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受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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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小姐!”

婠婠還沒有反應過來,已經有丫鬟驚恐地叫著撲了出去。

下方,楚雲發出了一聲尖銳的哭泣。

她的臉頰擦在了地上,下顎處有好大的一塊鮮豔的紅色,在流血,還帶著幾分血肉模糊的猙獰。

婠婠下意識地退後了一步,不由看向正呆呆站在臺階上的楚蘭。

“我沒有推她。”楚蘭垂頭不敢置信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著下方,楚雲因為劇痛發出的啼哭,還有她美麗的臉因擦傷的傷口被破壞了的那份不和諧,甚至是身上塵土的凌亂與狼狽,又看了兩個妹妹震驚地看住了自己的目光,急忙解釋道,“真的不是我推了她。”

她這話說的是實話,方才推開了楚雲,她眼見楚雲是立住了身子的,可是一轉眼,楚雲卻又從臺階上跌了下去。

竟然還弄傷了臉。

若是一個處置不當,只怕會落下疤痕在臉上,那雪白美麗的臉上都會因這道傷疤而被毀滅了美麗。

楚蘭當然知道對於一個女子來說,容貌是最重要的東西。

哪怕是和楚雲拌嘴,有再多的爭執,再看不上楚雲的所作所為,可是她到底是將楚雲當做自己的姐妹的。

哪怕是最痛恨的時候,她也沒有想過要詛咒楚雲失去她美麗的容貌,因此在這一刻,見到楚雲臉上受傷,她第一時間感到的不是驚恐或是喜悅,而是幾分茫然。這種百口莫辯,還有下方長房裡的丫鬟含恨看過來的目光,都叫年紀也不大的楚蘭手足無措起來。

“真的不是我。”

院子裡,廊下都是一片寂靜,楚蘭慌亂的辯駁清晰極了。

婠婠見楚蘭已經方寸大亂,又見下方楚雲捂著流血的下顎哭得不成樣子,院子裡一片大亂,急忙叫一旁一個丫鬟匆匆地說道,“快去請太醫夠來,還有……”

她轉身就回了屋子裡頭,見承恩公太夫人正皺眉看來,彷彿尚且不知外頭髮生了什麼,猶豫了一下才對太夫人說道,“老太太,二姐姐從臺階上跌下去了,擦傷了臉。我已經叫人去請太醫過來。只是我想著,咱們府裡是不是有名貴的傷藥,先給二姐姐止血?”

因她並未看見楚雲是怎麼受的傷,因此不偏不倚。

她沒有說是楚蘭推了楚雲,或是楚雲自己不小心從臺階上跌落。

“傷了臉?!”太夫人方才聽見外頭傳來楚雲刺耳的哭聲,正覺得奇怪,再聽到院子裡大亂本要出去瞧瞧,卻見婠婠已經進來。聽到了這句話,她霍然起身,急忙問答,“嚴不嚴重?”

做長輩的,總不會和小輩計較那麼多的無禮。

無論楚雲是多麼不孝順,可是太夫人卻將她當自己的親孫女兒,嘴上嫌棄厭惡她一百遍,可是當楚雲遇到了這樣的事兒,她依舊十分擔心。

“外頭兵荒馬亂的,老太太不要出去,免得也跟著著急上火。”

婠婠急忙扶了太夫人坐下,從一旁倒了溫茶來捧給太夫人,柔聲說道,“您別擔心。有太醫在,二姐姐不會有事的。”

“府裡有白玉祛疤膏,最好的療傷的藥,你給她帶過去。”太夫人也知道自己過去了也是添亂,且她年紀一把了,圍著楚雲轉也不像話,見婠婠貼心溫柔,不急不躁還行事穩妥,她就嘆了一口氣,將溫茶放在一旁握住她的手溫聲說道,“這事兒就都託給你了。你好好兒照顧你二姐姐,好孩子,你是個好孩子。”

沒有在楚雲受傷的時候幸災樂禍,也沒有袖手不管,只單論胸襟,婠婠確實令太夫人刮目相看。

“您放心。”婠婠又勸太夫人不要緊張,這才帶著太夫人身邊的丫鬟出來,卻見楚雲還倒在正院兒前頭的地上。

“你們都幹看著做什麼?還不把二姐姐扶回她的屋裡去。”婠婠在邊城日久,雖然自己是一副嬌軟溫柔的性子,可是見過了邊城男女的爽快利落,就對京中這種拖沓感到匪夷所思。她都在屋裡安慰了承恩公太夫人一輪了,楚雲竟然還是方才從臺階上跌落的狀態,難道這個時候不是應該趕緊回去自己的屋子裡等著太醫來給自己看病嗎?

只是見眼前連主子帶丫鬟的似乎都懵了,她心裡嘆了一口氣,就吩咐丫鬟們將楚雲扶起送走。

“三姐姐別擔心。”見楚蘭的臉梢兒都白了,一雙漂亮的眼睛含著點淚光,看著楚雲離開的方向轉不開眼睛,婠婠就輕聲安慰道,“若三姐姐沒做過,那誰都不能將這事兒扣在三姐姐的頭上。你……”她猶豫了一下,卻見楚蘭一下子握住了她的手臂,這明豔的少女眼睛裡頓時就落下淚來。“若說我不討厭她,那是我騙你。可是我也沒有那麼狠毒的心腸要教訓她。五妹妹,若我說我沒有傷了她,你信嗎?”

