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赤風子(1 / 1)
李鉦道:“你什麼時候見過他?”
紀毓貞想了想,道:“大概有兩三個月了。那時候還沒下雪呢。那個人進山,似乎是和他的同伴發生了口角,結果動起手來,那人非常輕易就把同伴擊倒,一個人走了。”
仔細一問,和赤風子說的那個獨孤子魚相貌十分相似。
李鉦道:“好吧,我帶不了你去長安了,我要趕回天山去,我們就此告辭了。”
紀毓貞似乎有點失落,只好說:“好吧,以後你要去陰山,就到小狼窩來找我好啦,我就住在小狼窩,你到了小狼窩隨便找個牧民一問,他們大多知道我,會告訴你詳細的路徑的。”
兩人和紀毓貞告別,抹黑上路,趕回天山。
兩人趁夜趕路,可以說是兼程而回。第三天上,已經接近了天山南面邊界。兩人穿過了居延海一路向西,走到龜茲歇息了半天,放慢了腳步,由汗騰格里峰登山。
兩人邊走邊說,不知不覺已是上到天池,過了千尺幢,離小鏡湖已只有不到十里的距離了。
兩人加快馬程,不片刻就到了小鏡湖邊,迎面望見周大柱帶著幾名弟子正在湖邊巡邏,看見李鉦和赤風子回來,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忙迎上來問道:“掌門為何又回來了?”
他是個大老粗,但一看大概也知道李鉦其實是沒去陰山,中途折返了的。李鉦跳下馬,問道:“獨孤姑娘在劍宮嗎?”
周大柱點頭道:“在的。她剛才還帶著孩子來遊玩過一趟,明大嫂和她在一起的。”
李鉦點點頭道:“你們四周巡警,若遇敵人,不要和他硬拼,放他進來就是,剩下的由我自己來處置。”
周大柱應了一聲,差了兩名弟子跟著李鉦和赤風子牽馬進山。
剛進山門,望見肅平陽和孟袞,見了李鉦和赤風子也都有點吃驚。原來這兩人一個是李鉦親自指定的執法長老,一個是李鉦的左膀右臂,在新成立的天山派中名望頗高。
再問其他人,知道邵自庸正在閉關練功,已有兩天時間。
正派內家閉關練功,未到期限突然停下,對身體有極大的傷害,輕則耗損功力,重則走火入魔,性命都保不住。
其中厲害,李鉦當然不會不知,便帶了肅平陽和赤風子一道,來見獨孤嬰。
正好獨孤嬰剛剛把孩子哄睡,見了李鉦不覺有些意外,問道:“李大哥,你不是去陰山了嗎,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李鉦道:“赤風子道兄告訴我一件事,我覺得有些嚴重,就把陰山的事先放一放,和他一起趕回來了。也不知道你方便不方便?方便的話,我有些話想問你。”
獨孤嬰露出詫異的神色,說道:“你但說無妨。”
李鉦道:“阿嬰,你是不是還有別的兄弟姐妹?”
獨孤嬰更是奇怪,問道:“沒有啊,怎麼這麼問?你我都不是外人,說話也無須忌諱,究竟為什麼你會這麼問我?”
她說得極為誠懇,並未有絲毫髮怒或者不悅的樣子。
李鉦和她在一起獨處的時候,是儘量避免談及她的家人的,畢竟一家五口有四個是直接或間接死在自己的手裡。
因此李鉦每每和獨孤嬰在一起聊天,從不提起她的家人,而只是和她談她的義父和師父。
久而久之,獨孤嬰知道李鉦的心意,倒又淡然處之了。
而李鉦則是心裡給自己定下了一條禁忌,儘管獨孤嬰不是很在意他在自己面前提起家人的事。
李鉦是謹守自己設定的底線,從來不過界。獨孤嬰知道他不想勾起自己的傷心事,心中對他十分感激。
李鉦只好說:“赤風子道兄見到這麼一個人,特意趕來告訴我。所以我希望跟你確認一下,以免造成誤會。”
獨孤嬰皺著眉頭想了很久,說道:“大哥他們每年都要趁‘齋月’的時候回故鄉一趟,我因為從小在中國長大,家鄉的習俗我已早無印象,所以母親和大哥他們回老家我從來都沒跟從過,我的老家是什麼樣子,也沒什麼印象。我想了很久,實在想不起來你們說的這個人,如果他真的是我的兄弟,母親之前一定會告訴我的,但母親從來沒跟我說……等等。”
獨孤嬰道:“你這麼一說,我倒是想起一件事來。”
李鉦道:“不方便的話,你可以把事情告訴吳大姐。”
獨孤嬰道:“你太照顧我的面子了。這件事是上代人做的,其實也沒什麼難堪。母親年輕時,曾經有過一段不屬於我們獨孤氏家族的戀情。你知道,我們獨孤世家是不允許族中女子和外人婚配的,但母親曾想自作主張,結果被族長給責罰了一通,那段戀情沒到三年就中途夭折了。母親從此以後也沒再見過那位戀人。但他們之間曾經發生過什麼,母親是曾對我說過的。”
李鉦道:“阿嬰,多謝你信得過我,不過你實在不想詳細說,我也不會勉強你的。你們家的秘密,我作為外人,其實不該問那麼多。”
獨孤嬰說:“從一開始我們認識,就還算是坦誠相待的吧?我知道你特意趕回來,不只是想問我這件事,你是擔心那人忽然來到天山,我們都攔不住他,是嗎?”
話裡話外的意思,說得很明白,把兩個人之間曾經有的那一點點情愫都挑明瞭。當然,那些“情愫”,只曾經存在過獨孤嬰的腦海裡,連李青堯她也沒告訴。
因為那完全是獨孤嬰一廂情願,對李鉦有了好感,她不敢跟李青堯說,是因為兩人後來接觸一起,獨孤嬰越來發現李青堯這個人十分刻薄。
在她和李青堯之間如果出現齟齬,李青堯一定會抓住某件事不放,對她冷嘲熱諷的,所以獨孤嬰根本不想說她曾經在瞬間愛上過李鉦。
這段話的意思,是指李鉦擔心自己受傷害而不惜辛勞,連夜趕回天山來。
李鉦是個聰明人,當然知道這話的意思,便道:“我請你來天山定居,當然是想好好照顧你們母子倆,你的兒子日後可是我的徒弟呢。——那你母親日後就一次也沒再見過她的初戀情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