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告別（1 / 1）
話音落下，那一道金色星芒就驟然化成一個小點，順著窗戶離開了，正朝著太子府的方向飛去。
待到星震軒離開，盤腿坐在那裡的澹臺若邪這才緩緩睜開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氣，身體周圍流轉的五行力量彷彿找到了出口，湧入到他的身體裡，霎那之間澹臺若邪的臉色一變，嘔出一口血來。
澹臺若邪伸出手，按在胸口，調息了一下，似乎是練功進入了岔道，又好像是因為情緒波動導致了氣血不暢。他抬起頭看了看星震軒離去的方向，對著星震軒說道：“震軒，你有心了，若能幫我除了這個禍害，我便也可以安心練功了！”
平原侯府裡，古凡敲了敲鈺珏夫人的房門，推門進去之後，便在客廳裡坐了下來，只見鈺珏夫人一身素衣緩步從屏風後面走了出來，問道：“凡兒，你怎麼想起來到娘這裡來了？”
古凡在心中醞釀了一下說道：“母親，孩兒又要離家了。”
“去哪裡？”鈺珏夫人不禁問道。
“東北焱天軍，犬戎禍亂邊疆，兵部讓我統雲翼部跟隨鐵壁侯範睢陽支援山海關前線。”古凡不徐不疾地說道：“此去少則三個月，多的話怕是要一年半載，大哥馬上也要去父親的應天軍任職，天京城內又沒有人可以陪伴您了，孩兒實在是不孝……”古凡停頓了一下說道：“原本以為我在禁軍之中任職可以代替古羽照顧家裡，誰知道還是免不了要遠離天京城去戰場的命運……”
“凡兒，不要這樣說。”鈺珏夫人見古凡說得感傷，不禁正色，打斷道：“你作為古家的男人，應該以上戰場殺敵為榮，我還沒有老到走不動路，這樣一個家，我還能打點好！”
古凡霎那之間，彷彿如墜夢中，眼前的一切竟然沉淪穿過了兩世的幔帳，回到了當初前世的自己離家的時刻，孤燈殘照，面前的鈺珏夫人對著披甲的丈夫說道：“你只管在邊疆奮勇殺敵，我即便我老到走不動路，這個家我也可以幫你照看好……”
古凡默默地點了點頭，對鈺珏夫人說道：“我一定會活著回來的，母親，而且我會載譽而歸。”
鈺珏夫人微微頷首，似乎是表示欣慰。
就在這時，鈺珏夫人的門外也傳來了敲門聲，古凡轉過頭去，正看見古羽站在門外。古羽見古凡也在鈺珏夫人房裡，不禁感到有些吃驚：“弟弟，你怎麼也在這裡？你不是要啟程去東北了嗎？”
古凡笑了笑說道：“羽，我明天清晨再走，多等片刻也不妨。你呢？”
古羽有些惋惜地說道：“可惜我們兄弟倆都是明天啟程，怕是沒有機會在走之前一起好好喝一次酒了。”
古凡笑了笑說道：“羽，踐行酒我們就不喝了，等我們一同凱旋歸來再一起喝酒吧！”
古羽嘆息一聲道：“也只有這樣了，父親說最近蒼原的赫人又蠢蠢欲動了，我怕是要很久才能回來的。”
鈺珏夫人想了想道：“今天慕容家派人來說，婚嫁之事還要從長計議，羽兒，我怕你失望，才提前跟你說的，恐怕這件事不成了……”
古羽聞言也是一臉的惋惜，只得自我安慰道：“娘，沒事的，慕容家畢竟是大家閨秀，我很快就要離開天京城去戰場上，又不知道何時才能回來，若是允婚了，未免等的太苦，慕容家婉拒也是理所當然的。”
古凡卻是默默地低下了頭，因為慕容家不願意把慕容曉菡嫁給古羽的內在原因，整個平原侯府之內恐怕也只有古凡一個人知道而已，雖然古凡不想離家，但是一想到離家出征就可以不必去想慕容曉菡的事情，心中便也淡然了許多。
“母親，我去通知謝羽翔和孟無痕明天啟程的事情了。”古凡對著鈺珏夫人行了一個禮便退了出來，鈺珏夫人點了點頭，對古羽說道：“羽兒也不要想太多了，明天早一點出發吧！”
夜幕深。
謝羽翔的房間裡，四個人對視而坐。
謝羽翔和孟無痕兩人因為在八部演武中的不凡表現，已經晉升為雲騎尉，即便是到了雲騎尉的級別，沈天級實力依舊是力壓群豪，可以料想兩人在下一季度的八部演武之中依舊會一路過關斬將，勢如破竹。
成天級實力的浣靈月一言不發，坐在桌邊，兀自看著窗外照進來的月光。
“我已領命要明天啟程前往東北焱天軍抵抗犬戎，你們也要與我一同前往。你們有什麼看法？”古凡看著面前兩位自己麾下的沈天級大將，出聲問道。
沈天級在北斗王朝軍中已可以拜為將軍，擔任副統領的職位，但在古凡麾下，他們只是兩名雲騎尉而已。
