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奉養（1 / 1）
可是她卻認可叫端儀公主叫她嫂子。
這樣逾越。
難道真的是得寵之後就忘了尊卑，驕橫了起來？
婠婠之後就沒有作聲。
太后已經繼續再說，叫皇帝日後好好教導寧王。
見她竟然要將此事痛到皇帝的面前，李妃的臉色頓時變了。
楚玉伏在地上，慢慢地站起來，無聲地退到了人後去。
倒是端儀公主，聽見這事兒竟然會牽扯寧王，嚇得瑟瑟發抖。
她知道自己一定是捱了李妃的嫉恨了。
李妃最重寧王，知道自己因一時嘴快因此牽扯了寧王，哪裡會不恨她的呢？
因為，當太后疲倦，擺了擺手叫大家都散去，李妃含恨看了端儀公主一眼，氣勢洶洶地回去了自己的宮中。皇后也累了，由著婠婠姐妹三人跟著楚貴妃姐妹一塊兒走了，到了楚貴妃的宮中，楚貴妃這才帶著幾分詫異地對婠婠說道，“難得見皇后這樣惱火。”她入宮之後對皇后十分尊重，畢竟雖然皇帝對她們姐妹極為恩寵，可是這前朝後宮無數的眼睛都在看著，若是她過於驕橫，只會叫自己陷入到一個被眾人指責的地步。
不看別人，只看李妃。
因生了寧王這些年在後宮作威作福的，這名聲不就是不好聽嗎？
楚貴妃自然不會把自己給弄成那個樣子。
因此，她其實和皇后之間的關係還不錯。
皇后雖然無寵，可是這無寵無子也不是因楚貴妃造成的，更何況同是天涯淪落人，都是膝下空空，說起來倒是還很有共同語言。
李妃看不上皇后日久，可是皇后竟然對李妃露出這樣的呵斥之態，那就是很罕見的了。
“日後這後宮只怕也要亂了。”楚妃輕聲嘆息。
“早就該亂了，李妃那個輕狂樣兒，兒子還沒作太子呢，自己就把自己看得天高，如今皇子們都長大了，先有平王，如今康王也有奪嫡之意，她兒子正四面楚歌，她不知道為她兒子拉攏後援，竟然還在宮中折騰，也不知給寧王得罪了多少人去。我瞧著呀，這寧王做了她的兒子也算是倒了血黴，明明與別的皇子也不差什麼，可是你只問問這後宮之中，哪個嬪妃樂意叫李妃日後做太后，踩在她們的頭上呢？
在李妃的手裡討生活，那日子只怕過不下去的。
楚貴妃花容月貌，此刻冷笑了一聲，一雙美眸流轉。
見婠婠笑笑不吭聲，只安靜地坐著，楚妃不由關切地問道，“你如今和燕王可還好？”
“姑母不必擔心，我與殿下極好。”
“我想也是。只是你雖然年輕，可也不要淘氣，要知道什麼是正經事。”
見婠婠露出幾分茫然，楚貴妃的臉色微微黯淡了幾分，輕聲說道，“想當初我也跟你似的，只想著與陛下在宮裡情深，別的也想不起來，就算長久的時間裡無法有孕，可是我想著，有陛下就足夠，孩子並不著急。可是誰知道到了如今，我和你小姑母都沒有個孩子，落到如今惶恐無依，每日都擔心日後的恐懼裡。做女人的，就得先生一個孩子，無論是男是女，可是隻要這心裡頭踏實了，日後才能和和美美。”
“姑母……”
“我也不是為了我自己。只婠婠你們姐妹都冷眼瞧著，我與你們小姑母無子，擔憂日後的，難道只是我們姐妹兩個？還有陛下，他一心一意我我們擔心，時常擔心我們日後的下場，這樣叫陛下時時不安，也叫我的心裡難受。這做夫妻的都是如此，與夫君恩愛，若是無子，夫君愛重你的，自然也會擔心日後你們年老之後無人奉養，擔心你們年老之後的可憐。”
楚貴妃輕嘆了一聲。
“我時常看不上李妃，可是卻不得不承認，她的運氣比我好。”
後宮人心複雜，嬪妃之間姐妹情深的背後都是血雨腥風，可是李妃這樣的女人，竟然有運氣為皇帝生下皇子來。
何其不公呢？
婠婠姐妹三個都是沒有生養的，因此都默默地聽著，若有所思。
“早前，陛下還曾經想著留子去母，叫咱們身邊的宮人生一個抱養在我們姐妹的名下，也叫我們日後有靠。難道日後你們也想有這一日，把自己身邊的丫頭推到陛下的床上去？”楚貴妃的眼眶紅了，喃喃地靠在椅子上輕聲說道，“這是做姑母的今日逾越，說多了一些話。可是說句掏心窩子的話，說願意把自己的夫君推到別的女人的床上，那是錐心之痛。”
