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燕王與芸娘(1 / 1)

加入書籤

燕王皺了皺眉。

見燕王眼中隱隱帶著不悅,芸孃的眼裡就生出一點笑意來。

“還好,多謝你惦念我表哥。”

若是換了對燕王有意的姑娘,只怕這時候已經回察覺芸孃的敵意,會費心解釋,不要叫燕王誤會不悅。

可是婠婠樂得叫燕王誤會自己和羅秀之間有些什麼,日後不要總是來見自己了。

她坦然地承認,又對芸娘微微頷首說道,“表哥說我姨母最喜歡的就是花容的胭脂,因此給我來給姨母母親一塊兒挑了些,我回去拿給姨母,表哥說姨母很喜歡。”

她一雙美麗的眼睛裡都帶著一點漂亮的笑意,芸娘微微一愣,彷彿不能相信婠婠竟然會在燕王面前毫無顧忌地表達對羅秀的親近,動了動嘴角,方才勉強笑著說道,“夫人喜歡就好。若是夫人喜歡別的,下一次五小姐再來,可以再挑選些。”

“不必了,我覺得往後我也可以叫人給姨母製作胭脂。”

婠婠不在意自己被燕王誤會。

可是她不喜歡自己被人心機算計。

芸娘有些小心機,她覺得情有可原,因為芸娘彷彿對燕王有男女之思,可是她卻不喜歡自己被芸孃的醋意波及。

她決定今日出了花容,就再也不來這莫名其妙的胭脂鋪子給自己不自在,卻見燕王正垂頭喝茶,這英俊的男子側目看了婠婠一眼,就淡淡地看著芸娘說道,“本王不知你何時成了長舌婦。”

“殿下!”芸娘美豔的臉上一片慘淡,不能相信燕王竟然會對自己做出這個評價,且見燕王眼裡露出幾分不耐,心裡一痛,一下子就跪在了燕王的面前戰戰兢兢地說道,“奴婢只是覺得五小姐親近些,因此多了嘴,求殿下饒恕。”

婠婠不知燕王是什麼樣的人,可從小服侍燕王的芸娘就清楚極了。

燕王的冷酷在帝都之中一向聞名,並不是空穴來風,而是多少人的血澆築出來的名號。

令他不悅的,只會被他捨棄,或是就此消失。

芸娘只覺得渾身發抖,又心裡冰涼,忍不住抬頭,怔怔地看著燕王。

“求殿下看在奴婢服侍殿下多年的情分上,饒了奴婢這一回。”她不能相信,自己多年的服侍,竟然抵不過婠婠在燕王面前的一點不悅。

明明這位承恩公府出身的小姐坦然自己和羅國公世子十分親近,可是燕王發火兒的物件竟然是她芸娘,而不是婠婠。

眼底生出幾分淚意,芸娘急忙伏在地上,妝容精緻的臉上露出幾分央求來哽咽道,“奴婢再也不敢了。殿下,看在奴婢服侍殿下,從小……”

“那是你應該做的。”燕王漠然地說道。

芸娘震驚地抬頭看著燕王。

“做奴婢的服侍主子,天經地義。若說情分……本王令你統領花容,難道不是看在你多年忠心本王的份上?”

芸孃的牙齒都在打架,看著燕王許久說不出話來,一副被打擊得不輕的樣子。

“殿下,殿下的心裡……”她就只是一個奴婢?

那些年,她還是一個小宮女,因不懂得賄賂上頭的姑姑們,也因生得太過美貌,因此被人忌憚,丟到了燕王生母的宮裡去。那是多麼荒涼淒冷的宮殿,小小的,昏暗的,破敗的。

燕王就成長在那裡,她是陪著他長大的,經歷了他母親的死去,經歷了他在宮中拼命想要活下去,直到看著他一步一步走上最輝煌的位置,如今成為連皇帝都不可或缺的中流砥柱,那個時候,他回頭對她說,“你很好。”

只這三個字,令她心甘情願為他拋頭露面,為他經營花容。

“殿下說過,奴婢很好。”她喃喃地說道,眼神失魂落魄,整個人都歪在地上。

彷彿在世家女眷面前的遊刃有餘,不過是燕王的一句話,一個眼神,就將她徹底擊垮了。

燕王就有些疑惑地皺了皺眉頭。

“你的確很好,是個很得用的奴婢。”因她對自己忠心耿耿,又有幾分幹練才幹,因此燕王才會將花容這樣的招牌信任地交給芸娘來做。

且這些年,芸娘以一介奴婢的身份,卻可以出入世家豪門,往來皆是勳貴女眷,官宦小姐,這難道不是他對於她這份努力的回報?他甚至允許她打著自己的招牌在外行走,難道這都不夠?

見芸娘伏在地上瑟縮,燕王就露出幾分不悅,淡淡地說道,“叫你來,不是叫你哭的。”

“奴婢明白。”芸娘一顆心都叫燕王給打碎了,掙扎片刻,方才努力撐著叫自己起身。

只是她看見婠婠垂目不語,並不看向自己的方向,又忍不住勾了勾嘴角,眼底閃過一抹怨恨。

她憑什麼得到燕王殿下的維護?

