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血(1 / 1)
綾羅感覺到了朱雲初抓緊了的衣角,突然向周圍的地上猛地扔了一個東西,四周瞬間被白煙籠罩,綾羅乘機帶著朱雲初突出重圍。
“糟了!快追!”為首的黑衣人用衣袖捂住口鼻,看見白煙慢慢消失,中間圍著的人卻不見,驚慌的喊道。
說完帶領一群黑衣人向各個方向追去。
乘著白煙瀰漫的時候躲在一個隱藏的山洞裡的兩人,屏氣凝神的藏好在山洞裡面,靜靜的聽著外面的人離開。
“總算走了。”朱雲初聽到人都走了後才長長的呼了一口氣,用手還拍了拍心口。
她突然感覺有點不對勁,太安靜了,綾羅把她帶進來了後就沒有說過話了。
朱雲初轉頭看向綾羅,十分恐慌的過去拉起倒在地上的綾羅。
“你怎麼了?怎麼了?你說話啊!”總算把綾羅拉到自己的懷裡的大聲的衝綾羅喊。
朱雲初現在一點也不怕自己的聲音又把黑衣人招過來了,她只感覺很害怕,她想叫綾羅說說話也好。
突然感覺到手上有一股熱乎的又粘稠的液體在漫延,朱雲初下意識的抬起手看了看,這一下把她嚇到了。
“啊!血!血!”朱雲初很慌的用手拍了拍綾羅明顯蒼白異常的臉
“醒醒啊!醒醒!你別死啊!”在朱雲初喊聲中逐漸恢復意識的綾羅,逐漸睜開眼睛,看著眼前明明沒有受傷卻也嚇得慘白的小人,有些心疼她這麼小卻要經歷這麼多事。
綾羅慢慢將手摸上真在哭泣的朱雲初的臉上,有氣無力的說:“小,小姐,別哭了,是我,命不好,快別哭了……”
朱雲初手忙腳亂的按住傷口,可是沒有用,血一樣在湧出來,眼淚不自覺的就流出來了。
“你別說話了!你告訴我啊,我怎麼救你啊!我想救你啊!我不想有人再死了!”她一邊哭一邊環顧四周,想要找到東西來救綾羅,可是這個山洞什麼也沒有。
這個山洞荒涼的只有枯枝和爛草,除此之外,什麼也沒有了,朱雲初感覺在生命面前十分的無力,她好像意識到她救不了綾羅死了。
綾羅又用盡力氣握住了按住她傷口的那雙手,用已經開始模糊的眼睛看著她說“小姐,不要白費力氣了,我知道我要死了,你真的,很像我的妹妹,不要傷心了,可以叫我一聲,姐姐嗎……”
綾羅感覺自己的意識開始恍惚,眼睛也不大能看清東西了,回想起小時候,她和妹妹流落街頭,但是也是快樂的,她總會甜甜的叫她“姐姐”。
“姐姐!不要死!”朱雲初反手又握住了綾羅的手,大聲的喊著綾羅姐姐。
綾羅好像聽見了,微笑著垂下手,她想,真,還能聽見妹妹叫她。
朱雲初感覺手中的手無力的垂下,感覺傷心極了,她用手捂住自己的臉,無助的開始低聲哭泣。
“為什麼?為什麼!還是這樣!都有人都這樣,都死在我的面前,我做錯了什麼!父親!血,都是血!雲初好怕啊!”朱雲初一邊哭一邊說著。
很快她就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緒,沾著血的手因為捂著臉,所以朱雲初的臉上也帶上了血跡,一滴淚從眼角滑落,從血上溜過,看上去就像是她流了血淚。
朱雲初用力的用手抹去臉上的眼淚,將綾羅的屍體小心的放在地上,站起身子來靜靜的看了一會兒綾羅,便走出山洞。
在外面看了一會兒,找了一個依山傍水的好地方,跪下來挖坑,朱雲初什麼也沒有,她只有用手一寸,一寸的挖土,挖到一雙芊芊細手被破皮,流血也一直在挖,彷彿不知道疼似的。
知道挖出一個大坑,她才住手,又慢慢的起身,轉身踉蹌的走回了山洞,慢慢跪下然後有些吃力的抱起綾羅,走出那個山洞,走到不遠處的大坑處。
朱雲初慢慢的把綾羅放入坑中,放好後又把土慢慢蓋在她的身上,本來已經停止流血的手,又因為在挖土把傷口重新綻開,血又開始流了。
將綾羅埋葬好後,朱雲初又踉蹌著轉入樹林中,出來時只見拿了一塊木板,整齊的長方形,好像是人為削平的。
只看見朱雲初將木牌子用力插入土堆前面,深深的嵌入。
做完後又跪在了綾羅的墳前,看了看木牌,突然就把自己血跡斑駁的手拿起,咬破她的食指,用血一筆一劃的在木板上寫上“綾羅之墓,其妹雲初立之。”
寫完後,朱雲初緩緩撫上木牌,手上的血跡沾上了木牌,顯得木牌上的血字也更加猙獰。
摸上木牌的手慢慢握成拳,對著荒涼的新墳,堅定的說:“我會為你報仇的,為父親報仇,為所有無辜枉死的人報仇!”
