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興風作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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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固然是太后的抬舉。

可是也是婠婠給她的一個機會。

楚蘭就感激地握住了婠婠的手。

真心的姐妹,就是會彼此都想著念著,為對方好的。

太后看向婠婠的目光就越發柔和。

婠婠性情良善,更重要的是很會審時度勢,實在是叫太后喜歡得不得了。

“幾個丫頭……”太后掃過大小姐楚秀,眼中閃過一抹冰冷的光,就笑著對太夫人說道,“這後宮煩悶,平日裡我也無趣,只想著叫幾個丫頭在眼前說說笑笑,倒是更開心些。如今貴妃又病了,正是想念家人的時候,嫂子,不如把三丫頭與五丫頭給留在宮裡,陪陪我這個老婆子可好?”

她並未提起別的女孩兒,太夫人一愣,就笑著說道。“這是她們的福氣,求都求不來,您說這話,都叫咱們臊得慌。”

“正好兒,三丫頭在宮裡給我做幾樣兒點心,叫我也嚐嚐。”

太后頓了頓就笑吟吟地問婠婠道。“五丫頭又會什麼?”

“五妹妹的葡萄酒釀得最好了。”楚蘭如今與婠婠姐妹更要好些,就急忙在一旁說道。

“葡萄酒?”

“不過是西域傳來的玩意兒,娘娘知道,父親早年在邊關,因此這些西域的東西常常傳到邊城來。”婠婠就急忙笑著說道,“且不僅可以釀造葡萄酒,這時候還可以釀造些梅子酒,櫻桃酒果子酒什麼的,香甜可口又不十分醉人,倒是合適女子服用。且這些果子酒又有活血養身的效果,每天晚上喝一些,臉色也紅潤,氣血也好呢。”

她就歪著頭露出幾分天真嬌憨來說道,“只可惜這時候不是冬天,不然入冬初春的時候,桃花開得正好兒,去拿最乾淨鮮嫩的桃花瓣兒來,可以給三姐姐做桃花糕,又可以釀桃花酒,當真有桃花的香味兒呢。”

她說起話的時候,臉上都泛起了美好的光彩。

太后聽住了,許久就笑問道,“當真這樣好?”

“不過也是取了一個新鮮的趣味兒罷了。”婠婠就急忙說道。

“不過這丫頭說起來,我倒是真饞了,等不及就想到了明年春天,去看看她說的桃花酒桃花糕。”

太后就指著婠婠笑著說道,“能想出這些點子來,這丫頭是個伶俐的。嫂子回頭,也給我送些葡萄酒來。”

“只是做工粗糙,不及宮中精細。”婠婠等閒不願叫家中的東西進宮,不然若鬧出些什麼就不好了,就莞爾一笑說道,“娘娘覺得好,不過是因為新鮮,從前沒有見過。卻不知天下最好的御廚都匯聚在宮中,那才是真正的美食佳餚。不如我將釀酒的方子謄寫一份來送去御膳房,最好的葡萄最好的美酒,才能進獻到娘娘的面前,也是我的一片孝心。”

她微微一頓,這才繼續說道,“還有梅子酒等等,娘娘若喜歡就好了。”

美酒與美食不同。

楚蘭進獻點心,不過是孝心,從宮外進了宮中,經手的人少,只要謹慎些,總不會有問題。

可是酒卻不同。

就算是沒有被人下了什麼東西的美酒,可是醉酒喝多了,總是毛病。

楚蘭也知道自己好心做了壞事兒,就露出幾分愧疚。

“那也好,也該叫御膳房多學點兒新東西了。”太后就笑著點頭。

她自然知道婠婠謹慎。

也是因這份謹慎,她才更喜歡幾分。

不然口無遮攔,或是明明不願意卻露出痕跡,這都不是聰明人。

不過她只笑著和楚蘭與婠婠說話,別人也就罷了,倒是惹惱了一個人。

自然就是楚秀。

她都要嫁給寧王了,可是太后卻依舊不將她給放在眼裡,甚至刻意冷落。

然而楚秀心機過人,也懼怕此刻正坐在婠婠對面一臉專注的燕王,她在掖庭獄的時候被燕王給收拾慘了,如今見了燕王就雙腿發軟。

且她被燕王橫拖進了掖庭獄,這臉都丟到帝都裡去了,幾乎人盡皆知,楚秀如今越發不願在外拋頭露面,只想趕緊嫁給寧王,好扳回一城才好。不過她想到楚雲在太后面前的體面還不及自己,心裡又有幾分得意,因此也不將這些都放在心上了。

果然一會兒,李貴妃就命人來傳話兒,說是今天不來給太后請安了。

因她兒媳婦兒來給她請安了。

太后聽了,不動聲色地轉著手腕上的佛珠,蒼老的臉上並沒有什麼異色。

只是宮中卻寂靜無聲,無人敢在這個時候開口說話。

片刻,太后就笑了笑。

“既然婆媳相得,這倒也是好的。”太后就溫煦地對那下方頭都不敢抬的宮婢和聲說道,“叫她們婆媳好生親近,哀家這兒,老天拔地的,無趣得很,不來請安也沒什麼。”

