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眼線（1 / 1）
“園中的花兒都已經開的差不多了，也就只短短的那麼一季，所以為了讓花兒留的更久一些，便摘了園中各式各樣的花瓣，漂洗乾淨，晾乾以後，製成花茶。”
那婢女又倒了一杯。
“只求花兒在人間走的這一遭沒有白走，留著芳香馥郁在唇齒之間，也算花神的意思了。”
姑娘倒了茶以後又說，便靜靜地侯在旁邊。
“新來的？”
寧無桑雖然才來了幾天，可是卻在身邊沒有見過這樣的一個女子，大概是因為在他初醒來以後送茶，所以印象也格外的深刻。
但仔細回想，真的沒見過這個姑娘，便詢問。
“奴婢自小世代為奴，就在皇宮裡，一直在這芳澤軒，曾經沒來過什麼主人，不想來了主人，竟然還將軍。”
那婢女站在身邊，老老實實的交代。唇齒之間的聲音，溫柔而細膩，帶著些許的機靈與直爽，面上無暇，竟讓人久看不厭。
寧無桑抬頭看了一眼，復又低下頭，端詳著手中的茶。
“這茶是你釀的？”
“嗯。”
姑娘輕聲應。
“叫什麼名字。”
寧無桑心中稍微有一個動向，既然很難找到聰明機靈的姑娘，而且現在也正是一個好機會，不如就這個人也好。
“回將軍，奴婢名喚黛眉。”
黛眉應道，與寧無桑的一問一答正好不差多久的時間。
“黛眉？”
黛眉？他抬頭看了一眼姑娘的眉毛，果然雋秀如柳，曼妙如黛，與精巧的五官組合在一起，百看不厭。
“為何喚做黛眉。”
寧無桑又問，卻不想在古時候，男兒家幾乎不打聽女兒的名字由來，這都是女兒家比較隱私的東西。
因為名字系父母親所起，而女兒家的父母親，就是自己的隱私，若是沒有什麼關係的人，是不可以隨意打聽人家的名字由來的。
但這樣的地位關係，又賦予了寧無桑如此機會。
他抿了一口茶，等黛眉回答。
黛眉方才聽見寧無桑問自己時，彷彿有點兒些許的驚訝，黛眉這個名字，在丫鬟裡可能生的有點兒大，像個小姐的名字。所以很多人也時常喚做眉兒。
聽起來似乎更加的嫵媚，但是卻符合黛眉的氣質。
“因為奴婢生下來時，母親覺得我有烏黑濃密的胎髮，卻沒有清晰的眉毛，母親希望女孩兒眉眼彎彎，便沒日用黛草給我塗6眉，這個名字，也是對我的期望。”
黛眉交代完以後，輕輕的用手掩了一下嘴角，畢竟這都說到黛眉的出生去了，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嗯？原來是如此，有意思。”
寧無桑看了看手中的百花茶，又加了一句。
“還心靈手巧。”
這樣的一個討喜的女兒家，如果安插進朱雲初的園子裡，肯定能夠討她的喜歡，而且生的細膩，又不爭搶，還會說話，會看心情。
好了，就這麼定了。
“不如將你喚做眉兒吧，水雲澗那邊有一個黛兒了。”
寧無桑輕快的用手扣了扣桌子，表示決定。他這一句話，黛眉已經聽懂了七分，什麼也沒說，也沒問，便輕輕的福一福身子，算作是任憑寧無桑的安置。
“悉尊將軍的意思。”
果然是聰明人，寧無桑覺得自己應該立即行動起來了。
“你親手製作的百花茶，一會兒給隔壁送上一些去。”
寧無桑尋思著，相處了這麼幾天，也不知道朱雲初是個什麼喜好，什麼要求。所以只能命令眉兒將所有的百花茶種類，都給她送一點兒去。
眉兒剛準備走的時候，他又喚了人家回來。
“百花糕會做嗎？”
寧無桑想起那天寧無青做的百花糕，但是深得朱雲初的心，若是用這個去籠絡一下，說不定也會更進一步。
“會。”
眉兒屈膝回應。
“去吧，一齊送去，過去之前先到我這來讓我嚐嚐。”
寧無桑起身，閒散的下午，果然沒有什麼可以做的，他知得提著劍去後花園裡看看，若是身在這萬花叢中，萎靡了精神，那就是他的過錯了。
只能如此，活動活動筋骨，使自己不要太過於萎靡不振，順便的看看花兒。
果然花朝節才不出兩日，後院的花已經敗落的差不多了，太陽越來越濃烈，那般熱情，嬌貴的花兒們受不了，便紛紛落了。
練劍空隙之餘，卻聽見隔壁有清掃院子的聲音。
都什麼時候了，還有這麼懶的僕人，大下午的掃園子。也都怪朱雲初是個閒事的主兒，從不責備僕人。
卻聽這動作，雖然慢，但是每每下一處掃把，都非常有力，步伐穩健，動作間隙一致。
相必應該是個不一般的僕人。
嗯？
寧無桑又轉念一想，既然不一般，又怎麼輪到下午掃院，對於隔壁的事情，他心中充滿好奇，就是不好奇也不行。
寧無桑縱身一躍，踩上幾塊石階，便輕鬆的上了桃樹的枝丫。還有些殘留的桃花，便在這劇烈的震動之下，紛紛揚揚的又落了一地。
這才發現，對面院子裡，緊貼著寧無桑的桃樹的人是朱雲初，正拿著把掃把在清除。
“喂，做什麼呢？”
寧無桑看見她便劈頭蓋臉的問。
沒想到那邊的樹一晃動，這邊的地上，又落了許多花瓣，下雨似的，撒在毫不知情的朱雲初的頭上，身上，肩上。
朱雲初埋怨的抬頭看了一眼寧無桑，剛剛才好不容易才掃乾淨的，突然又落下這麼多。
可是從寧無桑的視角來看，那一瓣一瓣的花瓣，在風中半飄半落的掉下去，粉面玉人，也正抬頭望，人面桃花相映紅。
寧無桑一時無話，被這境遇迷住，只問了一句，便沒聽見朱雲初說什麼。
“怎麼，我的花礙著你的院子了？”
他以為是朱雲初不喜歡，所以才將他們全部清掃。更往遠處看見，陰陽池中卻盡是花瓣，隨水而流。
“落花有情，流水無意。”
他搖搖頭，花進水中是朱雲初的意願，又不是花兒自己的意願，
“待到流水儲成池，揚起落花寫成詩。”
朱雲初低頭，繼續掃著，輕聲一句，便已經足夠表明自己的意願。寧無桑竟半晌無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