“小侯爺，此去東北是澹臺若邪的地頭，雖然澹臺若邪本人在天京城，但我們還是要小心為上。”孟無痕捋了捋鬍鬚說道：“屬下聽說這一次小侯爺是星皇親自點將領雲翼部前往東北焱天軍，可有此事？”
“不錯，根據宮裡傳出來的訊息，我是耀武星皇點的將。”古凡點了點頭說道：“雖然這樣一來省去了很多的阻撓和麻煩，但是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我們還是要小心為上。”
說完，謝羽翔和孟無痕都點了點頭，古凡卻轉過頭看著旁邊一言不發的浣靈月問道：“浣靈月，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東北？”
“是啊，浣靈月姑娘現在是成天級六枚星璇實力的大高手，等於是星階強者了，若是能有她在身邊，星階以下的武者我們基本都能對付了！”謝羽翔不禁出聲道。
“我？我就不去了吧……”浣靈月在眾人有些期待的眼神之下卻冰冰冷冷地說道：“我又不是軍隊的人，去了也不方便……”她看了古凡一眼，道：“說不定還會給你落下一個勾結方外妖道的罪名。何必呢？”
“浣靈月，你怎麼這樣說？”古凡陡然吃了一驚，面對浣靈月這樣冰冷的態度，連他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我就這樣了，你有意見？”浣靈月的嘴角扯動了一下，似乎是一個冷笑，“修煉之人講究心無旁騖，我已經為你浪費了很多的時間了，你去東北的時候我要閉關，你自己去吧！”最後浣靈月又冷不丁地補了一句話：“反正有些人的母親也不喜歡我，巴不得娶一個天京城裡又漂亮又有才的女人回來……”
話說到這份上，已是弦外之音，不聽則明，甚至是那話裡的醋味都大的嗆人，所謂的又漂亮又有才的女人，毋庸置疑，說的就是天京城第一才女慕容曉菡了……浣靈月這樣說，古凡也只能苦笑著搖搖頭，似乎是表示很無奈。“你若是偏要這樣想，我也沒有辦法……”古凡隨後沿著浣靈月的目光看了回去，似乎是挑釁一般：“好吧，你也不過比我多了一枚星璇之力，少了你，我還死不了……”
“你！”浣靈月見古凡竟有恃無恐，只得氣鼓鼓地掉頭走了出去。
留下謝羽翔和孟無痕兩人有些呆滯地看著面前的兩人，就在浣靈月走出房間時，三個人面前的桌子上陡然出現了兩道可怕的裂紋順著兩人的方向延展出去，霎那之間崩裂成碎屑四散開來。
古凡有些吃痛地揉了揉自己捏起來的拳頭，對著呆若木雞的謝羽翔和孟無痕說道：“成天級的丫頭就是彪悍……”說著他抖了抖自己的手道：“可惜了這一張大理石的桌子……”
第一百六十二節：卷之二終章，天地蒼茫
雲在天空飄蕩，天際的風席捲而來，在東校場的上空盤桓不去。
十萬身穿黑盔黑甲的禁軍戰士彷彿無數尊石像屹立在東校場上，在簡易搭成的木臺之上，依次站著三人。這三人當中，一人身穿金色鎧甲，腰間佩著一柄長劍，顯得英氣逼人，在那金甲戰士的身旁則是一名身穿漆黑色重鎧的，那人身高八尺，卻渾身都包裹在特製的鋼鐵鎧甲之中，彷彿是一座鋼鐵的城牆，又好像是神話中不朽的巨人，而站在那鐵人身邊的則是一名劍眉星目的少年，身上穿的雖然也是黑色的禁軍鎧甲，卻是輕質的，並不影響行動，頭上沒有戴頭盔，只是用一條紅色的緞子纏住，顯得英武不凡。
此時站在臺下的雲翼部戰士都認識那站在右邊的少年，是如今天京城裡最炙手可熱的人物，也是為雲翼部所有人掙回面子的英雄，是副統領古凡。古凡因為是耀武星皇加封的代統領，所以才得以上臺，至於雲翼部的另外一位副統領，孫謀策則沒有資格站在臺上，偶爾有一些曾經在焱天軍任職過的，調回禁軍的老兵認識古凡身邊的那包裹在鋼鐵鎧甲中的漢子，那就是鐵壁侯範睢陽。
果真是封號與人相襯，範睢陽善於防守，據說有一次以孤軍堅守一座小城半年，讓十萬犬戎軍銳氣墮盡，無功而返，併為此回京述職時被拔擢為軍侯，而且他上北斗殿面見耀武星皇前一任的景仁星皇時，竟然猶自披著這一身戰甲，並稱“除非臣死，永不卸甲”，深得景仁星皇的賞識，遂賜封號：鐵壁侯，寓意範睢陽是國之鐵壁，與平原侯古云一樣，獨掌一支主戰軍團防禦犬戎，景仁星皇還對當時是太子的耀武星皇說過：“鐵壁鎖河山，朕可高枕無憂矣。”足見鐵壁侯在景仁星皇時期所受到的優待與重視，但一朝天子一朝臣，耀武星皇秉政之後，先是派出了年少氣盛，擅長進攻，喜歡冒險的澹臺若邪到範睢陽麾下，範睢陽帶兵日久，偏於防守，澹臺若邪便主動出擊，頻頻立功，沒過多久就拔擢成為軍侯，這位北斗王朝最年輕的軍侯賜號“北宿侯”，隨後逐漸蠶食範睢陽在焱天軍的實力，並對這位老上司進行排擠與打壓，最終把範睢陽趕回了天京城賦閒種田，時至今日，才得以復出。
