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回來了。(1 / 1)
赫連濘沉下眼瞼,三分的醉意瞬間全無,又恢復成往日那冷漠酷帥的表情。
房間一角的暗處微微有些異常的響動,片刻之後,言頃走了出來。
“公子。”
言頃低下頭,並不敢直視赫連濘的眼睛,但因著有任務在身,卻又不得不走到赫連濘身邊,儘量用公事公辦的語氣說話。
此時此刻,他們雖有兄弟的情分,卻早已沒了往日的那種熟悉感覺,變得生疏了許多。
“你來做什麼?”
赫連濘如鷹隼一般銳利的眼神直視著言頃,讓言頃有著莫名的心虛和為難。
實際上,赫連濘大概已經猜到了他今日來的目的,但卻實在不願意面對,卻也明白,言頃只不過是奉命行事罷了,背後的始作俑者才是赫連濘心頭最恨之人,沒有之一。
“公子……”言頃頓了頓,神色為難,“主人讓屬下來問問公子,何時才能完事?”
赫連濘暗暗的咬了咬牙,眼眸中閃過一絲濃濃的恨意,渾身猛的緊繃起來,雙手不自覺的用力握緊,卻也只能低下頭,既不看言頃,也不開口說話。
房內有著片刻的靜默,連著空氣中都夾雜了幾許陰沉的火藥味。
言頃看著沉默不語的赫連濘,知道他心中糾結,便開始焦躁不安起來。
不久之後,終於忍不住向前走了半步,再也顧不得此刻自己身上的任務和兩人之間的身份。
低吼著說道:“公子,你不是喜歡她嗎?既然喜歡,為什麼就不能照著主人的吩咐去做?既能和自己所愛的人在一起,又不用受到主人的責罰,這樣不是很好嗎?為什麼你偏要如此執著?!”
砰——
本是好好的桌子瞬間被強大的雷力震個粉碎,赫連濘嚯得站起身,目露兇光的直視著言頃,一步一步的向他逼近。
“什麼叫兩全其美?什麼叫如我所願?如果不是因為我娘,即便是死,我也要找他報仇雪恨!他有那麼好心?只是為了成全我的愛慕之情,為了成全我的歡喜?!”
“可笑!”
赫連濘冷笑一聲,“沒有人比我更瞭解他!他打的究竟什麼主意我雖然不清楚,但我卻可以肯定,他定然沒存什麼好心!”
“公子!你為何如此偏執,就只是為了她嗎?那雪姨呢?她該怎麼辦?如今這情況,根本就不是你願不願意做的問題,而是你必須做的問題!如果你再這麼偏執下去,雪姨……”
“我娘怎麼了?!”
一提到自己的母親,赫連濘的心情就變得更為激動,用力的扯住言頃的衣領,直逼向前。
“快說!我娘怎麼了?那個混蛋到底把我娘怎麼了?!”
言頃難言的看著赫連濘,自從赫連濘叛出紀淵城之後,赫連無極就早早的將薛雪香接到了陵園,說是為了照顧祖宗家祠,但誰都知道,這不過是為了威脅赫連濘罷了。
“公子,難道你就不好奇,主子明明知道白公子不在黑水域,卻不派人來攻打,而是讓你討得青姑娘的歡心,藉機與她接近。這整件事情如此蹊蹺,你就從未懷疑過這其中的問題嗎?”
赫連濘愣了愣,事實上,他一開始就懷疑赫連無極另有陰謀,卻又根本猜不透他究竟想做什麼!
明明是他們將青家覆滅,弄得他們家破人亡,卻又為什麼,又要讓他討得青靈的歡心呢?
更重要的是……
為什麼?
竟然要他和青靈生下孩子?!
他究竟有什麼目的?
赫連濘沉下眼,雙目凌厲的看向言頃,冷聲問道:“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赫連濘見言頃被自己拎著衣領,臉頰憋的通紅,已然有些透不過氣,隨即皺了皺眉,微微的眯了眯雙眼,末了,終究還是放開了手。
“咳咳!”
終於得以正常呼吸,言頃不斷地乾咳著,難受的弓起了身子,不停地呼吸著新鮮的空氣。
言頃搖了搖頭,無奈的嘆了口氣。
“主人想要做的事情,我們如何能得知?只是公子,你要明白,一旦主人決定了要做的事情,就絕對不會輕易更改的!你如今……別無選擇……”
赫連濘一頓,臉上忽的一片悲涼,是啊,他別無選擇。
可笑!
自他出生開始,何時又有過自己的選擇?
