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大逆不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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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在生氣?”

羅秀跟在婠婠的身後,看她雪白的臉上沒有表情,就笑吟吟地問道。

他當然知道,韓寧這樣做,楚蘭看起來很可憐。

可是對於羅秀來說,楚蘭的可憐與否與他無關。

婠婠的心情對他來說才是最重要的。

“這世上怎麼會有這樣可惡的人呢?”

婠婠信奉明哲保身,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可是她卻沒有對楚蘭的不幸福視而不見的那種涼薄。

韓寧的影子早就消失不見了,婠婠抿了抿嘴角,就低聲說道,“他帶著一個女子招搖過市,只怕不就同樣會傳到三姐姐的耳朵裡去,到那個時候,三姐姐會有多麼的傷心?這人完全沒有把三姐姐的心情和顏面放在心上。我擔心日後三姐姐就算是得償所願嫁給他,只怕日子過得也不會快活。”如果嫁給一個並不在乎自己心情與臉面,只會在外沾花惹草的男子,這對每一個女子來說都是不幸。

婠婠一想到那樣的事,就覺得很不開心。

雖然這事兒沒有落在她的頭上,可是作為一個女子,天生都看不慣這樣的事。

“等回去了,我和他一塊喝杯茶。”羅秀就笑著說道。

見婠婠側頭看著自己,他伸手輕輕地彈了婠婠的額頭一記。

“好了,都交給我。不必再想這件事,我跟你保證,以後他一定會收斂,不會這樣招搖。”羅秀和韓寧雖然並不是摯友,不過都是勳貴子弟,自然有幾分交往。特別是詩會之上,羅秀與韓寧總是交映生輝的兩個人,不熟悉也都熟悉了。見婠婠猶豫地看著自己,羅秀就柔和了眉眼輕聲說道,“只是你要答應我,不要再為了他費心。既然出來散心,就該有散心的樣子,你說是不是?”

他俊秀的臉上帶著如同春風一般的笑容。

他總是縱容她的,這些年,也總是在為她善後。

“你就託給表哥了。”婠婠也習慣了依仗羅秀。

“真是輸給你了。”羅秀見婠婠毫不客氣地使喚自己,眼裡就露出了笑容。

她這份不客氣,也沒有半句感謝,正是代表了對他的親近。

只有心生疏遠的人,才會有很多的顧慮,很多的感謝。

而羅秀最不需要的,就是這些。

他心裡滿足極了,仰頭看著在山林之間若隱若現的山寺,聽著那清越空靈的鐘聲,只覺得這大概是滿天神佛聽到了自己的祈求。

他曾經祈求神佛叫他可以得到自己心愛的女孩子。

如今,他得償所願,她就站在自己的面前,正視著自己的感情,並沒有半分拒絕。

這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羅秀揹著手,看著婠婠的心情好起來,笑靨如花地拾階而上往上頭的山寺走去。古樸而陳舊的寺廟恢弘壯麗,又帶著歷史沉澱下來的厚重的氣息,婠婠看著這眼前的寺廟覺得滿心的清淨,她四處看著,就見寺廟裡的佛香無處不在,後面層層疊疊都是大大小小的禪院,雖然前面的大殿有很多人,可是越往後面走,就越發清幽起來。大概羅秀是經常在這寺廟裡行走的人,來往的穿著樸素的僧人還會對羅秀微微執意。

婠婠回頭看了羅秀一眼。

“你知道的。母親誠心禮佛,因此我常常被她命來上香。”羅秀含笑解釋道。

他掩下了很多的事沒有對婠婠說。

他的父親羅國公是個風流的人,雖然尊重發妻嫡子,可是並不會為了妻子守身如玉,這麼多年雖然與羅國公夫人舉案齊眉,可是後院卻有無數的姬妾,沒有名分的通房更多,數都數不過來。這樣的一個羅國公府裡,被寵愛幾天就蹬鼻子上臉,覺得自己可以踩著如今已經開始禮佛不再與羅國公同房的羅國公夫人的女人不少。想要維繫這府中的安定,確保羅秀未來的繼承人的位置,他的母親手裡也有幾條人命了。

只是羅國公夫人不願叫兒子知道,那羅秀就當做不知道。

羅國公夫人願意禮佛,為自己手中的性命祈福,羅秀也覺得沒什麼。

隨母親高興就是。

只是就是見了父親後院那許多狡獪的女人,面對羅國公夫人是一個樣子,面對羅國公又是一個樣子,因此羅秀就越發厭惡姬妾成群。

他勢必要娶婠婠,決不能容忍會有女人在婠婠的面前耀武揚威。

“姨母一向心善。”婠婠並未多想。

她的心裡,只有羅國公夫人對自己母女的好。

“不過這寺中到了後頭的禪院之後,倒是更加清淨。”山林草木之中,那份清淨令人心曠神怡,婠婠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只覺得這個地方連空氣都多了幾分美好。她叫羅秀陪著就在這山寺之中走動,好奇地看著那些古樸的建築還有或莊嚴或慈悲或肅殺的佛像,她細細地看著,羅秀就安靜地陪著,偌大的山寺走起來,兩個人走了一天,又去求高僧將婠婠取出的幾枚平安符都供奉在佛前。

