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選擇（1 / 1）
婠婠皺了皺眉。
她回頭的時候，正看見康王正帶著幾分興味地看著自己。
雖然六安公主是他的姑母，可是康王顯然沒有想要去幫六安公主一把的意思。
他反而是在等待婠婠的回答。
不知婠婠會怎麼應對，康王一雙笑吟吟的眼裡光彩明明滅滅。
婠婠卻沒有想過隱瞞。
“是啊，我很高興，怎麼了？”
康王挑了挑眉梢。
“殿下，我不喜歡別人三番兩次試探，就算是殿下喜歡常常懷疑她人，我也不喜歡我是被懷疑的那一個。”婠婠平靜地看著似乎更加愉悅的康王，臉色平淡地說道，“公主與我家有舊怨，如今又傷害我的母親，所以看見她如今被父親這樣排斥，看她落魄，我真的很欣慰。那又怎麼了？難道殿下的心裡美好的女子，就一定要寬容地原諒，對這樣一個想要奪走自己家的女人也要再三容忍？”
“那要不要下一次我把父親也讓給她？”
“你會嗎？”康王含笑問道。
“做夢比較快。”婠婠不客氣地說道。
她也對康王更加不悅地說道，“況且，這是我的家事。殿下不必插手其中。”
她只差說康王是狗拿耗子了。
康王輕輕地笑了起來，看著婠婠不說話了。
許久，他俊美的臉慢慢地露出了幾分柔和。
“現在你可以上前安慰你的母親了。”
婠婠沒有理睬他，快步走到了楚堅和周氏的面前，見周氏一雙雪白的手緊緊地抓著楚堅的衣裳，急忙低聲問道，“母親可吃虧了沒有？”見周氏搖頭，婠婠欲言又止，還是低聲問道，“母親今日怎麼進宮了，我卻不知道？”她和太夫人今日入宮的時候，周氏也沒說她也會入宮。
楚堅在一旁淡淡地說道，“是陛下下旨叫你母親入宮。”
見婠婠露出幾分詫異，他握緊了周氏的手對自己的女兒輕聲說道，“陛下要賞賜我一些功績，因此專程命你母親入宮來。只是我沒有想到……”他沒有想到周氏竟然會撞見了六安公主。當在皇帝的面前聽說妻子被六安公主給堵住的時候，他什麼都顧不得就來了這裡，也幸虧他來了，不然再慢一些，六安公主豈不是要傷害他心愛的妻子？他一雙眼帶著幾分厭棄地掃過匍匐在地上的六安公主。
“陛下命我直接帶你母親去太后宮中，我先走了。”楚堅對婠婠說完這句話，護著周氏走了。
從他離開，就再也沒有轉頭看六安公主一眼。
六安公主一雙白嫩的手死死地扣進了泥土裡，只覺得心痛欲裂。
可是這種痛苦，在婠婠的心裡，是太輕了一些。
她母親失子之痛，誰又會明白？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走到了六安公主的面前，此刻康王已經站在六安公主前方。他生得俊美，嘴角的一點笑意還帶著柔情萬種，可是對六安公主說的話，卻叫人能直接冷到心裡去。他笑吟吟地說著這世上最冷酷的話，柔聲說道，“姑母今日進退失據，實在是有辱皇家體面。與瘋婦又有什麼分別？爭搶這麼多年，姑母卻搶不到一個男人的心，侄兒想想都覺得姑母恐怕要成為旁人眼中的笑柄。”
他笑起來的樣子，俊美得不可思議。
可是說出來的話，卻令婠婠都詫異起來。
“何必醜人多作怪，我若是姑母，老老實實地等待責罰也就罷了。如今入宮鬧得這樣難看，也不過是為人嗤笑，令人厭惡。姑母，”康王溫柔地說道，“太后娘娘說不想看見你，也不想你再留在宮中礙眼，你該回去了，嗯？”他的笑，叫婠婠一時間都毛骨悚然，甚至都覺得這位一向對女子都十分溫柔的皇子，此刻眼底的冰冷彷彿才是他最真實的樣子。她下意識地退後了一步。
“婠婠怕我？”康王回頭笑著問道。
“我不會有這樣對婠婠的那一天。”他和聲在婠婠沉默的表情裡說道。
婠婠搖了搖頭，只是看著六安公主。
當康王一發話，身後太后宮中走出來的幾個宮女已經將六安公主架了起來，看著就是要把她給拖走。婠婠搖了搖頭，不再對六安公主這場鬧劇再感興趣，而是轉身就要回去。
“聽說你要定親了？”康王一笑，跟在她的身邊施施然地問道，“難道王妃之位，都不能令你動容？婠婠，莫非一定要皇后之位，你才能回頭看皇子們一眼？”