“殿下有何吩咐?”

“你把花容的胭脂方子,與經營的賬冊拿出來。”燕王緩緩地說道。

芸娘一愣,之後臉色微微一變。

“殿下,這些賬冊不可輕易對人言。”

“婠婠不是外人。”燕王不以為然地說道。

這一個不是外人,令芸娘玲瓏有致的嬌軀都顫了顫,她美豔的臉蒼白一片,流轉的美眸看著燕王,認真地說道,“殿下,可是還有……”

“去拿。”

“我不看什麼賬冊,也不看什麼方子。殿下,我出來與殿下走走,不過是為了散散心。”婠婠不是來找不痛快的,見燕王無奈地看著自己,她垂頭看著自己纖細美麗的手指,指尖兒圓潤帶著幾分光澤,套著一隻晶瑩剔透的紅寶戒指,嬌豔得如同雪中一滴血一般瑰麗。

她側頭對燕王微微一笑,眼神清澈如同晴空,又驕傲得映照著天光,傲然地說道,“就算不看殿下的胭脂方子,我也有信心,我的胭脂水粉拿出來,絕不會比花容的差。”

芸娘聽到她這樣大言不慚,眼底露出一抹隱隱的不屑,卻露出幾分放鬆。

“還有什麼賬冊,我更不需要。”婠婠就沉聲說道,“我不是頭一天做生意了,若是我當真想要插手胭脂鋪子,我有自己的制度,一樣兒可以令鋪子紅紅火火。”

“我只是想叫你知道。”燕王見婠婠驕傲地微笑,仰著頭就跟驕傲的小鳳凰似的,眼底就生出幾分笑意。

她乾淨熱烈,自信又驕傲,總是叫他覺得眼前濯濯,耀眼得令他無法將目光轉移到別的地方去。

“可我不想知道。”婠婠頓了頓,就撇嘴小聲兒說道,“這都叫商業機密,我不要知道,免得日後我的鋪子和殿下的鋪子有什麼衝突,就成了我的不對。”

她小人之心的樣子,也很可愛。

燕王看著她搭在桌面上的那隻雪白的小小的手,心裡微動,忍不住將大手覆在她細膩的手背上。

“這麼說,你願意開胭脂鋪子了?”

他此刻一雙黑沉的眼裡,都只有婠婠的影子,芸娘明明站在他的面前,卻彷彿映照不到他的眼底去。

芸孃的臉蒼白之後,化作了一抹難以置信。

她從未見過燕王這樣在意過誰。

而且,這被他在意的女子,還這樣不知好歹。

因此刻婠婠已經將自己的手抽走,一副十分冷淡疏遠的樣子,對燕王甚至都沒有半分親近,只有避之不及。

這世間怎麼會有這樣不識抬舉的丫頭?!芸孃的心中憤恨,只是她同樣也知道,燕王如今是聽不得婠婠的不是的,努力想了想,方才在一旁笑了笑。

她本生得十分美豔,眼眶微紅帶著幾分蒼白脆弱,仿若凋零的花,透出幾分另類的美感,上前就為燕王與婠婠倒茶,藉著這個功夫將燕王的手給阻隔在一旁,見婠婠抬頭飛快地看了自己一眼,就笑了笑,將茶放在婠婠的面前。

“因不知五小姐來了,因此今日的茶都是殿下喜歡的,也不知五小姐喜歡什麼茶,日後奴婢一樣兒記得。”

她看似謙卑服了軟,可是話裡頭都是釘子。

那對燕王的熟稔,還有對燕王喜惡的瞭如指掌,都叫婠婠清楚地明白,什麼叫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她如今再得燕王的喜歡,卻不及芸娘貼心,服侍燕王多年,事事都合他的心意。

婠婠甚至到了如今,都連燕王喜歡什麼都不知道。

這本身就代表了一種疏遠,還有一種與燕王之間的生疏距離,不過是一句話,就劃出了她和燕王之間的差距。

那是一種巨大的鴻溝,可是芸娘卻是和燕王站在一塊兒的。

到底是宮裡出來的女子,會的都是宮裡的那一套暗暗戳人心窩子的話。

“我喜歡什麼茶,不必芸娘你知道了。”她垂目,冷淡地說道,“因為日後,我不會再來花容。”

“她喜歡碧螺春,日後你在花容多預備些。”燕王卻看著婠婠清冷雪白的臉頰,許久之後對芸娘說道,“日後不必預備這種茶。”

他將手邊芸娘給自己倒得茶推在一旁,迎著婠婠詫異茫然的目光,在芸娘受創的目光裡淡淡地說道,“從前本王不在意茶水味道,喝什麼都一個味兒,不愛換茶罷了。至於如今……本王也很喜歡碧螺春。”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