朱雲初說完便起身離去了,虛弱的有踉蹌的走出了這個傷心地。
朱雲初費勁了力氣,憑著一口氣和記憶走到野外的一處農舍處,使勁的拍著農舍的門,然後就聽到裡面傳來穿衣服的悉悉索索的聲音。
“誰啊,這麼晚了”一位老奶奶的聲音傳來,然後又點上了燭火,提著燭火慢慢的去開門。
朱雲初看見門開了,吊著的一口氣終於下去了,就暈倒在老奶奶的身上。
“哎喲,誰啊,大半夜的嚇死個人啊。”老婦人看見一個渾身破爛的人,臉上還有血跡的女娃子,頓時嚇得不清,大叫著說。
小心的探了探朱雲初的鼻吸,才舒了一口氣,“沒死啊,還好還好。”
說完便將朱雲初移到她的床上,獨自出門打水給朱雲初稍微清理了一下,又把髒衣服換了,才誰在了她的旁邊。
睡前還小聲的嘟囔了幾句,說:“模樣挺好的女娃子,怎麼變成這樣了……”
老婦人翻了個身又說:“老咯,不管閒事喲”
第312章佛
清晨的雞鳴才剛剛響起,朱雲初便警惕的翻身起床了,這動靜到把正準備端早飯進來的老婦人又嚇了一跳,早飯也差點撒了。
朱雲初看見周圍陌生的一切,有些緊張,又看見個不認識的老婦人,更加緊張了。
老婦人步履蹣跚的走到屋內唯一的桌子上,被嚇著後有些埋怨的說:“你這孩子那麼大動靜幹什麼,醒了就過來吃飯吧。”
眼球混濁的搜尋著那簡陋的木凳,用手摸著慢慢坐下,再用手摸索著筷子,慢慢吃著早飯。
朱雲初有些遲疑的下了床,剛邁下腳步,就看見自己的衣服被換了,手上的血跡也不見了,只看見結痂的傷口。
她慢慢走過去,坐在老婦人的身邊的木凳上,有些遲疑的問道:“奶奶,是你給我換了衣服還幫我清理了血跡嗎?”
