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辜負（1 / 1）
“你，你真是太過分了！”
楚雲自幼受盡萬千寵愛長大，哪裡受過這樣的羞辱。
她自詡自己即將嫁給寧王，那餘下的皇子，都得喊一聲她大嫂。
可是燕王為了楚婠婠，卻半點兒都不將她給放在眼裡。
這叫人情何以堪？
“你閉嘴。殿下的教導，你受著就是。若是你不改改你那張嘴裡的毛病，日後吃虧的日子還在後頭。”
太夫人就想不明白，楚云為什麼總是要和婠婠作對，只是想到長子承恩公如今對婠婠的夫君楚三老爺楚堅愈發陰陽怪氣，在外也不表現得與弟弟情同手足，甚至在外人的面前感慨過弟弟一回到家中，家中的風向就變了，弟弟看不起自己這樣的話，就只覺得滿心的頭疼。
“看看你是什麼樣子，還不快去換一身兒衣裳再回來。”
太夫人的目光就落在燕王的身上。
“叫殿下看了笑話，是我家的不是。二丫頭能得殿下訓誡，這是她的福氣。”見燕王冷冷地勾了勾嘴角，太夫人就客氣不下去了，只帶著幾分關切緊張地問道，“殿下在宮中時，可知道兩位娘娘這到底是怎麼了？”
她憂心忡忡，握著自己蒼老的手喃喃地說道，“這孩子雖然嬌氣些，心思重了些，可是若說為了李貴妃的幾句話就大病一場，我這心裡頭怎麼總是這麼不踏實呢？”
楚雲本起身要走，換了自己身上溼漉漉的衣裳，再去重新描補胭脂水粉，聽到這裡，頓時就停住了腳。
楚貴妃病了，是因李貴妃的緣故？
“叫我說，老太太，這事兒只怕是姑母的不是。”在太夫人不敢置信的目光裡，楚雲就顧不得自己要去換衣裳了，一心一意地為李貴妃正名，認真地說道，“若不是姑母心眼兒小，幾句話就病了，哪裡能鬧出這麼多的事端來？如今陛下都知道了，還特特地叫老太太進宮去寬慰姑母。可是李貴妃娘娘是多麼無辜呢？陛下遷怒娘娘，只怕會覺得是娘娘氣病了姑母。殊不知，若心胸寬大，誰會因為一句兩句的惡言就如姑母這樣嬌氣！”
她的臉上就帶了幾分不悅。
楚貴妃這一病，皇帝怎麼會不遷怒李貴妃？
她往後是要嫁給寧王，給李貴妃做兒媳婦兒的，卻因楚貴妃的緣故，只怕日後會令李貴妃不喜。
這不是池魚之災嗎？
反正兩位楚妃在宮中據說是生不出孩子的。
既然已經不中用，那日後楚家的前程自然就落在了她楚雲一個人的身上。
既然這樣，是不是就不要總是叫楚云為難，離間她和寧王母子之間的感情呢？
楚雲覺得楚貴妃沒有大局觀，然而太夫人已經氣得渾身發抖。
宮裡的兩位娘娘裡頭，楚妃雖然是庶女，可是因一向懂事孝順，因此太夫人也是心疼的，斷然沒有說楚妃倒了黴，她卻在一旁看笑話幸災樂禍的道理。
楚妃這庶女尚且如此，就更不要提楚貴妃，那是太夫人嫡嫡親的親閨女，活生生十月懷胎生下來的愛女，卻在宮中過得這樣難受，這豈不是叫太夫人寢食難安？她的心都要碎了，可是楚雲不知心疼姑母，卻在後頭說風涼話？
早前，楚貴妃姐妹是怎麼疼她的？
當真是當親閨女疼的啊。
“你，你這個孽障！”
“老太太別生氣，難道不是嗎？反正李貴妃娘娘說的也沒錯，往後這前程，咱們楚家的前程，只會落在我和寧王殿下的身上。您放心就是，待來日殿下登基，我做了皇后，也會庇護兩位姑母的。只要她們對李貴妃娘娘恭恭敬敬的，難道誰還會找她們的麻煩不成？”
楚雲只覺得太夫人的目光冰冷，臉色憤怒彷彿下一刻就要把自己碎屍萬段似的，頓時就慌了，抖了抖身上淋溼的衣裳，轉身就快步走了。
太夫人已經老淚縱橫。
“老太太，您別傷心。她是個得志便猖狂的蠢貨，您和她計較，不過是白費心罷了。”楚蘭就不客氣地罵了楚雲。
幸虧楚雲沒在，不然姐妹倆肯定得再掐起來。
“這沒有良心的丫頭，她是不是忘記了，這麼多年，誰對她最好了？”太夫人想到兩個女兒在宮中費盡心機地想要保護楚家，可是楚家內裡卻對她們的犧牲無動於衷，就垂淚道，“真是良心都叫狗給吃了！就算不是為了你們姑母那高高的位份，可是你們也該記得，你們姑母是多麼疼愛你們。可是如今她張嘴閉嘴都是李貴妃……”
她擺手傷感地說道，“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可她這盆水還沒潑出去呢。”