楚蘭此刻臉上的強勢都化作了柔軟。

婠婠抿了抿嘴角,見楚蘭已經同樣被驚嚇壞了,便搖頭。

“五妹妹不相信?”楚蘭失望地含淚問道。

她明豔的臉上不過片刻就都是淚痕,目光黯淡,連身上明豔的首飾都變得無光起來。

“我信三姐姐沒用。”婠婠見她的確是一副沒有做過的樣子,心裡其實倒是信了幾分,只是她想到了楚雲的母親承恩公夫人的難纏,就拿了帕子來給楚蘭擦了擦眼淚,輕聲說道,“需要三姐姐解釋的並不是我,而是這府裡的長輩,是大伯孃。”見楚蘭的一雙美眸用力地張大了,她就輕嘆說道,“大伯孃一向將二姐姐愛如掌珠,她受了傷,大伯孃絕不會善罷甘休的。”

承恩公夫人本就是個尖酸刻薄的性子,楚雲受了這樣的罪,她非把承恩公府給翻過來不可。

楚蘭是在承恩公府長大的,若說才從邊城回來的婠婠都知道承恩公夫人的性子,那她也只有更知道的。

她頓時就晃了晃身子。

“我,我……對了,”她的眼睛頓時露出幾分明亮來,一下子就握住了一旁瑟縮的楚玉的手,見這絕色傾城的少女已經被方才的驚變給嚇住了,楚蘭一向是習慣保護柔弱單純的這個庶出的堂妹的,急忙放低了聲音說道,“四妹妹你方才就在我的身邊,你應該是看見了的。我沒有推她,是不是?”

她的美麗的眼睛裡充滿了希望,楚玉猶豫了一下,就怯生生地點頭。

“我看見了的。”她卻怕得幾乎要閉上眼睛。

婠婠動了動嘴角,卻沒有說什麼。

楚玉是承恩公庶女,只有畏懼承恩公夫人的份兒,哪裡敢在承恩公夫人面前為楚蘭說話。

若她當真為楚蘭作證,只怕日後這承恩公府裡就沒有她的立錐之地了。

顯然一瞬間楚蘭也想到了這些,怔忡了一會兒放開了楚玉纖細柔軟的手臂,看了婠婠片刻突然一抹眼淚仰頭,露出一向的厲害來說道,“也罷了!若大伯孃心裡給我定了罪,那無論我怎麼辯駁,只怕都是罪人。既然如此,又何必還牽連別人呢?若一會子她說是我推的她,我無力反駁,就這樣兒也就罷了。”

她這樣驕傲而直率,婠婠的臉上露出幾分詫異,之後微微點頭,顧不得兩個姐姐,自己去庫房裡去那太夫人口中的白玉膏來。

好一通翻找之後,她才在許多的胭脂水粉下頭找著了這一小盒子白玉膏來,又匆匆地往楚雲的房裡去。

她和楚蘭是一樣兒的心態。

她們固然看不上楚雲的那些低賤的手段,可都是一個府裡過日子的,也沒有那樣的深仇大恨,要恨到希望楚雲毀容。

“二姐姐怎麼樣了?”楚雲住的院子乃是承恩公府後宅裡頭最精緻華美的一個,因她得寵,還是承恩公的嫡出女兒,滿府裡的富貴聲勢都匯聚在這外頭奇花異草綻放的院子裡頭。此刻最美貌的侍女們紛紛託著帕子金盆淨水來來往往,裡頭傳來了楚雲淒厲的哭聲,顯然是楚雲已經知道自己的臉傷得不輕。她捏了捏手裡的盒子,就走進了屋子裡,進門就嗅到了一股子十分怡人的薰香味兒,一個大大的紅銅薰香球兒就掛在門邊兒上。

滿室的精緻嬌養,錦繡綾羅,堆積出了一個承恩公府的二小姐。

婠婠顧不得看這些,走進門就去看一扇屏風後頭伏在軟榻上哭泣的楚雲。

哪怕是哭泣的時候,楚雲依舊楚腰婀娜,纖纖如弱柳,窈窕生姿。

她的對面,正有一個上了年紀的太醫細細地,謹慎地給她看下顎處的擦傷,此刻傷口已經清洗過了,卻越發地鮮血淋漓,連雪白的皮膚都擦去了一層。

楚蘭和楚玉都戰戰兢兢地站在一旁,看著那太醫,神色彷彿是在等待審判。

許久,那太醫鬆開了搭在楚雲雪白的手腕兒上的手,看了楚雲一眼,皺了皺眉。

“大人,二姐姐的傷……”楚蘭心裡焦急擔憂,急忙上前急切地問道,“會不會留疤啊?”

她的表情充滿了畏懼,彷彿是在等待一場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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