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如意（1 / 1）
如此鮮明不同的待遇，叫太夫人一臉的無奈。
在承恩公面前就是“本王”，在楚堅的面前就是“小婿”了？
要不要這樣殷勤？
特別是殷勤的，還是一向冷僻的燕王。
“殿下說得對。”一向冷淡的楚堅竟然還回應了。
太夫人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她想要說點什麼，卻說不出來。
作為承恩公府的寶塔尖兒，她當然希望幾個兒子都能和和氣氣的。
畢竟，家和萬事興。
可是她如今看著承恩公一副鬥雞眼的樣子，又覺得自己說不出勸解的話。
“既然如此……”她剛剛想說什麼，卻見燕王已經側頭對她說道，“今日，本王要帶婠婠進宮。”見太夫人愣住了一下，之後慢慢點頭，他不再說什麼，而是閉目，等待太夫人梳洗。帶整理好了儀容，就跟著太夫人與婠婠進宮去和皇帝謝恩。此刻皇帝正在太后的面前當孝子，聽說太夫人進宮來，笑著對太后說道，“想必是為了昨日的賜婚。母后，您覺得兒子這賜婚可還好？”
“不錯。”太后點頭說道。
她一向喜歡婠婠。
雖然婠婠回到帝都的時間不長，可是太后卻覺得婠婠是楚家幾個女孩兒裡最得自己喜歡的那個。
比起楚雲之流，婠婠真的強出太多了。
“朕也覺得她很好。”見楚妃再一旁欲言又止，皇帝的目光柔和了幾分。
“不過，這倒真是個大喜事。”皇后在宮中一向都是敦厚的性子，畢竟沒有皇子傍身，就算是皇后也挺不直腰桿子。雖然遺憾婠婠賜婚給了燕王，不過皇后卻覺得婠婠嫁給燕王正合適。燕王雖然不能繼承皇位，可是日後一個實權的親王是跑不了的。燕王有權勢，那就是婠婠有權勢。日後無論是哪個皇子登基，婠婠在未來新君的後宮面前都不會折腰。既然如此，她想必還能幫襯一下自己這個無子的太后。
想到這裡，皇后突然覺得自己想清楚了什麼。
她感慨地掃過一無所覺的楚貴妃，只覺得到底是皇帝心坎兒裡的人，都被皇帝護到了天上去了。
心中莫名有些酸澀，可是皇后很快就整理好了自己的心情，恢復了一貫的寧和。
她也早就不是曾經為了君恩就爭風吃醋的性子來。
一時太后宮中安靜了下來，不大一會兒，就見婠婠和燕王並肩而來。他們跟在太夫人的身後，打從明媚的天光裡一塊兒走出來的瞬間，當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皇帝勾了勾嘴角，看著他們請安之後賜座，見燕王一向冷淡的臉如同春風化雨多了幾分溫柔，婠婠的臉上微紅，帶了幾分羞澀，然而面對楚貴妃姐妹依舊溫柔孝順，並不見從前楚家那幾個女孩子賜婚之後的猖狂，言語之間也依舊恭敬，眼底露出幾分笑意。
他專注地看著婠婠，楚貴妃抬頭見了，不由笑了起來。
“陛下看著婠婠做什麼？不過婠婠這婚事極好。日後，我們婠婠也是親王妃了。”她欣慰地看著婠婠，真心為她高興。
楚妃的臉色微微黯淡，有些愧疚地看著婠婠。
她本想叫自己想到的一些事與楚貴妃說，可是話到嘴邊，看著笑得很歡喜的楚貴妃，又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你們兩個喜歡她，朕自然也喜歡她。”
“那今天是婠婠進宮謝恩，陛下，您多賞賜婠婠一些好不好？”楚貴妃央求著，希望婠婠更添榮光。
她進宮謝恩，皇帝又厚賞她，自然代表在皇帝的心裡，婠婠是很得寵的。
“不必了。”婠婠急忙說道。
“就賜婠婠如意四把，這是朕親自賜婚，希望你的婚事，能夠平安如意。”皇帝的目光笑吟吟地落在了婠婠的身上。
婠婠的臉有些發紅，急忙謝過了皇帝。
“難得皇帝這樣大方。”太后笑著見皇帝對楚貴妃無有不應的縱容，眼底露出了幾分笑意來和聲說道，“既然如此，我這個做長輩的自然也不能小氣。就賜婠婠……”她命宮女將一個很大的紅木包金的箱子抬上來，開啟，就見這沉甸甸的，要八個宮女一同抬上來的箱子裡珠光寶氣，都是各色的珠玉古玩，各色的綾羅綢緞，她笑著對婠婠說道，“外頭還有三十個箱子，都是這些東西。你大婚出嫁，本就是承恩公府的大事，且還是嫁給燕王，嫁妝萬萬不能簡薄了。”