皇帝在她的宮中臨幸她的宮女，哪怕她知道皇帝也是為了她，可是她心裡也是難過的。
自己遭過的罪，她就不想叫幾個女孩兒再經歷一遍了。
“那個孩子沒有養下來，我心裡難受，心裡也恨那些嬪妃竟然一點生路都不肯給我們姐妹。可是你不知道，我的心裡，又是鬆了一口氣的，”見楚妃在一旁擔憂地握住了自己的手，楚貴妃笑了笑，這才對婠婠姐妹柔聲說道，“雖素日裡我和你們小姑姑在宮中，與你們不能時常相見，情分也淺薄，可是做長輩的，就沒有不希望晚輩的日子過得順心的。也望你們別走我們的老路。”
“姑母這些話，實在是肺腑之言，也只有真心疼我們姐妹，才會教導這些。”婠婠輕聲說道。
“可不是。不過你我倒是並不擔心，你一向心裡是有主意的，且……說句叫你笑話的話，我倒是信燕王不會辜負你。”見婠婠詫異地看著自己，楚貴妃的眼裡就露出一點笑意，擺手說道，“我雖然被陛下養得不大通人情世故，只是看人的本事還是有一些的。燕王不是一個三心二意的人，婠婠，只要你不辜負燕王，那他也絕對不會辜負你。”她用力握了握婠婠的手，露出幾分擔憂。
婠婠頓時就知道楚貴妃擔憂什麼了。
早前婠婠與表兄羅秀幾乎要定親，楚貴妃其實擔心的是……她和羅秀之間有什麼，然後令燕王寒心。
“姐姐你莫擔心，婠婠天真爛漫，絕不會辜負燕王。”楚妃柔聲說道。
“餘下你們兩個丫頭……韓寧素有風流名聲，韓國公府裡也不是鐵板一塊。還有平王處，平王是皇子，日後難保不會聯姻。”
楚貴妃只覺得女子在這世間頗為不易。
“姑母且放心，就算是當真有什麼，可是咱們日後姐妹都在宮外，自然不會對姐妹發生什麼冷眼旁觀。倒是兩位姑母，如今後宮風起雲湧，也要保重自身。且就算是操心日後……”婠婠頓了頓，怔怔地看著眼前這兩位美貌溫柔的姑母。這兩位姑母，在最年少的年華就為了家族入宮，這麼多年，楚家在外風光無限，憑著太后，還有她們兩個女人在宮中的艱難，混得風生水起。
可是那楚家的幾位老爺，又有誰記得這兩位妹妹的悲涼呢？
楚貴妃姐妹在宮中得寵一日，承恩公就在外一副“貴妃是我妹！”的樣子。
可是若楚貴妃姐妹失寵，新人笑舊人哭，或是日後皇帝駕崩楚貴妃姐妹失去皇帝的隆恩庇護，只怕承恩公第一個就把這兩位妹妹給忘天邊兒去了。
想到這些，婠婠忍不住心中酸澀。
家族的榮光，其實是有著這麼多女子的犧牲。
“日後，我也會時常入宮來看望兩位姑母。只要姑母不覺得煩，我還有許多想要與姑母們討教的事兒。更何況，就算如今姑母們寂寞，可是日後，若我與我家殿下有了子嗣，自然也會時常來承歡姑母膝下。”婠婠心生憐惜，見楚貴妃姐妹的眼睛在自己說這些話的時候明亮得不可思議，不由有些心酸，輕聲說道，“且姑母們不必憂慮日後。不提楚家，只說我們姐妹幾個陸續嫁入皇家。就算日後新君登基，這後宮再沒有姑母們立錐之地，可是……燕王府……我與殿下，也願意奉養兩位姑母。”
她說這話，此刻當真是真心實意。
楚貴妃姐妹為家族犧牲了一生。
那作為楚家晚輩，日後在她們姐妹或許會無人奉養的時候，奉養她們終老，又有什麼不對？
楚家或許沒有這樣的地位，可以侍奉年老出宮的嬪妃。
可是燕王府是皇子府，是親王府，奉養兩位先帝留下的嬪妃，也並無不妥。
婠婠說這些話並沒有與燕王商量。
可是莫名的，她就是覺得，燕王也會認可她。
他總是說……她是燕王府的女主人，燕王府的一切庶務，還有她想要做什麼，都可以隨心所欲。
他這樣嬌縱她，所以，婠婠現在已經開始慢慢學著相信他，也開始……把他當做自己的丈夫，把他當做自己的依靠。
她相信他就算自己做出這樣的承諾，也只會摸摸她的頭，說一聲好。
不會心存芥蒂，也不會心不甘情不願。
為什麼……會這樣相信燕王一定會縱容她呢？
婠婠怔怔地出神，忍不住垂頭，看著自己的掌心。
她的夫君在她掌中落下一個吻，抬頭，目光溫柔。
“婠婠，你做什麼，我都會站在你的身後。”
她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