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驚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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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王在婠婠冷淡的聲音裡陷入了沉默。

“你是不是看不起我這樣的行為?”

“殿下覺得這樣的行為,會令人看得起嗎?”婠婠反問道。

“成王敗寇,若是成功,誰還記得誰用了什麼手段。”康王的臉色有些漠然。

婠婠卻彎起眼睛笑了。

“若是連正面表露自己野心的氣魄都沒有,殿下,您會相信自己有一顆真正的帝王的強者之心嗎?”見康王看著自己陷入了沉默,婠婠想了想,微微搖頭輕聲說道,“殿下的確避開了諸位皇子的鋒芒,可是也將自己從陛下的心中徹底抹去。陛下忌憚的另有其人,在他的心裡眼裡能夠威脅到自己的也另有其人,可是對於陛下來說,只有令自己感到有危機的皇子,才是真正的帝王之才,不是嗎?提到殿下,陛下的心裡只剩下風花雪月四個字,這是能夠成為天下至尊的品德嗎?”

“若陛下要挑選,怎麼會挑選一個只知道和女子風流快活的浪蕩子做皇帝。”

婠婠輕嘆了一聲,不再多說什麼了。

她覺得自己說得太多,都令自己感到疲倦。

可是康王看著她纖弱的背影,露出了一個不能壓抑的驚訝的表情。

他不能把自己的目光從婠婠的身上轉移。

專注而刮目相看,還帶著幾分驚喜。

“瞧瞧,這是在悄悄說什麼呢?”楚貴妃笑著拉住了婠婠的手,見康王一雙泛起了漣漪的眼睛看著婠婠專注得不得了,忍不住心中微微一動。她如今不可能再有屬於自己的孩子,自然也越發地驕縱起來。反正皇帝日後有個什麼,她縮著頭是個死,囂張驕縱著活著也是個死,不如在能享受的時候把一切榮光都享受了,自然也不會再忍,對康王笑眯眯地說道,“婠婠一向是個懂事的孩子,康王,你日後可要離婠婠遠遠兒的才好。”

韋妃對楚貴妃一向親近,時常探望,言語也溫柔。

可是楚貴妃卻深深地明白,韋妃對自己的和氣,只不過是想要叫她認同韋妃之子康王。

韋妃需要皇帝的面前,有人給康王說好話兒。

而眾所周知,皇帝對楚貴妃總是不同的。

可是楚貴妃如今也不想再為任何一個皇子說話了。

都和她沒有什麼關係了不是嗎?

“姐姐。”楚妃笑著喚了一聲。

“康王的名聲風流別致,這可不是能和婠婠扯上關係的。”楚貴妃見康王不語,這才對婠婠低聲說道,“你往後是是要成親的人了,也該避嫌才是。不過……”她頓了頓,笑著對婠婠與楚蘭說道,“你們兩個丫頭在一塊兒說笑的時候,我心情倒是好了些。不如留在宮中陪我幾日好不好?”楚貴妃能把兩個女孩兒留在宮中,這是格外的喜歡,太夫人也希望兩個孩子能叫自己的女兒在宮裡頭過得開心些。

想到楚貴妃姐妹不知前程的未來,哪怕太夫人覺得不大合適,還是願意叫女兒得償所願的。

婠婠與楚蘭果然留在了宮裡。

楚貴妃很喜歡和楚蘭說笑,婠婠倒是更親近楚妃。

楚妃溫和,舉止進退都有道理,更何況,楚妃對婠婠很好。

她從不說一些冠冕堂皇的話,和婠婠坐在一塊兒,或許會很久不吭聲。

安靜得彷彿楚貴妃的影子。

可是卻叫婠婠打心眼兒裡覺得安寧。

她只是覺得可惜了的。

楚貴妃與楚妃都是世間最好的女子,皇帝真的喜愛她們嗎?

若真的喜愛,為什麼忍心,為什麼捨得把她們安放在這樣一個尷尬的位置。

無子的嬪妃,這是多麼的淒涼。

只是婠婠並不會在楚妃的面前說起這些,她更多的,倒是喜歡看楚妃在一旁繡著一些簡單的小荷包小玩意兒打發時間。楚蘭看婠婠也是個十分安靜的性子,忍不住有一日與婠婠在宮裡遊玩的時候嘆氣說道,“你倒是與楚妃娘娘投緣。要知道早年咱們這些姐妹進了宮,貴妃娘娘一向溫煦,可是楚妃娘娘待咱們倒是都淡淡的。”楚妃並不看重楚家嫡女,也對楚家庶女沒有感同身受的寵愛,十分冷淡,又帶著幾分沉默。

“楚妃娘娘倒是一個明白人。”婠婠壓低了聲音說道。

“可不是。如今我算是看明白了,只怕楚妃娘娘早就知道她們都是什麼人了。”楚蘭頓了頓,壓在婠婠的耳邊低聲問道,“你知道二姐姐前兒進宮了嗎?”她說的正是嫁到寧王府去做寧王正妃的楚雲。婠婠早就煩了這麼名字,見堂姐一副眉飛色舞的樣子,下意識地搖了搖頭,卻見楚蘭對她小聲說道,“彷彿她不知道說了什麼,令李妃大怒,叫她滾出宮去。你說,她怎麼還不明白自己的身份呢?”

