙拳，充滿戾氣的臉瞬間被無盡的哀傷所取代。
他緩緩走向前，將姜淦從地上扶起，“姜太醫……你實話告訴我……靈帝她……還有多少時日？”
姜淦一愣，楚鈞悲傷的眼神刺痛了他的心，他何曾見過這個冷血的將軍這般悽楚的模樣。
“靈帝……最多……還有半月……”姜淦吞吞吐吐地說完，溼潤的眸子連忙看向別處。
“半月？！”楚鈞驚呼起來，“為何只有半月？明明靈帝剛剛才暈倒……之前一直好好的……”
楚鈞語無倫次地和姜淦理論著，他的心四分五裂地痛，他更無法相信，夢璃竟然只會剩下半個月的壽命。一切來得那麼突然，讓他措手不及，他無法相信更不想去相信！
“王爺！實不相瞞……老臣也覺得事情蹊蹺！於是老臣便問了靈帝的貼身侍女這段時間靈帝的情況……那些侍女曾說靈帝大約在半年前開始，便食慾不振更是脾氣暴躁……而老臣剛剛給靈帝把脈，無意中竟然發現靈帝她……手掌上竟無一條掌紋！”
姜淦心有餘悸地解釋著，在想起夢璃那光潔的手掌，他的後背更是驚起一身冷汗。
“你的意思是……靈帝她有意隱瞞了病情？”楚鈞震驚，立馬反問道。
姜淦默默嘆了口氣，無奈地點了點頭。
楚鈞怔在原地，半年前剛好是夢璃提出為他指婚的時候，他原先只是認為，夢璃因為逸兒的緣故才想出為他指婚，現在想來，一切都沒有那麼簡單！
想必她從那時起，便知自己身體的狀況，提前做了安排！
他曾為了這件事，還記恨過她……
剛剛為了逸兒，他更是誤解了她，還責備了她……
想到此，楚鈞愧疚地垂下雙眸，渾身更是忍不住的顫抖。
“璃兒啊……璃兒……你寧願一人忍受痛苦，也不願告訴我真相……這麼多年來，我以為我能走進你的心裡……卻不想我一直都被關在了門外……你的心，終究只能裝下一個他嗎？”
楚鈞暗自神傷，心中喃喃自語，他絕望地看了一眼殿門，更是暗中做了決定。
他輕輕揮了揮手，姜淦緩緩退了下去。
如今夢璃只剩半月的壽命，他必須想盡一切辦法，即便是死，他要將慕少卿拖來她的身邊。
楚鈞緊攥起雙拳，雙眸中更是露出一抹堅決的光芒。事不宜遲，他已經做好連夜趕往西甲國的準備。
然而，正在此時，大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個宮女緩緩從殿內走出，來到楚鈞身側，恭敬地道：“王爺！靈帝醒了……說要見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