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轉變（1 / 1）
承恩公夫人氣得牙根兒癢癢。
可是太夫人與承恩公都在，她也不敢說出別的來。
寧王滿意地帶著淚光點點的楚玉走了。
婠婠知道的時候，只是笑了笑。
楚玉有本事能唬住寧王，其實跟她的關係不大。
要嫁到寧王府裡的人又不是婠婠。
只是楚蘭未免意難平。
她真是沒有想到楚玉竟然有這麼些的能耐，還狼心狗肺。她對楚玉那麼好，挖心掏肝地在府裡照顧保護她，可是沒想到最後是楚玉坑了自己一把，叫她百口莫辯，甚至揹負了謀害姐妹的罪名。這種抑鬱是尋常人都不能明白的，更何況不過兩三日，嘗著了把女兒送出去聯姻甜頭的承恩公忙不迭地把楚梅也給送了出去，平王覺得很滿意地帶著楚梅回了一趟承恩公府，對楚梅也同樣十分愛惜。
承恩公的氣焰就更囂張了。
只是婠婠沒有想到，平王倒是個驕傲得有些天真的青年。
他生得很俊俏，神采飛揚，一看就是嬌寵長大的皇子。
雖然眼底帶著對未來的野心，可是行事卻比寧王多了幾分乾脆與直接，俊俏的臉上更多的是對未來的心有成竹還有張揚。
他看向楚梅的目光充滿了熱烈與喜歡，與寧王的假情假意不同，而是真正的喜愛。
“殿下府裡如今只有我一個側妃，他應過我的，日後不會再納側妃了。”楚梅看起來比楚玉的精神都要好，她也穿戴得十分華美，一雙眼睛時不時地和哼了一聲表示“不屑聽女人們說話”因此遠遠地坐著，卻不怎麼理睬巴結著跟自己說話的承恩公。婠婠就看承恩公的老臉微黑，可是平王卻喜怒都在臉上。他似乎並不大喜歡承恩公，因此言談都不假辭色起來，悠閒地靠在一旁的大樹，兩隻眼睛恨不能翻到天上去。
婠婠就忍俊不禁。
平王的這性子，倒是有趣。
更何況看承恩公那憋屈的樣子，更有趣了幾分。
“殿下有沒有說正妃該怎麼辦？”楚蘭就好奇地問道。
楚梅纖細的手指頓了頓，擰了擰衣裳就低聲說道，“殿下說他不想要正妃。”
見楚蘭與婠婠都一愣，她四下看了看，壓低了聲音說道，“殿下說了，若是迎娶了門第高貴的正妃，若有朝一日他登基為皇……”這話就算是姐妹都不好說的，不然叫皇帝知道，當場就是一個亂臣賊子的帽子給扣下來，平王的前途也就到頭了。可是楚梅卻深信楚蘭與婠婠的為人，因此也不在意自己說得逾矩，徑直乾脆地說道，“若殿下真的有那麼一天，會不會有人說他能夠登基，還是因為去了一個好王妃的原因呢？他一向驕傲，怎麼願意自己掙來的皇位的名聲多了一個靠女人？”
她彎起眼睛笑了。
“他又說，若他不能登基為皇，卻娶了一個自己不喜歡的女子做正妃，那不是更傷了他的心？”
“所以……”楚蘭試探地看了看楚梅。
“所以，殿下叫我放心。”楚梅輕輕地說道。
她覺得自己很快樂，也並不覺得被承恩公當禮物一樣送給平王就自怨自艾。
她覺得如今的生活過得很快樂。
平王喜歡她，對她充滿了熾烈的喜愛。
他們每天都過得很幸福，她每天都可以隨心給自己心愛的男人跳很多好看優美的舞蹈。
這樣的日子，哪怕是平王日後不能登基，她也覺得很滿足了。
“平王殿下倒是和寧王殿下不同。”
“所以我才說寧王是個偽君子。”楚梅與平王琴瑟和鳴，因此對寧王就愈發不喜。她撫了撫搖擺晃動的珠簾，明豔的臉上突然露出了一個八卦的表情來對婠婠說道，“不過四姐姐倒真是個有本事的人。兩位姐姐不知道，這才多久啊，她與柳側妃好得跟親姐妹似的。我聽說柳側妃還在李妃面前誇她呢。”柳側妃是寧王身邊服侍最久的側妃，又有庶子庶女傍身，還管著寧王府的後宅，楚梅本以為楚玉如今正得寵只怕會搶了柳側妃的風頭，彼此會有衝突。
誰知道她們竟然十分要好。
“我不想聽她的事。”楚蘭的臉色一下子就冷了下來。
楚梅一愣，也知道她彷彿和楚玉之間有了心結，因此就閉口不言。
她是平王的第一個妃妾，因此平王也要帶她入宮。
不多時，那俊俏的錦衣青年就甩開了圍著自己不停說話的承恩公快步走到了楚梅幾個姐妹的面前。他高挑而漂亮，一雙上挑的眼睛熠熠發光，天然帶了幾分自傲。