婠婠鄭重地謝了那幾位高僧,這才轉身要走。

她才走到了半路,就見韓寧不知何時正站在山寺的一腳,斯文俊秀的臉上帶著幾分疲憊,看著婠婠輕聲說道,“五小姐,你贏了。”

“什麼叫做我贏了。”

“你到底想怎麼樣?”見婠婠走到自己的面前,韓寧看著她問道。

婠婠沉默了。

她用力地捏了捏自己的手指。

“韓公子,你要慶幸,你並不是我的未婚夫。”她的聲音裡帶著幾分令韓寧渾身發冷的感覺,抬眼看著他冷冷地說道,“如果和你定親的人是我,現在你已經被扒了皮了。”邊城的女子,哪怕看起來溫柔柔順,可是大多都性烈如火,她們都不會允許自己的丈夫三心二意,如果丈夫有了別人,那簡簡單單的一刀兩斷,都是客氣的了。看著韓寧詫異的目光,婠婠笑了笑,繼續冷聲說道,“現在不是我想怎麼樣。而是韓公子你想怎麼樣。”

“我想怎麼樣?”

“你能接受自己的妻子豢養面首男寵嗎?”婠婠不客氣地問道。

“你這是在說什麼!”

“如果承恩公府與韓國公府的聯姻必須存在,如果韓公子無法給予三姐姐忠誠,那三姐姐也無需將自己的忠誠交給韓公子。你日後依然可以紅顏知己,左擁右抱,可是三姐姐自然也可以豢養面首,美男子,這夫妻兩個才叫公平不是嗎?”為什麼只有女子要為了男人獨守空閨,去期待他不知何時才會發生的垂憐?說起來,楚蘭的身份同樣很強勢,她背後還有太后,還有楚貴妃姐妹,為什麼一定要委屈自己,為了韓寧的那些風流韻事傷心,然後一次一次告訴自己原諒他?

憑什麼女子不能和男子有同樣的權力?

“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韓寧簡直氣笑了。

豢養面首,豢養男寵,虧她一個閨閣小姐說得出口!

“你沒聽錯,就是這樣。夫妻之間彼此都應該忠誠彼此,不然要成親做什麼?”

“這麼說,五小姐日後的夫君也一定要對你忠誠,為了不叫你三心二意,日後就要守著你一個人過一輩子?”哪怕是要籠絡婠婠,可是韓寧還是忍不住譏諷地問道。

“沒錯。”婠婠認真地說道。

韓寧下意識地看向羅秀。

“我覺得婠婠說的沒錯。”羅秀淡淡地說道。

他竟然還會認同婠婠的話,頓時就令韓寧露出幾分不可思議。

“她這樣大逆不道,你竟然還會認為她沒有錯?”女子,不就是該在後院裡安然綻放,等著男子的垂憐?男子的風流快活,一向都是美談。女子若是如此,那就是放蕩無恥了。韓寧本以為婠婠的惱怒是因他掃了楚蘭的臉面因此在他的面前故作惱火,可是卻沒有想到婠婠竟然還抱著這樣的想法。他覺得婠婠有些可怕,又有一種對婠婠說不出的充滿危機感的感覺,他退後了一步,轉身匆匆地走了。

因被婠婠震驚了精神,韓寧快步走去了康王府。

早前他還攛掇康王娶了婠婠,可是如今想來,這簡直就是送康王去死啊。

康王俊美風流,招惹了不知多少的女子,這還敢娶婠婠,豈不是找死?

就算不被婠婠給扒了皮,只怕也得被這丫頭狠狠地扣上幾頂綠帽子。

韓寧想到婠婠那認真的眼神,甚至都不敢去賭婠婠說的這些話到底是不是真心的。

她看起來就十分認真。

當他推開康王府的門的時候,卻看見康王正在和燕王喝酒。

俊美雍容的青年慵懶地靠在一個赤金椅裡,託著尖尖的下顎,戲謔地聽著韓寧一五一十把婠婠的那些大逆不道之言重複了一遍,突然哼笑了一聲。

“真是個有趣的姑娘,王弟,你說呢?”他一雙幽深的眼睛裡,竟然在韓寧飛快說完這些話之後,生出了幾分興味和光彩。

燕王冷淡地將酒杯放在自己的面前,眼底閃過一點不令人察覺的笑意。

“像她會說的話。”他微微一頓,繼續說道,“她說得很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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