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輸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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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丫頭乖巧,我自然心疼她。”

太夫人就溫聲說道。

見周氏一臉疑慮,她就笑著說道,“且她已經大了,莫非還是個丟三落四的孩子不成?你也不要約束她那麼多,叫她不自在。”

這才是親祖母說的話呢,周氏嬌嬌地哼了一聲,伸出雪白的手指點了點婠婠的頭說道,“到底老太太護著你。只是下一回也不能這樣粗心丟東西了,若是叫外人撿了去,你往後哪裡還說得清呢?”她頓了頓,又帶著幾分欣賞地看著美貌嬌豔的女兒。

“只是這花兒倒襯你,極好看。”

她讚了女兒的這嬌俏的模樣兒。

見婠婠低聲應了,一雙尚帶稚氣的眼睛下意識掃了燕王一眼,太夫人嘴角微微勾起,垂了眼睛。

她並不是一個為了家族就要將孫女兒們都推進火坑的不慈的長輩。

燕王為人剛強端肅,且府中也沒有亂七八糟的事兒,說起來還當真是個良配。

就算婠婠日後嫁入燕王府,也不會不幸。

見燕王有維護婉婉的意思,太夫人心裡總是活動幾分,只是她不敢去想兒子兒媳的心思,因此只能這樣暗中給燕王一些方便。

只是她今日十分勞累,又本才從暈厥之中清醒過來,因此見了楚三老爺進門看望自己之後便沉沉地睡了過去,倒是周氏,握著三老爺的手聽著外頭的爭執,蹙眉,美貌嬌嫩的臉上露出幾分不喜說道,“成天鬥得跟烏眼雞似的,恨不能你吃了我,我吃了你,很是沒意思極了。”

“你若不喜,回頭我們就分家。”

“可是……”

三老爺就擺了擺手,帶著妻女一塊兒出去。

他一出來,整個人的氣勢頓時將房中的爭執都給壓過,在這沉沉的壓抑的氣勢之中,竟無人敢說話了。

見他竟然比自己更像是承恩公府的主人,承恩公的臉色微微一變。

“三弟,老太太怎麼樣了?”

“你還在意母親嗎?”楚三老爺居高臨下,用眼角的餘光看著自己的兄長問道。

他這般看不起自己,承恩公的眼裡就生出幾分怒色,看著眼前比自己強壯悍勇,也比自己英俊高大的弟弟,目中閃過幾分嫉恨。

從小兒楚家的四個兄弟裡頭,他雖然是長兄,可是光芒卻總是被這個三弟壓制。

他永遠是眾人眼中最受人矚目的那一個,每每被太后或是皇帝稱讚,也只會是他的三弟,甚至當年他還曾惴惴不安,唯恐那時更得皇帝寵愛的楚三老爺會奪走自己的承恩公之位。

因為皇帝顯然也是更喜歡他這個表弟的。

總算是蒼天有眼,因楚三的脾氣剛硬,因此帶著妻子遠走邊關,叫他這些年輕鬆極了。

可是為什麼他又回來了?

還一回京就做了九門提督?

弟弟的光芒將他這個楚家的掌舵人,真正的承恩公給壓制得黯然失色,如今京中談論的楚大人,只會叫人想到是楚三而不是自己,這令承恩公心中記恨交加。

且弟弟這個時候回來,還帶著他雖然年幼,卻生得花容月貌的女兒回京,又是為了什麼?

莫不也是為了皇子妃的位置?

是了,做不了承恩公,就做皇子的老丈人,許日後自己的女兒有了那個鳳命,往後也做了國丈呢!

做了國丈,可不也是承恩公了?

“三弟這話何意,難道只你是個孝子,我都是對老太太不孝了?”

承恩公就冷笑了兩聲,他帶著幾分不善地走到楚三老爺的面前,伸出手指點了點弟弟的胸口冷冷地說道,“三弟也問問自己的心,若當真孝順,這麼多年為何不回來?這麼多年裡頭,侍奉老太太的可是我!”他的聲音一下子就咆哮起來,甚至連唾沫星子都恨不能噴在楚三老爺的臉上,然而楚三老爺卻無動於衷。

“既然大哥是個孝子,那就好。”他淡淡地說道。

“你!”

“兩位大人不過都是關心則亂罷了,太夫人病了,這是誰都不想的,如今太夫人在裡頭養病,何必鬧開了叫太夫人又擔心呢?”