他一走過來，姐妹幾個極美起身。
楚梅和他站在一起如同一對兒璧人。
“是你們啊。”平王就壓低了眼睛看著楚蘭與婠婠，想了想，目光落在婠婠的臉上慢吞吞地說道，“我記得你是楚大人的愛女。楚大人接管九門提督真是辛苦了。若是什麼時候需要我幫忙，只管來找我。別的不好說……”他在婠婠忍笑的目光裡自得地彈了彈自己的衣角哼了一聲說道，“我的母族遍佈朝堂，想要給楚大人幫些小忙，還是舉手之勞。”他看起來很想拉攏婠婠的父親，可是卻連拉攏都帶著幾分不合時宜的驕傲。
婠婠覺得這位平王很有趣。
不過這麼沒有心機，鋒芒畢露，似乎不及寧王內斂。
“是。”婠婠和聲說道。
“殿下總是這樣熱心呢。”楚梅就真心誇讚道。
“那是！你也不看看我是誰！”在楚梅崇拜的目光裡，平王得意洋洋地說道。
他看起來十分喜歡炫耀，婠婠眨了眨眼睛，覺得這位平王殿下可愛極了。
當然，若是當眾誇獎平王可愛二字，只怕平王就要氣炸了。
這怎麼能是可愛呢？
這明明是矜持的尊貴！
“走了走了，反正楚大人今天不在，還留在承恩公府裡也沒什麼意思。你們承恩公府，也只有楚大人一個還能入眼。”平王就是這麼一個又傲慢又嘴巴不怎麼樣的人。
他半點兒沒有把承恩公放在眼裡，顯然能叫他另眼相看的也只有婠婠的父親楚堅。若是換了寧王燕王，就算是看不上承恩公也絕不會這樣大咧咧地說出來，可是平王卻毫不在意承恩公在一旁的抑鬱，隨口就說了，還覺得很有道理地和婠婠約定日後有什麼不能化解之事，就來跟他說話，這才帶著楚梅揚長而去。婠婠微微一頓，都覺得承恩公看自己的目光多了幾把刀子，又覺得無奈。
這娶了人家的庶女還看不上人家親爹的做派，平王也算是頭一份兒了。
楚蘭也已經驚呆了。
她尷尬地看著承恩公拂袖而去，又對婠婠輕嘆了一聲。
“不過說起來，平王殿下對六妹妹倒是真心的。”平王若有心機，當真是要聯姻楚家，早就謀算楚家嫡女。
他娶了楚梅，其實也沒什麼好處，卻願意對楚梅很好，叫人覺得意外極了。
“這樣不是很好嗎？六妹妹很幸福，平王願意愛護她，日後六妹妹的日子也不會過得很壞。”婠婠覺得平王很有趣，不過就算再有趣也不會叫她在楚堅的面前給平王說什麼好話。只是這最近一段時間，承恩公庶女接連進了皇子府，寧王與楚玉，平王與楚梅這兩對兒登門拜訪的時候，楚堅卻都不在家中，這本身就代表了楚堅的一種傾向。婠婠從不會對父親的決定指手畫腳，也不會懷疑什麼。
因此當楚堅叫她陪著母親周氏一塊兒去羅國公府做客的時候，婠婠也沒有反對。
羅國公夫人是周氏的親姐姐，羅國公世子羅秀是婠婠的嫡親表哥，這樣親近的關係，婠婠怎麼可能拒絕。
而且……
她坐在周氏的身邊，聽著美貌驕矜的母親正在和姨母羅國公夫人撒嬌，聽著屋裡侍女們湊趣兒的笑聲，想到楚堅的話，心裡輕嘆了一聲。
她明白父親的心，希望她能夠嫁給表哥羅秀。
羅秀喜歡她，而她呢？
雖然從前只是將羅秀當成兄長，可是婠婠卻知道，自己並不討厭羅秀。
就算不是男女之情的喜歡，可是婠婠卻願意努力去喜歡上羅秀。
那些曾經的一點心動，就當做她的年少輕狂，全都忘記。
她不願為了一個男人去打破自己平靜的生活，捲入到另一場更加激烈的爭奪之中。
她是喜歡燕王的，可是對他的喜歡，卻遠遠不夠足以令她捨棄一切捲入皇家紛爭。
哪怕燕王沒有繼承皇位的野心，可是當皇子們爭奪皇位殺紅了眼，誰會知道燕王會不會牽扯其中？
她有父母兄長，有很多自己要顧忌在意的人，所以怎麼可以任性呢？
“怎麼了？精神看起來這麼不好，是不是病還沒有好？”一隻修長的手壓在婠婠的發頂，溫柔地問道。
如沐春風，溫柔得令人心中柔軟一片。
婠婠一愣，扭了扭自己腰間的荷包，轉頭看著身邊的俊秀青年，突然輕聲說道，“表哥，後日我想去京外的廣雲寺給兩位哥哥祈福。你要不要一起去？”
羅秀一雙秀雅的眼睛裡，都是細細碎碎的明亮的光彩。
他微微一笑，柔和得不可思議。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