老婦人慢悠悠的喝了口粥說:“對啊,你這個女娃子,昨天大半夜的要嚇死個人咧。愣著幹嘛,吃飯吧。”
朱雲初聽到老婦人這麼說,愣了愣,就下意識的拿起筷子,吃起來早飯,感覺好像很久沒有這樣吃早飯了,以前還是父親在的時候是這樣的,平淡且自然。
想到父親,朱雲初有些難受,都沒意識到在一旁的老婦人一直在看她。
“小小的年紀不要老皺眉,多好看的女娃啊,遇事看開就好了,人嘛,一輩子還是要自己開心,不要鬱結於心。”老婦人看見朱雲初憂鬱的皺著眉,不知想起了什麼。
老婦人一邊開解著她,一邊給她夾菜,語重心長的樣子又讓朱雲初想起了父親,不禁哇的一聲嚎啕大哭起來。
老婦人好像看過很多人這樣了,平和的拍著朱雲初的後背,說:“哭出來就好了,這樣才好……”
朱雲初慢慢整理好自己的情緒,有些抽噎的對老婦人說:“這是哪裡啊,奶奶。”
看著早飯吃的差不多了,老婦人慢慢的收拾著,朱雲初想幫忙,老婦人卻不許,讓她坐著就好了。
老婦人一邊收拾著一邊說:“這裡啊,是山上寺廟的補給處,山上的和尚沒有糧食了就在我這裡買的。”
“山上的和尚時常來,來久了,我就懂了些佛語,參悟一些道理罷了。”老婦人絮絮叨叨的說著。
老婦人又看了一眼朱雲初,看著眼前的女娃子眉心處還是有一團鬱氣,不免又語重心長的說:“人啊,還是想開些好,想多了,人的病也多……”
看著朱雲初不以為然的樣子,老婦人嘆了口氣,聽不進去也是人的劫數,都是命。
雖然這樣想著,老婦人還是希望這個漂亮的女娃想開,正好到了去寺廟送糧食的時候,就想著帶她去看看佛,沒準能想開些。
“罷了,你陪我去趟山上吧,我這個老婆子老咯,幫我送送糧食吧。”老婦人說著還錘了錘腰。
朱雲初想著也是報答了老婦人的恩情,也就答應了。
很快兩人就收拾著東西上了山。
不多時,就看見了在群山綿延處的寺廟,到達山門後就有小和尚來接東西,老婦人跟著其中一個小和尚去見了主持,朱雲初則在寺廟裡逛著。
老婦人見了主持,說著就來一個女娃,像是經歷了大難的,想讓主持開解一下那女娃。
主持雙手合十說:“阿彌陀佛,來往皆是善緣,貧僧盡力而為吧。”
朱雲初轉了一圈,最後倒是在佛祖的金像前,跪著靜靜的看著佛像,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待到主持和老婦人一起出現了後,她有些察覺,便站了起來,向主持行了一個福禮。
“阿彌陀佛,你就是王施主救下的人?”主持回禮了說。
“是的,奶奶人很好。”朱雲初禮貌性的對著主持點頭。
“不知施主對外面的景象怎麼看。”主持轉身向外面張開手,示意她往外面看。
朱雲初往外面走了幾步,張望了幾眼說:“外面的景象很美,只是天氣暗了,看著有些淒涼罷了。”
“阿彌陀佛!”主持看了看朱雲初,嘆了口氣,走到她身邊說話。
“施主何必太過悲觀,這風景何嘗不是另一種美感呢?做人向前看總是好的。”主持站在朱雲初的身邊,和她並齊,雙手合十微點頭的說著。
朱雲初突然轉頭看著主持,眼中的神情因為灰暗的天空讓人看不明白,她對主持說:“我有一事想問問主持,不知主持是否能回答。”
主持點頭說:“施主但說無妨。”
“佛說眾生平等,可是那些殺人的人也一樣和平常人平等嗎?”她帶著幾分疑問和嘲弄問著主持。
主持看著她,看著她戾氣未消的眼睛,不免又嘆了口氣,雙手合十對朱雲初說:“阿彌陀佛!施主,每個人都有個人的因果輪迴,殺人的人日後自然也會被殺,結善緣才會結好果。”
“一個把餘生都放在寺廟的人,再大的報應都應該還了吧,何況他什麼都沒有做,可是他死的時候佛在哪裡?寺廟裡的人都死光了的時候,佛又在哪裡?”朱雲初有些譏諷的反問著主持。
她實在是有太多的不甘和怨氣了,一直憋著,知道今日才爆發出來。
主持看著她,悲憫的樣子讓她討厭,主持對著她說:“施主的問題,答案貧僧沒有辦法回答,只是人世間的人事紛亂是沒有辦法說出來的。”
“你沒有辦法回答,我來回答,佛在他們面前,看著他最虔誠的信徒在他的面前死去,血濺在他的身上也不為所動,最後消失在燃燃升起的火中,這就是你的佛!”
最後一句是朱雲初近乎偏執的大喊著,彷彿這樣她就可以讓她面前的金佛聽見她內心的不滿和不甘。
整個大殿一時間都回蕩著她的聲音,朱雲初覺得她有些激動,冷靜下來了就平息了語氣。
“不好意思,主持,是我太激動了,但是我是不會信你的佛了,”朱雲初雙手合十向著主持道歉,看到主持還想說些什麼,立刻就打斷了他。
“其他的話,主持就不必說了,按照佛經來說,這也是我的命,主持說的我是不會聽的。”
最終主持只是看了看她,長嘆一聲,說:“阿彌陀佛!”便轉身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