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好深的心機（1 / 1）
太宗緩緩點了一下頭，道：“算，也不算。你一個人的力量畢竟太過渺小，如果把你放進江湖，你的力量也許可以無限放大，所以你和你第一位夫人的事發之後，朕立刻批准了大理寺報上來的奏摺，將你開革。你還記得你的最後一個案子嗎？就是山東濟南王謀反的案子？濟南王其實並未謀反，但他手下的謀士，卻正是‘孔雀會’的人。”
納蘭心中不解：“是‘鐵背龍王’王孟瞻？王孟瞻這個人武功是高了，未必有掀起一場滔天巨浪的本事——皇上從哪裡來的證據證明這個王孟瞻是‘孔雀會’的人？”
唐太宗淡淡一笑道：“不需格外找證據，這個謀士在濟南王麾下四年，為濟南王出謀劃策，濟南王必會將他當作心腹看待，天長日久，兩人之間自然就會無話不談。”
“濟南王的雄心勃勃滿朝文武無人不知，這個謀士必會將他看作奇貨可居而秘密稟告‘孔雀會’總壇。這個‘心腹’只怕做夢也想不到，濟南王才是朕派出去偵察‘孔雀會’的‘臥底’。”
“他見濟南王視他為心腹，自會讓他找到一個合適的機會，勸說濟南王擁兵自重，固有一方，甚至兵臨城下，威脅京師，逼朕退位，‘孔雀會’才將濟南視為東山再起的大本營。”
“這樣，‘孔雀會’掌握了一個‘反王’和濟南駐軍三十三萬，就具備了初步縱黨奪權的能力。”
“而朕在他們自認為果實快要成熟之際，派你偵辦濟南王‘謀反’一案，並將王孟瞻一舉格殺，實是殺了‘孔雀會’一個回馬槍，令他們不得不再次尋找合適的‘合夥人’”
“果然如朕所料，他們下一個目標不是一個諸侯王，而是朕和朕的皇族子孫。因為他們覺得找諸侯王合作還不如直接找皇帝合作，這樣一勞永逸，兩個天底下勢力最大的群體聯合一處，還有什麼可以阻擋得住他們的行事？”
“這樣一來，他們操縱王朝的目的達到，王朝因為他們的插手而穩固江山的目的也指日可待，可謂兩全其美。”
納蘭越聽越心驚，道：“只可惜了一位雄才偉略的濟南王。”
太宗淡淡道：“朕除了在玄武門事變時殺過自己的兄弟，從未亂殺過一個好人，何況濟南王還是朕的左膀右臂？他並未如外界所知被朕賜死，相反反而活得好好的。”
納蘭大吃一驚道：“臣剛才還在後悔因臣未名其中緣故而錯殺好人！”
太宗道：“你沒有錯殺好人，相反，你順著朕的思路把案子辦完，其實是個有功之臣。”
納蘭道：“那濟南王如今在何處？”
太宗道：“遠在天邊，近在眼前。你已見過他了。”
納蘭背心一陣發涼，驀地轉身。
門邊站著的，乃是一位老太監。
“……濟南王？！”
“正是本藩。”老太監一改尖銳的嗓音，露出了渾厚之極的男人音色。
納蘭站起身來，雙膝跪倒叩頭道：“臣納蘭萬死。”
老太監淡淡一笑，將他扶起：“我們都是五十多歲的人了，還有什麼看不開的？納蘭言重了。”
太宗道：“委屈了你這麼多年，朕心中實在過意不去。”
老太監道：“臣無家無口，有什麼好委屈的？皇上找別人，未必有我這麼好用。”
太宗點頭道：“的確，你是朕用過的人中用得最為得心應手的一個。可惜朕處心積慮，依然還是沒能找出‘孔雀會’的老巢在什麼地方。”
蕭十三娘忽地道：“你在這裡大張旗鼓地說出這段隱秘，不怕被人偷聽了去？”
太宗冷笑一聲道：“你把皇宮大內想得太簡單了。朕要起意防人，誰又有能力從朕這裡開一個口子？濟南王，請你去請外面的人進來吧。”
老太監拍了拍巴掌，從門外走進兩個人來，一個是來自龍虎山的張天師，一個是大理寺少卿宇文峻。
對於這兩個人涉身其中，納蘭不覺得意外；讓他覺得意外的是最後一個，那人四十多歲，雙目炯炯有神，不怒自威，竟是少林寺掌教覺遠大師。
太宗點點頭道：“大師看完了麼？”
覺遠大師也點了點頭：“皇宮內外，並無值得可疑之處，皇上不必再用心思了，就任它去吧。
除非‘孔雀會’表現出了對我們的敵意，否則，我們現在與之翻臉，差不多是以卵擊石。”
張天師道：“覺遠大師說得有理，貧道心裡也是這個意思。”
太宗微微把背靠回被窩中，滿臉疲態道：“如果‘孔雀會’不在皇宮中，朕可以放心把接下來的任何事都交給李鉦去做了。”
覺遠大師道：“皇上，你也該休息一下了。臣僧和張天師就在附近，皇上有什麼吩咐，只管出聲。”
太宗點頭道：“難為你了。”
蕭十三娘忽然問道：“覺遠大師，少林寺不是有位瞭然大師下山來了麼，為何還要勞動你的法駕？”
覺遠大師眼光一閃：“你們受騙了吧？少林寺可沒了然這個人名，了字輩四大金剛已去世多年，了字輩的前輩大師基本已都不在人世了。你們在哪裡遇見的這個瞭然？”
蕭十三娘和納蘭不禁大吃一驚：“沒有這個人？那天都山上那位瞭然是誰？！”
覺遠大師道：“貧僧要在皇宮鎮守，不能兩位回去了，就勞煩宇文少卿走一趟吧，代貧僧看看這個瞭然到底是何方神聖？”
宇文峻道：“自然，皇上的安危，晚輩就交給兩位大師了。”
太宗道：“你們且慢。濟南王，你幫我叫顧青城進來。”
老太監咳嗽一聲，立刻又恢復了尖銳的太監嗓音，出門去叫了顧青城進來。
太宗對顧青城道：“你隨納蘭夫妻和宇文少卿去一趟天都峰，朕假你以便宜，萬不得已，許你調動京畿外圍軍隊，有誰對李鉦不利，那就是朕的敵人。你快去吧！”
然而，當他們真正面臨的敵人時，似乎太宗的這番叮囑便純屬多餘了。敵人來得並不多，只有六人，加上了然在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