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給我打(1 / 1)
李燕然甚至都來不及反應,就被兩個宮女狠狠壓住,呼地一聲風起,巴掌就甩到了臉上,痛得她眼前一陣冒金星,控制不住地尖叫求饒了起來。
巴掌聲還在繼續,朱雲初看了一會熱鬧便有些意興闌珊,這女人自討苦吃非要送上門,她不做點什麼豈不是對不起自己。
更何況……
“要是打不醒她,她遲早有天會死在這張嘴上!”朱雲初低聲說。
寧無桑眸光一動,看著她的背影進了宮殿,神色愈發不明,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果不其然,那天一百巴掌打得李燕然渾身發軟,臉腫如豬,渾渾噩噩回到家,就找她的父親尚書李大人訴苦告狀。
李大人雖然心疼,卻也無可奈何,這公主雖然不是皇家嫡系,回來這些天卻一時風頭無兩,陛下襬明瞭要捧她,他這女兒還不知死活地惹她。
想到這裡,李大人就是一陣慶幸,好一番警告,見李燕然不為所動,怒得直接將她禁了足。
李燕然這裡自然受了好一番苦楚,朱雲初也同樣不好過。
每夜都從噩夢中驚醒。
血淋淋的畫面,至親慘死的景象,無數從黑暗中伸過來掐住她脖頸的大手……
恐懼深入骨髓。
她不能死,承載著他們的希望,她要好好活著,這樣才有機會替他們報仇!
一聲聲細碎驚恐的低呼此起彼伏,朱雲初額上沁出一層冷汗,滑進鬢髮,腦袋痛苦地左右搖擺,困在了夢魘當中,如何也擺脫不了。
忽地,她睜開了眼睛,眸黑如夜,盛滿痛苦,“父親!”她緊緊攥住身下被褥,眼淚譁然而下,她該怎麼做,她該怎麼做才能替父親報仇!
朱雲初翻身從床上坐了起來,緊緊抱著膝頭,無助地將臉埋在兩膝之間,淚水就這樣滴落下去,濺溼了衣服。
就讓她好好哭一會,發洩一次。
真的不想再忍了,心痛到麻木,恐懼到極點,白日裡元氣充足的朱雲初也有自己的脆弱,她只是在偽裝掩飾,將自己的懦弱遮掩。
她不過一個未經世事的年輕女子,身負血海深仇,前路茫茫,她也會累。
朱雲初不知道,守在宮外的人是何等的警惕,凡是一點風吹草動都傳入了他的耳中,甚至於她在床上翻個身他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於是她細弱無助的哭聲都清晰地落入了他的耳中。
偷偷哭了不知道多久,臉上都有些皺巴巴的,朱雲初拿帕子將臉擦乾淨,狠狠捏在掌心,星眸亮得驚人。
她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做了。
朱雲初起身,趁著守夜的宮女不備,無聲無息取了一套乾淨利落的衣服換上,簡單收拾了一下,她要出宮。
皇宮內御林軍重重把守,防衛緊密,興許藏在暗地裡的奸人不敢輕易動手,所以這些日子才會沒有動靜。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既然敵人在暗,她就以身相誘,逼他們現身!
想了想,便在袖中放了早先特地準備好的暗器和毒藥,一股腦全都擺好位置,方便取用,屆時就算遇到了危險,也能抵擋一二。
朱雲初動作很快,沒有驚動任何人,穿著黑色緊身長裙的身形一閃,就悄聲推開了房門。
然後對上了夜色下守在她門前的男子。
他的面色沉靜,眸光深邃清冷,比灑了一地的月光還要清暉優雅。
卻深藏著危險和未知情緒。
寧無桑,她差點忘了,有他在,她還怎麼出去!
朱雲初開始裝瘋賣傻,身子一軟,往旁邊門框上斜斜一靠,纖手瑩瑩,輕輕撩了撩額前一縷鬢髮,笑得別提有多風騷,“寧大人吶,這更深露重的,怎麼還沒回去休息。”
“保護公主要緊。”寧無桑面對此等美色,絲毫不變臉色,語氣平穩,答得滴水不漏。
朱雲初笑著咬牙切齒,“這些天辛苦寧大人了,我看我身邊也沒什麼事,今晚就放你個假,準你好好休息一下,明早你再過來吧。”
要是被他知道自己這個時候要出宮,還不知道會怎麼阻止,寧無桑雖然能保護她,但在一定程度上,也是個麻煩。
更何況,誰知道他有沒有別的心思。
寧無桑不為所動,“下官無礙,保護公主要緊。”
朱雲初突然發現寧無桑簡直就是個硬疙瘩,踢上去會疼半天的那種。
再這樣說下去,她遲早要被他逼瘋。
在寧無桑面前,朱雲初向來沒什麼好耐心,但她也知道,寧無桑這樣幾乎沒有什麼弱點的人,不能硬來,只能智取。
一個男子,一個女人,她能想到的也就那一兩個辦法。
“今夜似有些悶熱。”朱雲初不經意撩開了衣襟,露出大片雪白肌膚,手上跟著就出現了一條繡帕,“哎,寧大人,我見你滿頭大汗,我幫你擦擦吧!”
寧無桑習武之人,本就耐熱,怎會出汗,聽她瞎扯,寧無桑沒有反駁,總覺得她要出什麼么蛾子,心下警惕了起來。
再見她胸襟大開,玉頸肌膚散著流光,生生刺著他的眼睛。
朱雲初瞧見他反應,連忙殷勤地湊了上去,寧無桑不動聲色地退了一步,躲開她的手,一陣香風飄過鼻端,微醺撩人。
朱雲初帕子揮了個空,有些訕訕,繼而試探性地做出邀請,“要不寧大人進裡面歇歇?”
“公主殿下早點休息吧。”寧無桑突然覺得哪裡不對,面色緊了緊,大手扶在兩扇鏤空精雕門頁上就要合上。
高大頎長的身形突然晃了晃。
朱雲初笑容更加明豔,一手搭在他肩上,壓低聲音輕聲問:“寧大人這是怎麼了?我說你過度勞累,你怎的就是不信呢,快跟我過來好好歇歇吧。”
寧無桑眼前又是一花,眼前朱雲初燦爛的笑容就開始出現重影,全身忽然失去了力氣,身體重重朝前一撲——
這要是摔下去,動靜肯定不小,驚動了別人她還出個鬼宮,朱雲初拼了老命,連忙扶住意識渙散、失去行動力的寧無桑。
寧無桑一動不動,任由她為所欲為,殘存的一點意識已經明白,他上了她的當。
這女人!
剛才的錦帕有古怪!
這會竟是連質問都問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