寧王就在這個時候做了和事佬,他笑吟吟地上前扶住了承恩公溫聲說道,“且消消氣兒,其實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他為人溫煦和善,待楚三老爺也十分敬重,對楚三老爺歉意說道,“家和萬事興,兩位大人既是兄弟,各退一步,小王在這裡做箇中人,且算了吧。”

“若不是寧王殿下在此,我斷不與你善罷甘休。”承恩公就頓足說道。

楚三老爺看著對自己全然沒有半分兄弟之情的兄長,在心底輕嘆了一聲。

他沒有想到,兄長當真已將他視作眼中釘。

“不善罷甘休,你又想怎樣?”燕王卻在此刻走到楚三老爺的身邊,看著承恩公淡淡地說道,“家和萬事興的確要緊,可是也斷然沒有委屈了旁人,叫承恩公你叫嚷的份兒。若承恩公當真孝順,又何必心虛在這裡叫嚷?太夫人就在裡頭,你為何不進去瞧瞧她叫你的妻子女兒給氣得什麼樣子?多年之間你承歡太夫人膝下,可是本王也聽太后娘娘說過,這些年楚大人在邊關歲歲往府中送了不知多少的金銀珠寶,各色的珍寶,都是一片孝心。”

承恩公仰頭看著突然對自己這樣鄙夷的燕王。

他突然覺得自己彷彿不認識燕王了似的。

“殿下你!”

“路見不平罷了。若承恩公你執意要鬧得天下皆知,本王也只好為楚大人出言辯駁。”

燕王英俊的臉上十分平靜。

寧王卻頭疼地揉了揉眉心。

這鬧起來的幾位,都是他想要籠絡的人。

“王弟,算了。”他頭疼得不行,且見這房中亂糟糟的,叫他自己都覺得心煩意亂,此刻就溫聲安慰了承恩公片刻,這才笑著說道,“今日之事,不過是一件小事,雲兒之事,小王想著三小姐的確是無意的。只怕是雲兒一時不小心從臺上跌落,受驚之下誤以為是三小姐推了她一把。”見楚雲十分可憐地看著自己,他便溫聲說道,“且算了吧。你放心,你臉上的傷疤我來給你醫治,絕不叫你容顏有損。”

他風度翩翩,儀態出眾,溫和平穩地安撫著楚雲,叫楚雲含恨頓足,卻不再找楚蘭的麻煩。

楚四太太看寧王的目光都忍不住露出幾分感激。

她一時都覺得寧王竟叫楚雲給佔了去,楚雲確實得了大便宜了。

見寧王談笑之間就將此事輕鬆化解,一旁挑撥離間的楚二太太眼裡就生出幾分不滿足來。

然而見寧王這般風姿,遠遠超過了過於遊戲人間的康王和強硬不知變通和氣的燕王,她的一顆心又忍不住撲通撲通跳起來。

都說擺對了廟門兒的菩薩才靈驗,這雖然楚家的女孩兒是皇子們眼中的香餑餑,是不愁嫁的,日後許她的女兒楚秀嫁給別的皇子依舊是尊貴的皇子妃,而是卻哪裡有寧王的尊貴?

雖然說寧王的正妻不可撼動,可若是寧王的側妃呢?

寧願給寧王做側妃,也不要去給別的皇子去做正妃啊。

她的心裡就活動了幾分,此刻就輕輕巧巧地順著寧王的意思笑道,“殿下說得對,本不是什麼大事兒。二丫頭不小心摔了,我做嬸子的固然心疼,可是到底以和為貴,才殿下不是說了?家和萬事興。大嫂,四弟妹,叫我說,不論到底是因什麼緣故,咱們且算了吧?瞧瞧兩個丫頭這嚇的喲,小臉兒煞白,瞧著怪可人疼的。”

她唱作俱佳,裡裡外外好一齣大戲,婠婠就立在楚三老爺的身邊垂目靜靜地聽著。

突然一道炙熱的呼吸噴薄在她有些敏感的耳根。

“往後離她遠些。這是個小人。”燕王在她耳邊低聲說道。

婠婠雪白的臉都紅透了,往父親的身邊靠了靠,卻低低地應了一聲。

見她羞澀,燕王就勾了勾嘴角,直起了身子。

“二夫人的話,正說到小王的心坎兒裡。”寧王就笑著說道。

他心中甚至有些遺憾。

若承恩公夫人也能這樣明理,那他就更加省心了。

“可是殿下,我的臉真的好疼啊。”楚雲見寧王想要息事寧人,她到底是個會看眼色的女子,知道寧王心中是不願將此事擴大,越發厭恨堂妹楚蘭,卻還是嬌滴滴地走到寧王的面前含淚仰頭說道,“可是為了殿下,我什麼都願意忍耐。”

說罷,她晶瑩瀲灩的美眸裡就閃過點滴的淚光,寧王見了自然心疼,就將臉色僵硬的楚二太太放在一旁,專心地捧起楚雲的臉柔聲說道,“不論你變成什麼樣子,本王都喜歡你。”

這句話柔情無限,如同海誓山盟。

可是婠婠卻從寧王的眼睛裡看不見半點兒真心。

男人……皇子的情話就是如此。

溫柔的撫慰,動人的情話,還有將女子捧上天的珍重,都別當真。

當真就輸了。

她心中一凜,下意識地掃過立在身邊的燕王,慢慢地收斂出了方才有些波動的心神,不再因燕王對自己的撩撥有半點兒動容。

是了。

燕王也是皇子。

認真了,她就真的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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