從前楚雲是承恩公嫡女,李妃自然要寵著護著。

可是如今楚雲已經是寧王正妃,李妃的兒媳婦兒,再不擺出孝順知禮的樣子,難怪李妃會大怒。

“二姐姐就是那樣的性子,以後有的磨呢。”

楚蘭沉默了很久。

“我也聽說如今寧王最寵愛的是四妹妹。”她說起辜負了自己信任與姐妹之情的楚玉,眼底帶著幾分晦澀。

婠婠想要勸她,卻不知該從何勸起。

這些傷心都是要自己才明白的,她只能默默地走在一旁。

只是除了這些宮非八卦,宮裡壓抑沉悶得厲害。皇帝雖然最寵愛楚貴妃姐妹,也一向對她們都很好,可是帝王三千美眷,自然也不會獨寵一人。至少婠婠在宮裡多日,就見皇帝的宮中承恩的嬪妃每日裡都不相同。看著那些嬌豔如花的美人搖曳在宮中,再想想楚貴妃與楚妃,婠婠難免覺得淒涼。她心裡是難過的,又覺得懨懨,見識了這繁華的後宮的奼紫嫣紅,並不覺得有什麼叫自己開心喜歡的地方。

她覺得此生最倒黴的,無外乎是嫁到了帝王家。

如果嫁給的是皇帝,那就更慘了。

直到這一日,她正坐在御花園裡和楚妃低低地說著一些繡花的色調,突然就見燕王大步流星而來。

他走得飛快,一張英俊的臉緊繃,露出了十二分的冰冷。

婠婠下意識地站了起來。

“這是怎麼了?”楚妃起身笑著問道。

她不著痕跡地將婠婠給護在自己的身後。

“你……”燕王走到了婠婠的面前,見她一臉茫然,突然鬆了一口氣的樣子。

“殿下有事來尋我?”婠婠好奇地問道。

她見燕王來勢洶洶的,瞧著有些可怕。

那張英俊冷淡的臉上露出的幾分冰冷壓抑,還有一絲說不出的感覺,叫她心裡陡然一緊。

“沒什麼,只是擔心你。”燕王看見婠婠不知道,整個人都似乎鬆弛了下來,眼底帶著幾分柔和地對婠婠招了招手,說道,“你來,我有話與你說。”他看著婠婠慢慢走到自己面前,一雙無辜的眼睛迷茫地看著自己,天真明媚,一所所知,不由伸出手來將婠婠小小的手握在自己的掌中,也不顧及婠婠想要掙脫,努力措辭輕聲說道,“外頭出了一些事。婠婠,你是個聰明的姑娘,也一向心性機敏堅強。所以……”

他竟一時說不出什麼。

“殿下這是在說什麼呀。”婠婠見燕王欲言又止,越發茫然地問道。

她感到燕王的手炙熱無比,又充滿了壓抑的色彩。

燕王許久之後,方才看著婠婠柔和地說道,“這件事,本不該我來和你說。只是婠婠,我並不是想看見你難過。而是希望你難過的時候,我還能夠在你的身邊。”

他的話越發叫婠婠糊塗。

可是這之外,還有一點令婠婠感到不祥的魚竿。

“殿下說的是……”

“你表哥羅秀。”

見婠婠詫異地抬眼看著自己,燕王閉了閉眼,這才慢慢地說道,“他曾經指腹為婚的未婚妻子尋上了門。羅國公,已經認了這門婚事。”

婠婠一頓,雪白的臉陡然白了。

她只覺得自己的心裡,沉甸甸的彷彿有什麼墜了下去。

壓抑的氣氛裡,她甚至無法再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她張了張嘴,一時竟說不出話來,耳朵裡嗡嗡之響,甚至手腳發軟,血液都是一片冰涼。

她方才聽到了什麼?

燕王在和她說什麼?

他在說的話,為什麼婠婠都聽不懂。

什麼叫做羅國公認了婚事?

指腹為婚又是什麼?

怎麼可能呢?

“這是從哪裡聽來的?!”楚妃在一旁聽了,哪裡還端得住溫柔從容的端莊,急忙上前把搖搖晃晃的婠婠給拉在懷裡護著,抬眼去看燕王皺眉問道,“這是從哪裡傳出來的話!我怎麼聽不明白。若是風言風語,日後不必再提。婠婠與羅國公世子定親之事,如今已經人盡皆知,若世子早有婚約,羅國公當初為何不說,反而幾乎到了定親的時候,冒出了一個莫名其妙的未婚妻子出來?”

她頓了頓,美麗的臉上露出幾分嚴厲的色彩,懷疑地看著臉色冰冷的燕王。

這件事,是不是燕王鬧出來的?

他得不到婠婠,所以去陷害羅國公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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