他這話問得莫名其妙。
“我和誰定親，與殿下有什麼相干。”她皺眉淡淡地說道，“這世上女子無數，難道每一個女孩兒定親，殿下也要這麼問一問？”
“我只是為燕王弟感到不平。他待你還不夠真心不成？”康王的聲音慢慢地壓低，突然反手扣住了婠婠的手臂，見她詫異地回頭，用力地想要甩開自己，他只覺得自己手中的那段手臂纖細單薄，彷彿一用力就能夠折斷，就算是他此刻緊緊地看著在自己面前掙扎的少女，她雪白的臉漲紅，露出了幾分厭惡與惱怒，那突如其來的鮮活和一貫她的眼裡都不肯倒映出他的樣子更叫他覺得滿意。
“燕王弟對你還不夠好？”他輕聲問道，“你要的太多，也太貪心。”
“我沒有貪心任何事。”
“為什麼不嫁給他？”
“我只是選擇了我最應該選擇的人。”婠婠鄭重地說道，“我沒有看出表哥有什麼不好。殿下的心裡，皇子是千好萬好，可是在我的心裡，表哥也是好的。燕王殿下，”她頓了頓，咬緊了牙關說道，“燕王殿下並不合適我。更何況，殿下是用什麼立場在外燕王殿下討回公道？”她見康王眯著眼睛看著自己，用力地甩開他冷冷地說道，“既然殿下覺得燕王殿下吃了虧，日後不要再招惹我就是。從此橋歸橋路歸路，各自幸福就好。”
她覺得自己的心裡有些發疼。
可是卻還是死死地忍耐住了心裡的難受。
“殿下也不必再說那些猜忌的話。我從不想當什麼皇后，也從不想當什麼王妃。有的女子，或許會喜歡那樣的榮耀，可是對於我來說，一個真心愛惜我的夫君，一份太平安然的生活，就已經足夠了。”她覺得手臂疼得厲害，也不知道為什麼康王要用這麼大的力氣來抓自己。只是就算是手臂疼得厲害，她還是沒有在康王的面前露出半分軟弱，而是舉步前行。
康王看著她的背影頓了頓，才追了過去。
“對不起。”
“殿下並沒有什麼對不起我。”婠婠淡淡地說道。
“我只是惱怒。”康王頓了頓方才繼續說道，“惱怒你不把皇子看在眼裡。”
他的聲音柔和很多。
“不將榮華富貴放在眼中的女子多不勝數，殿下沒有見到過，並不代表不存在。”婠婠抿了抿嘴角，卻不再多說什麼。她和康王並沒有十分熟悉，也只不過是幾面之緣，自然不會說更多的來自於內心的話。她靈巧地走得更遠了，也不顧康王有沒有跟著自己，一路走回了太后的宮中。到了宮門口，她臉上的異樣已經全都不見了，一旁的宮女自然也不敢對這兩位方才起了爭執的主子多說什麼。
“怎麼這麼慢才回來？”太后宮裡越發熱鬧。
因楚堅也來了宮中，因此此刻太后宮中，妃嬪們為了避嫌已經全都離開，之後皇后還坐在太后的下首。
當然，因皇帝也一同來了，妃嬪們走得不甘不願。
這些高位的嬪妃早就已經過了最美好的年華，如今宮中新人不少，皇帝的眷顧在她們身上的也沒有多少。
有機會見到皇帝這是喜事。
只是馬上就退出去，倒是叫幾個嬪妃戀戀不捨。
能在這個時候餘下的，也就只有楚貴妃姐妹還有楚家的女孩兒們。
周氏正坐在太后的面前，低眉順眼，看起來賢妻良母極了。
太后握著周氏的手在和楚堅說話，看見了婠婠面色平靜地走進來，笑著招手問道，“六安可出宮去了？你母親嚇壞了。六安跋扈，你回去之後，多寬慰你母親一些。”
她笑吟吟的，顯然心情不錯，婠婠自然不會在這個時候掃興，急忙福了福應了。
“六安姑母不願出宮，孫兒叫人給她拖出去了。倒是幸虧楚大人趕得及時，不然我瞧著，姑母的巴掌都要招呼到楚夫人的臉上。”康王在一旁笑吟吟地說起之前的驚險，待知道六安公主竟然要在眾目睽睽之下給周氏一耳光，太后已經勃然大怒，對一旁含笑的皇帝冷冷地說道，“早前我聽趙國公夫人說起她的驕橫，還有些不信，到底想著她不會跋扈到那個地步。可是誰知道她竟然還真有這樣的膽子！外命婦她都敢打，日後，只怕這一巴掌都要招呼到我的臉上來！”
更叫太后惱火的是，周氏是楚家的媳婦。
六安公主敢在宮裡打周氏的臉，豈不是也在打太后的臉。
太后不扇回來，這口氣怎麼出的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