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仇殺(1 / 1)
李鉦見那老者盛意拳拳,好生過意下去,道:“避難之人,但求果腹,於願已足,怎敢嫌棄?”
那老漢道:“相公不必客氣,這陣風雪很大,我再給你們暖一壺酒來喝,多少可以禦寒。”說著便又去打了一壺酒出來放在桌子上。
李鉦本來滴酒不沾,自從和姬玉笙在一起,因為姬玉笙善飲,有時候多少會陪她喝幾杯,量也非常小。
姬玉笙去世後,他一度借酒消愁,沉醉夢鄉,但也不代表他的酒量有多好。在老者盛情邀飲之下,也只好陪了幾杯。
吃飽之後,身上的衣裳也已在火邊烤乾。那老者拿了一盞油燈出來,道:“客人不要見怪,我們山野窮人家沒有多餘的地方,只好委屈你在這火塘邊上坐著打個盹兒了。”
木屋的確只有左右三間,除了那老者自己的居處和一間廚房,就沒有別的地方可供休息了。
李鉦頗覺不安,連聲道謝,忽然問道:“請問老丈,小狼窩在什麼地方?”他忽然想起了紀毓貞來,所以有此一問。
那老者眉頭微微一皺,道:“小狼窩離這裡還遠著哩,算來有三十多里山路,大雪封山,只怕要去小狼窩可並不好走呢。公子要去小狼窩,少說也得等到這場風雪過後才能上路,最好別以身犯險。我們山中的獵戶即便天氣大好,也是不太願意去小狼窩那邊的。”
李鉦哦了一聲,忽然眼光一掃,貌似不經意地從那老者手腕掃過,隱約看見那老者手腕上似乎戴著一串黃金手串,心中一動,便問道:“為什麼不去小狼窩呢?”
那老者道:“小狼窩和大狼窩都是陰山西面非常險峻的去處,猛獸時常出沒,平日很少有人單身一人到那裡去。我們獵戶要去小狼窩打獵,也要湊足了六七人才敢過去的。以往獨身去的人,大多遇上猛獸,落得屍骨無存。我看公子還是別去小狼窩的好。”
李鉦心中起了淡淡的疑雲,心道:“如果去小狼窩的路不好走,紀毓貞一個小姑娘怎麼會一個人住在那樣險惡的地方?而且紀毓貞對我說,到了陰山地面,只要說她的名字,無論牧民還是獵戶,大多數人都很熟悉,而且假如小狼窩的路真不好走,人家怎麼會去那兒找紀毓貞做嚮導呢?”
手端茶杯,凝思細想,忽然發覺舌尖微有苦澀之意,不禁皺了皺眉,心道:“這茶水怎麼這麼難喝?”
微一運氣,只覺小腹隱隱作痛,猛地叫了一聲,伸手就去腰間拔紫微寶劍,同時喝道:“茶水和酒裡有毒!”
這時那老者砰地一聲,一拳打碎了窗扇,已飛身竄出了屋外,只留下一陣得意的笑聲!
李鉦也飛身出外,見那老者正站在雪地裡,冷笑著望著他,不禁怒道:“我和你素不相識無仇無怨,為什麼下毒害我?”那老者冷笑道:“素不相識是真的,無仇無怨就未必了吧?李掌門!”
李鉦凝著一口真氣護住心頭,問道:“我到底和你有什麼仇怨?”
那老者仰天打了個哈哈,道:“你認識陽晉白嗎?想起來了嗎?”
李鉦仔細一瞧,那老者果然和獨孤無影的那個侍者陽晉白有些相像,心中暗暗懊悔,又是微微傷心:“玉笙走後,我連普通的江湖常識都丟下得差不多了!”
忽地揚聲冷笑道:“可惜你的毒酒毒茶固然厲害,卻還奈何我不得!你下毒的本事,比起拙荊那是差得太遠了!”
將中指一挺,指尖一股銀針似的水線突然射了出來,登時酒氣薰人,那老者看了大為驚異,心道:“沒想到這小子竟然有這樣深湛的功力,我是太小看他了!”
原來李鉦默運玄功,將毒酒毒茶的毒素都迫得聚在一處,從指頭上射出來。
那老者冷笑道:“好厲害的內功,只可惜你中的是我的‘附骨毒’,你雖然有本事把毒酒毒茶都逼出來,五臟六腑所沾的毒,沒有我的解藥,你卻沒法子將它排出,時間一長,你會終生殘廢,也許毒發身亡也未可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為兄弟報仇,你在黃泉路上,可別怨我!”
那老者說得果然不假,說完幾句話,李鉦忽然眼前陣陣發黑,險險栽倒。待他站穩腳步,卻見那者竟然不見了。
毒性漸漸發作,李鉦腦痛欲裂,渾身血脈賁張,五臟六腑都好似就要翻轉過來,心中大驚,連忙從自己的革囊中拿出一朵雪蓮花嚼碎了吞下肚去。
靜坐運氣片刻,身體的不適漸漸消除,丹田中一股暖氣緩緩升了上來,痛楚也減輕了不少,血脈調和之後,立即感到舒服無比。
被大雪撲面一澆,精神頓時也好了很多。原來天山雪蓮雖然生長在高寒地方,但卻屬性熱的驅邪避毒的藥物,最能調補脾胃,幫助行血行氣。
那老者給他吃下的“附骨毒”卻是陰性之毒,所以以雪蓮之熱,正好剋制住“附骨毒”的陰寒,雖非對症解藥,卻是解毒良方,沒有那老者的解藥,李鉦體內的毒性也被雪蓮花驅除了大半。
李鉦舒了口氣,暗暗慶幸,心道:“好在我隨身帶著雪蓮花,否則豈不正好掉進陷阱?”
要知雪蓮花生長極為緩慢,有時候十數年也難得見到一朵,而且一般都是長在高寒的懸崖峭壁,要取得一朵新鮮的雪蓮花,普通人可能要付出生命的代價。
李鉦還在長安的時候,吳茗青夫婦組織了熟悉天山境況的弟子,好不容易才摘了二十幾朵來貯存在冰窖裡的。
毒素雖然大大減輕,但仍需靜坐運功,才能將毒素徹底清除。
但那老者忽然消失不見,一者是忌憚他武功厲害,二者他還有其他的幫手就在附近,這會兒忽然逃走,大概是去找他的同伴,準備對李鉦合力攻之了。
李鉦想了想道:“既然一時無法離開,我乾脆以靜制動,看看他到底請來的都是一些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