“她不曉事，您不理她也就算了。”婠婠就乾巴巴地勸道。
不然要怎麼勸？
跟著太夫人一起罵楚雲是畜生啊？
她倒是願意罵，只擔心往後太夫人又反了悔，與楚雲感情又好了，那婠婠豈不是兩面不是人？
“不過是小人之心罷了。”燕王見婠婠糾結，就淡淡地說道。
婠婠回頭。
“得志便輕狂，為人一臉精明相，卻生了一顆蠢貨的心腸。如今還沒有做寧王妃，就開始幫著夫家捅孃家一刀，也不知若日後不小心一腳踩空，她得卑賤到什麼樣。”
寧王也不缺楚云為自己說話的這份心意。
畢竟，太夫人還是太后娘娘面前最親近的長嫂，連寧王都要在太夫人面前謹慎小心地說話，態度謙卑和氣，哪裡有楚雲這般盛氣凌人？只怕楚雲今日之言傳到太后的耳朵裡，太后就要收拾楚雲了。
寧王不小心在楚家姐妹裡挑了一個最蠢的做自己的王妃，也真的是挺倒黴的。
他王兄那樣的人，一旦發現自己娶錯了妻子，到時候迎接楚雲的，只怕就不是好日子了。
雖然燕王殿下是好心，可是婠婠看著這坐在自家裡說自家堂姐壞話兒的燕王殿下，就很緊張地去看太夫人。
她抿了抿嘴角就開口對太夫人說道，“老太太，燕王殿下關心兩位姑母，因此見不得二姐姐反而替外人說話，這樣的心情，我感同身受。”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輕聲說道，“之前入宮，兩位娘娘對我就十分疼愛。說父親曾經最疼愛她們這兩個妹妹。娘娘們待我也很好。如今咱們還是不要和二姐姐計較吧？既然宮裡透出話兒來，我想著事不宜遲，是不是進宮一趟呢？
她不在意自己去看望楚貴妃。
因為她當真覺得楚貴妃可憐。
皇帝在迎娶他的兩位表妹，寵疼有加的時候，又有沒有想過，楚貴妃姐妹會有被李貴妃欺到面前的這一切呢？
“婠婠說的沒錯。瞧我，都糊塗了。”太夫人本在傷心楚雲之事，聽到婠婠的提醒，頓時就想到自己要做什麼了。
她急忙一疊聲地叫侍女給自己預備一會兒進宮穿的衣裳，又試探地看著下頭的幾個孫女兒。這幾個孩子與驕橫自私的楚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叫太夫人心裡也熱乎乎的，因此也叫她們去換一身兒素淨些的衣裳。
婠婠與楚蘭都沒有換衣裳，婠婠就感到自己落在桌上的手指，被壓住了。
她側目，就見燕王正目光沉穩地落在太夫人的身上。
彷彿完全沒有察覺。
婠婠一頓，之後用力。
她想將自己的手指從燕王的手下脫困。
燕王就垂頭看了她一眼。
“怎麼，你還有事要叫我做？”他探身過來，壓低了聲音問道。
哪怕是這樣滿府沉悶的時候，婠婠也覺得自己想要跳起來抽燕王兩下子。
“沒有。殿下，您可不可以收回手？”她覺得登徒子，一定是燕王這一款的。
燕王挑了挑眉尖兒，微微搖頭。
“不可以。”他見婠婠瞪著自己，就勾著嘴角將大手抬起來，見阿妧火急火燎地就縮回去了，也不在意，就對太夫人繼續說道，“太后前些時候還對我說，十分想念府上的幾位小姐。若太夫人帶著她們入宮，不要忘記帶著她們去太后娘娘面前請安。”
他的臉色之中帶了幾分溫和，換了平時，太夫人一定喜聞樂見，只是此刻卻顧不上燕王，倉促點頭，就換了一件素雅的衣裳，回了屋子裡去。
婠婠正覺得太夫人穿素淨的衣裳更有威儀。
然後她就一直等待。
等著楚雲回來，姐妹們一塊兒去入宮看望楚貴妃。
不然若是落下楚雲一個，只怕她又要指責這個指責那個的了。
楚雲姍姍來遲。
直到婠婠都有些睏倦了，她方才重新光鮮亮麗地回了老太太的面前。見人都到齊了，太夫人就一臉晦氣地叫人給自己套了車，一路就往皇宮之中去了。
倒是婠婠，她並沒有楚雲的那許多的計較和不悅，只是不願再待在楚雲的身邊，只覺得自己的呼吸都不順暢了。
她今日出去一整天，因此此刻就托腮在一旁偷偷小睡，倒是楚蘭與她同車，見婠婠確實疲倦了，就急忙伸手將婠婠給拉著自己的身後坐下。
“你靠著我歇歇。”
楚雲見她對婠婠這樣體貼，頓時冷笑了一聲。
“到底是三妹妹知道疼人兒。不過，若是我病了，只怕死在三妹妹面前，你也不會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