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反目（1 / 1）
“你說什麼？”
“我說我羨慕六妹妹。”
婠婠的目光落在楚梅的身上，笑了笑，柔和地說道。
她沒有辦法如同楚梅一樣，喜歡上一個人，就把從前的一切都忘記。
楚梅什麼都不在意，只願意相信平王，去愛慕平王。
可是婠婠大概是個很自私的人。
若她能有楚梅的勇氣，或許她會更幸福一些吧？
“六妹妹……不過，你從前不在帝都，因此並不認識平王。平王為人倒是還不錯。”見婠婠好奇地看著自己，楚蘭想了想方才認真地說道，“平王好享樂，好華衣美食，可是說起來他的為人倒是有幾分赤誠。他年紀在皇子之中算是小的，自幼嬌寵，因此為人高傲一些，然而卻沒有許多的心眼兒。”見婠婠抿嘴笑了起來，楚蘭就疑惑地問道，“你笑什麼？我說了很好笑的話嗎？”
“看出來了。”
“看出什麼來了？”
“看出平王沒什麼心眼了。”婠婠就彎著眼睛笑著說道。
楚蘭露出一個迷惑的表情。
婠婠就耐心地柔聲說道，“若是平王真的有心機，既然有寧王迎娶楚家女陛下不悅之事，怎麼也不會收下六妹妹給自己當側妃。他凡事只憑自己的本心，就算是爭奪皇位，也明刀明槍地來，並沒有遮遮掩掩，這倒是個磊落的人。”她的話語帶著幾分戲謔，不過也是有感而發，楚蘭一怔，繼而想到了自己與韓寧的婚事，明豔俏麗的臉上露出幾分傷感，卻還是笑著說道，“你說得很有道理。”
“所以，平王願意娶六妹妹做側妃，還是真心有些喜歡的。”
“也不知這喜歡對六妹妹是好是壞。”
皇帝遲遲不肯立太子，所有的皇子都捲入奪嫡之爭。
楚梅依附平王，日後的未來……
楚蘭就嘆了一口氣。
她自己都前途未卜，又何必來操心楚梅呢？
“所以我跟你說……”
她才送了楚梅回去練舞，正側頭和婠婠說話，就聽見一聲嬌嬌軟軟的呼喚，卻見另一個，楚玉正弱柳扶風地扶著兩個面無表情的侍女走過來。她如今倒是當真與從前不同了，不提那華貴的衣裙還有頭上靈動閃耀的珠寶，就是那份尊貴，叫人看起來，誰又能想到她從前不過是個侍女呢？只是這份在寧王面前還有在姐妹面前截然不同的兩張臉，都叫楚蘭有些不悅，冷哼了一聲說道，“側妃娘娘，怎麼，不在寧王殿下面前裝你的委屈了？”
“大膽！你這麼和側妃說話？！”一旁一個侍女就厲聲道。
“怎麼，在楚家，連寧王殿下都溫言惜語，你們兩個侍婢，莫非還比寧王殿下還要尊貴不成？”婠婠不能容忍有人在自己面前疾言厲色，就平淡地說道，“若是兩位當真這樣尊貴，我倒是要去寧王殿下面前問一問，到底是怎麼樣的尊貴，也要叫你們能在楚家擺譜。還是殿下自己在楚家心生不忿，在這兒給我們姐妹下馬威，漲漲殿下的氣焰？”她美眸流轉，似笑非笑，本一旁正咬著嘴唇的楚玉頓時臉就露出幾分蒼白。
“算了。”她柔柔地勸那兩個侍女。
“可是她們該給側妃請安的啊。”婠婠與楚蘭都是沒有品級的貴女。
給寧王側妃請安，理所當然。
只是婠婠就笑了笑。
能叫她心甘情願拜下去的人裡，並不包括楚玉。
“你叫我給你請安？”楚蘭本就是個炮仗脾氣，見楚玉側頭，露出幾分遲疑，就冷笑了一聲。
“原來做了側妃，當真就能一飛沖天了！側妃娘娘，那你方才有沒有叫老太太給你請個安？您是皇家的兒媳婦兒，老太太雖然有品級，也不過是個外命婦，臣下罷了。見了您這樣尊貴的皇家側妃，得三跪九叩才成體統吧？”她鄙夷地看著楚玉，楚玉嬌嫩的臉越發漲紅，急忙轉頭上前要握住楚蘭的手，見她冷冷地看著自己，就柔柔地哽咽道，“三姐姐怎能這樣想我？你我之間姐妹多年，就算是規矩如此，可是我也捨不得叫你下跪啊。”
她低低地掉了兩滴眼淚。
楚蘭就冷笑了起來。
“我還以為側妃是要打我的臉呢！”
“側妃娘娘不會有這樣的心，不過若當真規矩如此，咱們也不好違了規矩，叫側妃娘娘難做。”
見楚玉明眸含淚看著自己，婠婠就笑了。
“一會兒等二姐姐出來，咱們姐妹幾個一塊兒給側妃娘娘請安，一定規規矩矩，不要側妃為難。”
這一回，那兩個侍女也都不敢吭聲了。
