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少林瞭然（1 / 1）
瞭然合掌道：“老僧二十年來一直在嵩山靜修，少與外見，本不欲干預閒事。只是負責考察少林僧俗弟子的執法僧人這次回山，說道了性師弟的關門弟子李青堯近來春風得意，應突厥可汗之聘，受封為突厥的護國丞相了。少林門規森嚴，卻也沒有不許弟子當官入仕的規定，本門俗家弟子在朝廷當官的也大有人在。當今皇上便是掌教上人的記名弟子。”
李鉦點頭道：“少林門規李某也有所耳聞。”
瞭然道：“當官投仕並不為過，但投靠外敵，就是本寺的大忌之一了。”
姬玉笙道：“他投靠外敵，是他自己品行有瑕，雖有辱少林門風，只怕也還未及夠得上死罪吧？”
瞭然白眉一聳，道：“奴顏婢膝以身事敵，固然夠不上死罪一條。但迷姦弱女，致其懷孕，而後更辣手滅口，造成一屍兩命，休說少林門規無法容忍，只怕煌煌國法，也容他不得！”
這番話一說出來，可謂四座皆驚。瞭然乃是威名赫赫的少林寺四大金剛之首，修為深湛，自然不會空穴來風，胡亂以罪名加誣於人。
李鉦愣了半晌，才問道：“這事從何說起？”
瞭然冷冷笑道：“老僧年邁無能，遵掌教之令不敢在江湖上多管閒事，但這李青堯乃是老僧本門師侄，老僧輩分在此，大約還能還管得了他。這是我少林家醜，本不可外揚，老僧也並不欲假手於人，奈何此事關乎我師弟了性的遺囑，老僧這才迫不得已下山一行。”
李鉦道：“李某不敢幹預少林家法，但願聞其詳。”
瞭然道：“了性師弟深具佛性，半路出家為僧。他俗家有一位孤女，隨著父親出家為僧，從天南海隅不遠萬里，搬來住在嵩山腳下，平日靠種桑養蠶，清寒度日。可憐大好女子，竟被逆徒李青堯看見，強逼成奸，至於珠胎暗結。”
休說少林僧人，就是俗家弟子，入門之初，也要被要求在佛祖尊前發誓執“五戒”的。五戒中第三戒，便是“不淫邪”。
少林門徒甚多，少林本寺和嵩山下院都有收取俗家弟子的習慣，而俗家弟子中人品良萎不齊在所難免，監寺護法有時也就容有不周。
所以少林寺立法的本質，是以寬濟嚴，以德服眾。李青堯拜在了性大師門下成為少林弟子、到姦殺了性大師女兒事發，前後不過三年。
事發後李青堯即刻逃走，少林寺中偵騎四出，也未曾找到他的下落，了性大師遭此打擊，一病不起，不幸於去年含恨圓寂。
李鉦第一次見李青堯，是在突厥牙帳城的英雄大會上，那時李青堯意態從容，連敗勁敵，若非瞭然大師親口說出他的斑斑劣跡，李鉦真不敢相信那風流倜儻的外衣之下，竟包含的是如此一個怙惡不悛之徒。
看他儒雅威武兩俱有之，臉上不見半點邪氣，誰料他竟會做出這種最犯江湖之忌的下賤之事？！
肅平陽臉現怒色，道：“想不到這小子看上去人模鬼樣，骨子裡如此下賤齷齪。”
“老僧此來，是有見一見故友門徒的心願，也有請李掌門幫忙的意思。”
李鉦道：“上師有所吩咐，李某豈敢不從？只是上師希望晚輩如何幫忙？”
“老僧寺務繁忙，不能久留紅塵，不日就要回山。天山劍派地處西域，地近突厥，聽說逆徒在突厥附逆，希望李掌門能替老僧留意一下這個叛徒的下落。”
李鉦道：“那是義不容辭。就算上師不說，李某知道這等劣行，也斷斷放他不過！”
瞭然站起身來，道：“西域天山和中土少林相隔萬里，若是公子找著逆徒下落，只怕來不及通知少林。貧僧有個法子。”
李鉦道：“恭聆教訓。”
瞭然道：“老僧自八歲起入門少林，蒙主持和眾僧推舉，做過執法僧、知客僧、達摩院首座，後來升任監寺。”
“少林寺有‘執法神拳’一套八式，大凡少林叛徒被捉拿回少林之後，便當眾審結罪行，以這套‘執法神拳’廢他武功，再以神拳震斷他心脈，教他死在少林拳下，這叫‘從來處來，往去處去’。”
“倘若李掌門見到逆徒，以令師和老僧輩分相若之故，李掌門可使出此拳，取他性命，為那不幸的孤女和她腹中的孩子報仇雪恨，也為少林清理門戶，為江湖除害！少林寺數百來年以戒律自持，絕不包庇門徒，也不妄責門徒。但古語有云：兼聽則聰，偏聽則蔽，李掌門如能為少林一斷曲直，那是少林闔寺之福。這‘執法神拳’八招，簡便易學，李掌門學問淵博，自然一看就明白。”
轉身到廳中，腳步不丁不八，雙臂虛展，先吐個門戶，左手當胸豎起，右手五指掇攏，乃是一招雕手，可借勢外撥，手形如鶴嘴，鶴嘴伸出，倏地變成鷹爪，向下彎曲叩擊，叩擊位置，隱約就在人身琵琶骨位置。
琵琶骨一碎，任你多好武功，都立成廢人。這一雕、一啄、一抓，名為“執法三聖”，乃是從少林拳中精簡出來的“執法神拳”絕技。
但見了然起步無聲，袍袖無風，運功起手，悄無聲息，但手底卻是暗流洶湧，每一招結尾，拳風便是“嗡”地一聲悶響，可見他少林武功的修為的確到了“龍虎交匯”的高深境界，李鉦看了，心中暗暗佩服，當下目不轉睛，將八招拳法“執法神拳”一一記熟於心。
瞭然收了勢，合掌道：“少林顏面操於李掌門一手，老僧先多謝李掌門。日後李掌門若是光臨敝寺，請容老僧奉茶一杯，聊表謝意。老僧告辭了。”作了一揖，飄然出門而去。
瞭然大師走後，吳王道：“向年我在峨眉學藝，曾聞此老薑桂之性，火氣至今未斂，但世人卻難得一見他發怒，可見涵養功夫極深。”
“他是江湖中難得一見的武林名宿，既按武林規矩清理門戶，原本是好。只是想不到李青堯那賊子為何竟會得了少林寺信任，以至於在少林寺學了三年正宗玄門功夫，還做下了一屍兩命的慘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