至於鐵壁侯身邊的這一位金盔金甲的少年，雲翼部中則幾乎沒有人認識。須知北斗王朝禮制森嚴，如果不是皇親國戚是不可能穿金色的服飾，這一名少年莫不是一位皇子？
古凡上前一步，緩緩對著下面的十萬雲翼部戰士說道：“各位雲翼部的將士，由我來向介紹一下臺上的諸位。”他語氣略帶恭敬道：“我朝太子震軒殿下，現為我軍的監軍。”星震軒昂首睥睨著眾人，全場的雲翼部戰士不禁發出一聲輕輕的驚歎聲，“當朝太子啊”！
古凡又對著鐵壁侯伸出手介紹道：“這一位是名聲赫赫的我朝鐵壁侯。從今日起，我們將接受鐵壁侯的領導。”
就在這時，身在鎧甲之中的鐵壁侯範睢陽開口道，聲音沉悶而低啞，似乎是在沉吟什麼：“敝人範睢陽，久聞雲翼部是禁軍中最驍勇的一支，有幸帶領大家是我範睢陽的榮幸。”
古凡看了看範睢陽身邊的太子星震軒，似乎是在詢問他是不是要說上幾句，星震軒卻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不想說什麼。
古凡這才留心起這位星震軒太子來，雖然與星傲塵一樣，兩人都是耀武星皇的皇子，兩人在相貌上也有一些相似之處，但給人的氣質上的感覺卻是完全不一樣，也許是被立為太子的緣故，國之儲君星震軒的眼神與星傲塵相比，更多的是一種睥睨眾生的桀驁，彷彿自己已經是這蒼茫大地的主宰，雖然星震軒沒有說話，但那種氣質還是毫無掩飾地展現出來了；相較之下，星傲塵的眼神則大多的時候帶著謙和和隱忍，這兩人一個是燎原的烈火一個則是無波的古井。但古凡深知星傲塵的雄才大略，以及他的野心，會叫的狗不咬人，星傲塵的隱忍並不是自己懦弱的訊號，反之，只要時機成熟，星傲塵是不吝於向自己的哥哥露出獠牙的。
看到這針鋒相對的兄弟，古凡在心中暗暗做出了猜測，耀武星皇百年之後，朝野之上必然會有一場浩劫，更會有無數的人成為兩派皇子拼殺的犧牲品。
古凡見星震軒不想說什麼，便上前一步，鼓舞臺下計程車兵道：“雲翼部的戰士們，你們知道你們的目的地是哪裡嗎？”
“山海關！”十萬雲翼部的戰士齊聲回答道。
“雲翼部的戰士們，你們知道你們的目標是什麼嗎？”古凡再次大聲喊道。
“勝利！”十萬將士如山呼海應，氣勢如潮。
這樣齊心協力的回應，連久經沙場的鐵壁侯範睢陽都微微動容。
“擊鼓，進軍！”古凡朝前伸出手，大聲下令道。
“咚咚咚咚咚！”沉悶而激越的鼓聲之中，十萬雲翼部將士一齊上馬，無數鐵甲戰馬發出一聲嘶鳴，隨後排列成整齊的方陣向著東校場外行進。
不知是誰先帶頭大聲唱了起來：“風起雲揚兮，威遠四海……”聲音蒼涼堅毅，宛如一塊歷經風雨斑駁的銅鼓，質雖劣，聲卻遠。
霎那之間，彷彿雷鳴一般，十萬鐵騎齊聲唱到：“干戈如翼兮，我血忠魂！效忠社稷兮，埋骨沙場！凱旋歸來兮，封侯拜相！”
禁軍戰士敲打著戰盾作為節拍高唱道。
“風起雲揚兮，威遠四海！”
“干戈如翼兮，我血忠魂！”
“效忠社稷兮，埋骨沙場！”
“凱旋歸來兮，封侯拜相！”
“好，好，好，好一個封侯拜相！”身穿重鎧的鐵壁侯笑著連說了三個好字。“凱旋歸來，封侯拜相！”
星震軒也是微微頷首，臉上的表情若有所思。
臺上的三人似乎也受到了這歌聲的鼓舞，接過僕從遞來的韁繩與馬鞭，飛身上馬。
三匹全副鎧甲的黑色戰馬轉瞬匯合在黑色的洪流之中，朝著極目之處的地平線奔去。
天地之間留下的只有萬馬奔騰而過的漫天沙塵，十萬鐵騎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天與地的盡頭。然而天地很大，他們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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