楚玉的臉色比雪還白。
婠婠簡直一刀插入了她的心口。
楚雲可是寧王未來的正妃，若是叫她給楚玉叩拜口稱側妃娘娘，那楚雲不鬧得天翻地覆不算完。
可是婠婠也說的沒錯。
此刻的楚雲並未嫁給寧王，說起來也不過是臣下家的女孩兒，與楚蘭和婠婠的身份都是一樣兒的。
按規矩，若楚蘭與婠婠要給楚玉磕頭，那楚雲也該磕頭的。
“五妹妹，你真是喜歡說笑。都是一家人，哪裡有這許多的為難。且到底我出自楚家，怎能忘本，嫁了出去就不認姐妹了呢？”見婠婠看著自己微笑，楚玉用力地握了握自己白皙的手，紅著眼眶說道，“我知道五妹妹對我有許多的誤會，我曾經，曾經也做錯過許多的事。只是如今我已經全都改了。殿下對我好，往後我只想和殿下好好兒過日子，再也不要鬧出沒臉的事兒了。”
她鄭重地給婠婠與楚蘭福了福。
“曾經我辜負了姐妹，日後……再也不會了。”
楚蘭咬著牙看著楚玉。
眼前的這個已經束起了高高發髻，美麗得如同夢中仙子的女人，她彷彿都已經看不清她的真面目了。
她努力想要露出一個譏諷的表情，卻發現自己並不能夠做到。
她甚至都沒有力氣去痛恨她。
“三姐姐，五妹妹，不要對我這樣殘忍好不好？”
“你如今還需要姐妹們對你好嗎？”楚蘭就嗤笑了一聲。
楚玉用力地咬了咬嘴唇。
揮退了一旁為她抱不平的兩個侍女，她的眼裡這才露出幾分苦澀，垂著美眸輕輕地說道，“三姐姐，你大概只當這是我的虛偽的話吧。曾經在府裡的時候，我費盡心機想要嫁給寧王殿下，只覺得若能嫁到王府去，我的日子就會過得比如今還好。可是三姐姐當真以為是這樣嗎？殿下的府中已經姬妾無數，庶子庶女成群，我一介庶女嫁過去，若是不能好好握住殿下的心，只怕會死無葬身之地。只有嫁給殿下，我才知道，曾經我多麼的辜負了三姐姐你的心。”
她單薄的肩膀瑟縮了一下，露出幾分可憐。
“二姐姐有正妃的名分，什麼都不必害怕。可是我又有什麼？一個側妃，庶女，如今得寵也就算了，若日後殿下有了新人，我又何處容身呢？”
她茫然地看著楚玉，兩滴晶瑩的眼淚滾過她的臉頰。
“你告訴我好不好三姐姐，日後我又該怎麼辦？”她水眸茫然，可憐得無以復加。
楚蘭一瞬間的心疼，之後又慢慢地冷了臉色。
“你以為如今裝可憐，我還會相信你？你從前也是這麼對我說的，你在府中沒人愛惜，大伯父不會管一個庶女的死活，大伯孃是個殘忍的嫡女，只會作踐你。你也不知你的未來又該怎麼辦。”見楚玉的眼淚懸在眼角，詫異地看著自己，楚蘭就突然輕笑了一聲，看著她輕聲說道，“側妃娘娘，我的確是個不聰明的人，可是誰也別把誰當做傻子！你拿這一套糊弄了我這麼多年，變個花樣兒你都不肯？”
“我沒有！”楚玉急忙說道。
“有或者沒有，你自己心裡知道。”楚蘭木然地說道，“我的心裡也知道。”
“若側妃當真有悔改之心，不妨自己對三姐姐坦誠一件事，我想，那樣才能看出側妃娘娘已經有悔改之心。”
婠婠靜靜地站在楚蘭的身邊，伸手扶住她，偏頭對楚玉一笑。
“坦誠什麼？”楚蘭迷惑地問道。
婠婠卻只是看著搖搖欲墜的楚玉。
“娘娘連坦白自己曾經做了什麼都不敢嗎？這就是你的後悔？你想和三姐姐重歸就好的心意？”
楚玉突然握住了自己的衣襟，臉梢兒慘白，幾乎不能呼吸。
她本就是個羸弱纖細的美人，此刻單薄病弱，頓時就叫那兩個侍女慌張了起來。
楚玉雖然口中說得可憐，可是她在寧王面前得到的寵愛，是任何人都無法想象的。
寧王待楚玉如珠如寶。
整整三日與她形影不離，就算是寧王府中為寧王生育長子長女，如今還掌家的柳側妃，都不曾有過這樣的風光。
這般得寵，能得寧王寵愛的，只有楚玉一人。
也是因楚玉得寵，因此她們才再次呵斥明顯與楚玉有心結的楚家兩位小姐，為的也是為了討好楚玉。
婠婠卻沒有放過楚玉的意思。
“娘娘如今已經成為殿下側妃，就算將一切都承認，也不會再有不能與殿下在一起的憂慮，所以，你還在猶豫什麼？黑鍋，你想叫三姐姐給你背到什麼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