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厭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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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說,表哥的心裡我是嫦娥嗎?”

婠婠揉了揉被羅秀無奈戳痛了的眉心狡黠地問道。

“你還想說什麼?”

“若我是嫦娥,曾經在天宮裡被調戲過的,只有那個醉酒的……”

羅秀一愣,繼而張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面前對自己笑得壞壞的婠婠。

“天蓬元帥了。”婠婠忍著眼底的笑意,一本正經地點著自己小小的梨渦兒說道。

她一雙彎起來的眼睛裡都是狡黠與靈動,明明是在使壞,可是在天光的映襯之下,卻令她美好得叫人移不開眼睛。

羅秀幾乎陷入了這令人痴迷的美麗裡,許久之後方才笑著去掐婠婠的臉問道,“原來你的心裡,我就是個天蓬元帥?!”他探身過去去抓婠婠腰間的軟肉,見她一下子就笑倒在了石桌上,一雙明媚的眼睛倒映著水光,不由也露出了輕鬆的笑容來。

“表哥饒了我這一回吧。”婠婠笑得喘不過氣兒來,小聲兒央求道。

“饒了你可以,我是誰?”羅秀的唇就貼在她的耳邊笑著問道。

近在咫尺的嬌軟叫他有些失神。

“最英俊的……”

羅秀慢慢地鬆開了自己的手。

“天蓬元帥。”就在青年回過神兒來想要再把這小丫頭給抓住,婠婠已經跳了起來嘻嘻哈哈地跑出了門。

羅秀無奈地看著她對自己扮鬼臉兒,還轉身跑了,許久,方才無奈地輕笑著將修長的手指扣住了自己的半邊兒臉頰。

只是他坐在院子裡安靜了一會兒,就聽到院子裡突然傳來了女孩子傷心的哭泣,轉眼之間,一道紅色的少女的身影就捲到了羅秀的面前跪在地上,抓著羅秀的衣角仰頭哭道,“世子,我不出去,別趕奴婢走!”

她哭著趴伏在羅秀的腳下,嬌軀顫抖哭得無比可憐。

羅秀臉上溫柔繾綣的柔情,慢慢地褪色成了冷漠疏遠,垂了一雙眼看著腳下的丫鬟。

“世子饒了阿梅吧。”羅秀雖然在婠婠的面前溫柔,可是阿竹服侍了這位世子這麼多年,卻深深地知道,羅秀並不是一個溫柔多情的人。

他待人十分冷漠,若不是當真住進他心裡的女子,他是決計不會給予半分憐惜的。

此刻她焦急得不行,雖然一向不喜阿梅仗著羅秀的幾分另眼相看因此在這小院子裡傲氣得意,可她也不願叫阿梅落到個悲慘的地步,急忙跟著跪在了羅秀的面前。

“你叫我饒了她?”羅秀聲音清冷地問道。

彷彿方才與婠婠之間的笑鬧是另一個人一般。

“奴婢不敢。”阿竹就急忙磕頭說道。

“我以為我對你們一向寬容,乃是因你們是父親母親賞下來服侍我的。只是沒有想到卻彷彿養大了你們的心。怎麼,若我今日一定叫她出去,就是我罪大惡極,就是我逼死她,是嗎?”

見阿竹顫抖著不說話,羅秀就理了理自己精緻的衣角漫不經心地輕聲說道,“我只問你,我曾經對她做什麼逾矩之事了?只要你能說得出來,叫她留在這府中也並無不可。”

他一沒有碰過阿梅一根手指頭,二沒有欺騙阿梅的感情,不過是個丫鬟,還是對他表妹十分無禮的丫鬟,他為什麼不能將阿梅給攆出去?

他的確是因阿梅生得和婠婠有幾分彷彿,因此待她有幾分縱容,可哪怕是這份縱容,為了的也不是阿梅本身,不是嗎?

“世子,看在阿梅是國公爺賞下來的份兒上……”

“世子,世子當初對奴婢那樣溫柔,世子都忘了嗎?”阿竹只想求羅秀饒了阿梅不要將她趕出去。

如她們這樣的丫鬟,本就是家裡過不下去被無良的爹孃賣了換了銀錢的無根的浮萍,一旦出府,一個柔弱無力卻又生得有幾分美色的女孩子只怕立刻就是一個死。

死了也就罷了,若是叫家裡人再賣一次,賣到那見不得人的地步去,那就是生不如死。因此哪怕阿梅確實做錯了,她也心軟了。

她只想求羅秀將阿梅趕出院子,哪怕是去外頭的莊子上去看莊子,只要不礙了表姑孃的眼就好。

可是她才求了一句話,卻叫阿梅給打斷。

她淚眼朦朧,卻充滿了希冀地抬頭看著羅秀的臉。

“世子還說,奴婢任性些就任性了,奴婢,奴婢……”

“既然你今日見了表妹,就該知道我為何會縱容你,對你溫和。”羅秀修長的手指把玩著小小的碧青色的溫潤茶盞,淡淡地說道,“只是你竟然對錶妹不敬。”他輕笑了一聲,又輕嘆了一聲,垂頭露出一雙冷淡的眼睛,輕聲說道,“連我都要捧在掌心的明珠,你卻敢那樣怠慢,你憑的是什麼?”