只是這次,他必然不能讓他稱心如意!孃親要救,人,也不能負!
何況,不是他不想與自己心愛之人雙宿雙棲,而是感情之事豈能強求?青靈和白墨冰明明真心相愛,即便他有橫刀奪愛之心,卻根本無法讓他們二人離心離情。
“你回去吧!”
赫連濘轉過身,既不說答應,也不說不答應,只是留給言頃一個落寞之極又拒人於千里之外的背影,淒涼悲慼。
“公子!”
言頃急急的上前,他們二人自小一起長大,又哪裡會猜不到赫連濘心中的打算?
赫連濘此刻不願給他明確的答覆,那就說明,他在拒絕赫連無極的提議。
“你走吧!我今日醉酒,恐怕也招待不了你,至於你說的那些,我腦子混沌,恐怕明日一早就忘了,下次再說!”
赫連濘說完,便直接進了臥房,將言頃晾在了一邊,言頃沒有辦法,只好離開。
……
海瀾城,百丈漈。
八層淵祭下,一個矇頭垢面,骨瘦如柴的男人被粗大的鐵鏈深鎖在牢底,被水浸透了半年之後的青衫此刻早已長滿了苔蘚,泛著白色又油膩的暗光。
青壇跪在水中,垂著頭,好似沒了半點生人的氣息,如果不是迴盪在封閉空間的微弱呼吸聲,恐怕都要讓人誤以為是個死人了。
因著常年浸泡在水裡,身上的皮膚已經變得蒼白透明,佈滿褶皺的皮膚腐爛發臭,更是佈滿了苔蘚。
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上官霄雲自上空乘著機關飄落在水面上,看著這樣的青壇,絲毫沒有動容,臉上的神情依舊是漫不經心,嘲弄的看向青壇身上的苔蘚。
“青城主,近來可好?”
“好?呵!上官賢侄,你看我這樣,算好嗎?”
青壇輕蔑一笑,即便是到了如此境地,他的身上依舊是一副傲骨天承!
即便是身上幾乎沒了一寸完好的皮膚,可青壇的脊背此刻卻依舊挺得筆直。
落魄和磨難,終究湮滅不了他身為青峰城城主的氣魄!
而偏偏這一身的氣魄,在上官霄雲眼中顯得尤為刺眼,好似青壇身上所有的錚錚鐵骨都是對他的一種諷刺!
上官霄雲不由的繃緊身軀,一股無名由來的火焰直竄心底,隨即驅動靈力控制那些深鎖著青壇的鐵鏈,幽暗的水牢即刻響起一陣陣淒厲的哀嚎!
“哼!本城主看你還有什麼骨氣能挺得住這靈鏈的厲鞭!”
“哈哈……哈哈哈……!可笑!可笑!這區區鎖鏈已經困我至今,你們卻始終無法將我那侄女騙來,你倒是說說,如此費盡的心機有何意義?”
上官霄雲面上一滯,卻又對他無可奈何,他現在,還不能讓他死!
“哼!”
上官霄雲氣極的甩了甩衣袖,隨即離開了百丈漈。
城主府內,像是習慣一樣,上官霄雲不由自主的來到瀾水閣。
瀾水閣之所以被稱為瀾水閣,主要是因為它是城主府中唯一一個四面臨海的閣樓。
瀾水閣臨水而建,碧波搖曳,再加上藍色的簾幔和裝飾,海天一色連成一體,連著閣樓裡面的傢俱都佈置得極為清爽。
清一色的粉藍色裝飾,一看就知道是個閨閣小姐的住所。
“盈兒……你到底去哪了……?”
上官霄雲微微嘆了口氣,如果不是手上的藍玉手鍊依舊散發著亮光,他都要以為她早就不在人世了。
但是,只要這條手鍊的亮光不滅,那就說明上官盈此刻非常安全,至少,並沒有性命之憂。
“這都好幾日了……也不知你帶的藥夠不夠,如果你現在是安全的,為何不讓人給哥哥送個信報平安呢?”
自從上官盈私自逃出城主府之後,他已經派了閆三四處尋找了個遍,卻仍舊沒有找到她的半點蹤跡。
連著上次帶走上官盈的那兩名男子的身份都查不出半點。
上官霄雲雖說心中著急,但因著知道自家妹子並沒有性命危險,再加上她離開之時還帶了許多藥,即便是急,也只好等閆三將人尋回來。
況且,以上官盈的情況而言,除非沒了藥,便不會有什麼危險。
上官霄雲心裡總想著,她自小便沒有出過瀾水閣,在外面野夠了,見了外面的天地華宇,也就捨得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