她嘴上說的很好聽,可是婠婠都聽出其中的硬骨頭了,就知道太后對李貴妃竟然敢炫耀到自己的眼前來是當真惱了。

她心裡給李貴妃點了一根蠟,就聽見太后側頭對一旁的皇后說道,“既然李貴妃不樂意給哀家請安,那往後,就不必勞動她的大駕了。”

“兒臣明白。”皇后就急忙說道。

太后不許李貴妃來給自己請安,哪裡是體貼慈愛,分明是告訴大家,李貴妃這是失了寵。

太后乃是皇帝的生母,可不是那等空有名分沒有血緣的聖母皇太后。

李貴妃敢這樣和太后對著幹,也是驕橫得沒邊兒了。

甚至,李貴妃是不覺得自己有什麼不對的。

太后是婆婆,她要給婆婆請安。

可是如今她也是楚雲的婆婆,楚雲既然來她面前請安立規矩,那她若是還要對太后畢恭畢敬,不是很丟臉嗎?

因此當太后的話兒傳過來,說叫她日後不必請安的時候,李貴妃還頗為自得,覺得自己很有體面,對一旁恭恭敬敬地給自己端茶的楚雲笑著說道,“到底是太后娘娘知道心疼人兒。這天天每天早上起來,得去先給太后請安,也太勞累了些。”

她就撫著自己已經開始老去的容顏擺手說道,“如今我都是要做婆婆的人了,難道還要日後繼續當個奴婢,侍奉太后不成?如今就極好,我也是鬆了一口氣。”

“除了娘娘,誰有這份體面,得太后另眼相看呢?”楚雲就急忙奉承道。

她彷彿還是當真對李貴妃十分崇拜的樣子。

“寧王到底是長子,在陛下與娘娘的面前格外不同些,這都是看在寧王的面子上。”李貴妃就怡然自得地說道,“不然這後宮多少妃嬪,誰又有我在宮中的尊榮?日後想必你也是一樣兒的,若寧王繼承皇位,那雲兒你不就是皇后了?”

一想到楚家的女孩兒竟然還要做皇后,李貴妃哪怕對楚雲一向都不錯,卻只覺得噁心得不行。她目光閃爍地看了什麼都沒有察覺的楚雲一眼。

說起來,她在宮中跟楚貴妃姐妹紛爭連連,卻又要捧著楚家的女孩兒,心裡怎麼會開心?

若楚雲日後做了皇后,那楚家豈不是要衝到天上去?

“您說得是。”楚雲在李貴妃面前無比乖順。

一點兒都看不出是敢跟婠婠吵架,氣勢洶洶罵罵咧咧的那個女子。

婠婠見了只怕都要懷疑楚雲是不是鬼上身了。

不然怎麼會這麼乖?

“還有你那個姐姐,叫楚秀的,往後進了寧王府的門兒,叫她安分守己,不然我饒不了她。”見楚雲的眼眶都紅了,一副傷心得不得了的嫉妒樣子,李貴妃卻只覺得晦氣。

然後畢竟楚雲是為了自己入宮,可是如今她的宮中卻寂寞荒涼,被帝王厭棄,一時就露出了幾分傷感來對楚雲說道,“不過在太后與你祖母的面前,你也得老實點兒,免得叫這些心中陰謀詭計的女人們欺負了。”

她說的,大概就是楚貴妃了。

這女人不過是病了一場,可是皇帝卻心疼得天天守在楚貴妃的身邊。

這種對自家的冷落,令李貴妃是萬分不悅的。

她正在不悅,這隻聽外頭繚亂的腳步聲,之後寧王一臉氣急敗壞地衝了進來。

“母親,您怠慢了太后娘娘,還說日後不必去給娘娘請安了?”

寧王在外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整個人都惶恐得不敢做事了。

他的心跳加快。

擔心得無以復加。

“是啊,怎麼了?”李貴妃就好奇地問道。

“您,您怎麼能這樣說!”寧王一聽是真的,腦子嗡地一聲差點兒撅了過去,此刻,他就一隻手緊緊握緊,只覺得自己多年的謀算與計劃都被李貴妃給廢了。

太后兒女無數,子孫自然更無數,可是為什麼卻叫她在這樣大好時機前就……

寧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一把將李貴妃給抓起來匆匆說道,“母親快去和太后娘娘和好,不然日後,兒臣只怕成了別人眼中的笑柄。”

天下絕不會承認一個不孝的太子,甚至帝王。

“殿下,你擔心什麼。”楚雲許久沒有見到自己的丈夫了,因此越發笑容甜美。

可是寧王卻笑不出來。

他厭惡地掃過楚雲,只叫她覺得自己的後背心頭髮涼了。

“你為什麼不去勸說母親,反而興風作浪?!”他第一次用厭煩的聲音對這位未來王妃說話。

楚雲一怔,之後臉色頓時就青了。

寧王可是她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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