“娘娘，這太豐厚了。”太夫人有些不安地說道。
若有三十多箱這樣的珠寶，那太后給婠婠的賞賜，幾乎要和皇家的一些皇家女的嫁妝差不多了。
“這有什麼。我這上了年紀，難得遇到熱鬧的喜事，從前幾個丫頭出嫁我都給了。如今不給婠婠，說不過去。”
太后的慈眉善目，叫太夫人更加惶恐。
楚家幾個女孩兒出嫁的時候，太后的確是有賞賜的。
可是就算是楚雲做寧王妃，太后也沒有賞賜這麼多。
她動了動嘴角，看見太后嘴邊的笑意，還是沒有開口掃興。
“母后既然賞了婠婠珠玉寶石，那臣妾就站個先兒，婠婠的鳳冠霞帔，臣妾來籌備，母后覺得如何？”皇后湊趣兒笑道。
她看出婠婠是個知恩圖報的柔和性子，今日一點善意，日後總是會結下善緣。
“那我們姐妹又給婠婠預備什麼呢？”楚貴妃對楚妃笑著問道。
楚妃臉上帶著柔和的笑容，想了想，慈愛地看著婠婠。
“臣妾姐妹的宮中，還有幾個心腹的宮女，一向忠誠，就給婠婠做個王府女官，輔佐婠婠吧。”承恩公府裡出來的侍女，也不知是什麼來路，楚妃是不敢相信的。婠婠一家從邊關回到帝都，也沒有帶什麼侍女丫鬟的，若是她出嫁，難道還要帶著承恩公府裡的那些人去燕王府？只怕會出亂子。可是她與楚貴妃宮中的宮女卻不同，用了十幾年，都是最心腹可靠的，想必這些宮女能夠出宮去，在王府之中自有些，也是願意的。
她對婠婠露出了一個柔和的笑容。
“真的，真的不必了。”
皇帝賜下如意，太后厚賞添妝，皇后備嫁衣，貴妃姐妹賜宮人。
這樣顯赫，已經太過引人注目了。
“我就說這孩子不是一個輕狂的。”見婠婠臉色通紅，難得謹慎的孩子衣服手足無措的樣子，太后忍不住笑了起來。她當然會更喜歡這樣的小姑娘，見婠婠下意識地去看燕王，雖然是不自覺的，可是就是因不自覺的信任與親近，才會叫太后感到愉悅。她微微頷首，招了婠婠到自己的面前來，摸了摸婠婠的臉頰和聲說道，“給你什麼，你拿著就是，你也受得起。你出身楚家，日後是燕王妃，這世上比你還強的貴女也不多了。”
“你說呢？”太后拉著婠婠的手笑著問燕王。
“孫兒多謝您。”燕王垂頭輕聲說道。
“有沒有覺得我們的賞賜過了些？”太后繼續問道。
“不多。”燕王的眼底帶著笑意看向婠婠。
婠婠什麼都不想說了，轉頭不去看他。
這樣一幅小兒女的嬌嗔，叫太后笑了出來。
她拍了拍婠婠的手感慨地說道，“這小子一向不愛說笑，可是這一賜婚，整個人都變了個樣兒似的。”見婠婠明眸皓齒眉目似畫，的確是個好容貌的美人，可是就算是這樣，難得世間就沒有再比婠婠更美麗的人了嗎？燕王卻一個都看不上，只看中了婠婠，這樣的緣分叫太后的心裡欣慰不已，和聲對婠婠說道，“你和燕王都是極好的孩子，日後，你們也不要吵架。若是心裡有什麼委屈，就來和我說，我給你做主。”
“我不會。”燕王飛快地說道。
婠婠垂目，點了點頭。
見她羞澀，太后不住地笑了，把婠婠推還給了楚貴妃姐妹。
婠婠被楚貴妃拉在身邊。
“不過，也要敦促禮部，皇子大婚雖然要快，可是卻不能失了規格。不要倉促行事，叫這婚事有什麼不圓滿。”太后想到了這件事，對皇帝說了。皇帝應了之後笑著說道，“兒子都明白。”他笑著問婠婠今日楚堅的心情怎麼樣，顯然是知道楚堅不願意和皇子們參合的，婠婠忍著心裡無奈的心情對皇帝說了說自己父親的心情，遲疑了一下說道，“父親只是不開心陛下不提前對他說。”
“這句話是實話。”皇帝大笑起來。
他看著婠婠在楚貴妃面前垂頭柔軟又可愛地說話，許久之後，臉上的笑容越發深刻。
楚妃見到皇帝的表情，垂了垂眼睛，無聲地坐在一旁，聽著耳邊的歡聲笑語。
這宮殿裡每一個人都得償所願，可是她們有沒有問過婠婠的心情呢？
是她們姐妹，拖累了婠婠吶。
楚妃心中五味陳雜，卻已經聽見皇帝笑著問婠婠，“你和你姑母們這樣好，日後，會不會孝順你的姑母們？”
楚妃抬眼，對上了皇帝雖然笑著，卻帶著幾分認真與審視地看向婠婠的眼睛。
眉目似畫的女孩子沒有遲疑，甚至有些迷惑地看著突然問了自己這個問題的皇帝。
“陛下，這不是應該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