他那樣愛惜著和自己青梅竹馬長大的婠婠,可是阿梅卻敢在婠婠的面前那樣輕狂,擺出一副她是自己通房的樣子來刺婠婠的心。

“我不想再看見你。”他冰冷地說道。

“世子,沒有世子,奴婢活不下去!”阿梅就哭著抓著羅秀的手叫道。

“活不下去,那就去死。”羅秀霍然站起,目光落在顫抖的阿竹的臉上。

“我回來之後,不想再看見她。”

“奴婢明白。”知道阿梅是當真得罪了羅秀,阿竹就流著眼淚說道,“只是阿梅是國公爺賞的人,世子叫她出去,國公爺面上只怕無光。”

“不過是個丫鬟,父親怎會放在心上。還有,不要想著表妹心軟,求她將她留在府裡。若是你敢去打攪表妹,你就也一併出去。”見阿竹嬌軀顫抖,羅秀就冷冷地說道,“你服侍我多年,該明白。我的心中表妹最要緊。若你忘了這一點,又怎配服侍我。”

他淡淡地放下了這句話,邁過了嚎啕一聲伏在地上起不來身的阿梅就走出了院子。他一路順著國公府裡的景色往回走,卻見果然,婠婠正挽著羅國公夫人的手臂在逛園子。

她一無所覺,依舊是一副純善單純,無憂無慮的樣子。

羅秀心裡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溫柔的笑容,上前扶住了跟在身後的姨母周氏。

“這丫頭,見了她姨母比見了我還親近,還是阿秀好,知道孝順我。”

“那我們兩個換換?婠婠留在府裡陪著我,叫阿秀跟你回家去?”羅國公夫人很喜歡婠婠開闊嬉笑,見她說起邊城的故事,從不抱怨那些苦寒艱難,卻只將那些困苦都看成有趣的事兒,哪怕是十幾天不下雨水,邊城斷了水源,在這少女的眼裡也不是艱難,而是笑嘻嘻地說拿著生蛋打在外頭的戈壁上就吃到了熟了的蛋餅。

羅國公夫人溫和地看著年少嬌豔,宛如花朵兒一般美麗的婠婠。

她不得不承認,這個時候的婠婠,美麗得令人不能轉移自己的目光。

堅強明亮,是和在這晦澀的爭權奪利的帝都之中難得見到的亮色。

也難怪,羅秀會那麼喜歡她。

羅國公夫人也喜歡婠婠的這份赤誠,更何況婠婠的赤誠卻不任性,在外頭的時候,她比任何人都懂得規矩。

言行從不踏錯。

溫柔堅韌。

這是適合羅國公府的主母,也會令羅秀感到快樂。

見兒子含著溫柔的笑意走到婠婠的身邊坐下,青年的俊秀優雅,還有少女的嬌憨嬌豔交映生輝。

羅國公夫人只覺得再也沒有比眼前這兩個孩子更般配的一對兒了。

“也只有你,才會覺得那樣的日子很好。”婠婠笑起來帶著幾分嬌羞,目若晨星,彷彿是發現自己忘形就急忙收住了自己開合的小嘴兒,她雪白的指尖兒羞澀地擰著腰間的衣裳,臉頰紅潤越發嬌豔。

羅國公夫人的目光裡充滿了憐愛,保養得十分白皙的手拂過婠婠柔軟的青絲,柔聲說道,“我想聽你多說說那時的事。好孩子,多來看看我,也多來看看你表哥。”

“那自然是好的。”周氏嬌豔的臉上就露出幾分神采。

她雖然已經是三個孩子的母親,可是依舊嬌嫩動人,挑眉一笑,連羅國公夫人都心生讚歎。

“我也願意常常出來看望姨母。”承恩公府如今的氣氛實在是再叫婠婠感到憋悶了,那彷彿是一種即將走到懸崖的危機,還有來自於最後的拼命的爭取。承恩公府裡頭如今的氣氛十分古怪,當楚雲幾乎已經內定了成為寧王妃之後,姐妹之間的氣氛就越發暗潮洶湧。婠婠也知道,楚雲與寧王之事牽動了楚家幾個姐妹的心,雖然她明白這個道理,可是卻覺得承恩公府令人壓抑。

姐妹不像姐妹,兄弟不像是兄弟,還和皇家奪嫡攪合在一起,這怎麼看都不是一件好事。

比起沉悶複雜的承恩公府,婠婠自然喜歡輕鬆和氣的羅國公府。

“只怕姨母到時候煩了我。”

“怎麼會。你不管來多久,我都不會厭煩你。”羅國公夫人就笑著看嬌滴滴靠在自己肩膀的婠婠慈愛地說道。

婠婠一笑,櫻唇微微挑起,露出幾分俏皮和天真。

只是下一刻,她雪白的臉上的笑靨,一下子就僵硬了起來。

那個……

對面正從一處垂花拱門大步而來的玄衣青年……

怎麼那麼像燕王殿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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