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屈辱（1 / 1）
“委屈？”太后微微一愣。
佳寧公主雖然在宮中不是很得寵，可到底是皇帝的女兒，誰會膽子這麼大，給她委屈受？
見楚妃欲言又止，太后垂了垂眼睛，就知道這其中必有內情。
既然楚妃不願叫自己知道，那必然是會叫自己聽了不會很高興的事情。
還或許會涉及到某人，因此才會令楚妃不願蹚渾水。
“你和佳寧一向都很要好，既然如此，你過去瞧瞧她，也替我跟她說，再多的委屈，自己憋在心裡頭也難過。若是心裡過不去，只來與我說，我這個皇祖母還是能夠給她做主的。”太后又命人拿了一些賞賜來交給婠婠，這才叫婠婠去看望佳寧公主。婠婠心裡也奇怪極了，因為昨日她剛剛出宮前，佳寧公主還一副笑嘻嘻的樣子，她心裡莫名擔憂，腳步就快了一些。
佳寧公主一向心寬，不把一些小委屈放在心上。
可是今日，連楚妃都說她受了委屈，那隻怕這委屈是不小的。
“給王妃請安。”婠婠與佳寧公主感情好，她身邊的宮女自然也都知道，見了婠婠急忙上前請安。
“公主呢？”見這幾個宮女也眼帶淚痕，婠婠急忙問道。
“公主在裡頭呢，王妃，請王妃勸勸公主吧，不要叫她心裡太難受了。”
那宮女大著膽子說了一句，見婠婠微微頷首彷彿允了，不由眼底露出幾分感激，轉身就把婠婠給帶進了佳寧公主的寢殿裡去。
此刻佳寧公主正臉色有些難看地靠在一張軟塌上，看著窗外，身邊放著一些點心，只是點心都沒有熱乎氣兒了，顯然她是半點沒動。
她一向饞嘴，如同此刻這樣對點心都視而不見，婠婠心裡更加擔憂。
“這是怎麼了？”她輝退了那幾個帶路的宮女，自己一個人走到了佳寧公主的身邊，見她大大圓圓的眼睛發紅，不由坐在她的身邊握緊了她的手輕聲說道，“今兒我進宮來沒見著你，就覺得少了點兒什麼似的。方才太后娘娘也想念你，問你怎麼今日沒有過去陪她說笑，楚妃娘娘說你受了委屈。”聽到佳寧公主聲音嘶啞地應了一聲，婠婠想了想才柔聲說道，“我和你一向親近。佳寧，若是你心裡有什麼心事，便與我說。我不說能替你出口氣，可是總是和你一塊兒分擔。”
“也沒什麼。”佳寧公主的聲音還帶著一點嘶啞，沉默了一會兒低聲說道，“只不過是捱了幾句罵罷了。”
她頓了頓，把婠婠拉到自己的身邊，垂頭靠在婠婠的肩膀上。
“我自己捱罵早就習慣了。我只恨那人猖狂，竟還看不起我的母親。”佳寧公主生母身份不高，在這後宮之中算不得什麼，一向令人忽視，不然也不會叫佳寧公主一個公主卻在皇帝面前沒什麼地位。她眼底帶著幾分冰冷的恨意，壓低了聲音說道，“我母親在宮中謹小慎微了一輩子，頭上落片葉子都要害怕的人，這麼多年，卑躬屈膝，從來不要張狂。可是如今卻被人這樣羞辱！”
這才是她心裡無法忍耐的原因。
因為生母受了羞辱，因此佳寧公主心中恨意頓生。
她並不在意這宮中嬪妃對她本身排斥呵斥，也心寬體胖，可是卻不能容忍別人這樣對待自己的母親。
“我母親……母親都給她跪下了，可是她還是……”
“是李妃娘娘？”婠婠敏銳地問道。
昨日李妃在太后面前受了呵斥，那麼丟臉，這一股火兒怎麼可能不發出來。
佳寧公主昨日在太后宮中，雖然後頭沒有說什麼擠兌李妃的話，可是也是看見了李妃的醜態。
李妃能饒了她才見鬼。
更何況端儀公主又阿諛奉承李妃，她若是在李妃面前說了點兒什麼，佳寧公主真是百口莫辯了。
“這宮中，簡直再沒有人比她更該死！”佳寧公主這是恨到了極點，不然不會說出這樣大逆不道詛咒皇帝嬪妃的話來，她也算是信任婠婠，因若是對婠婠有半點警惕，也不會講這些輕易說出口。她咬著牙，圓圓的臉冰冷肅殺，輕聲說道，“不就是生了一個皇長子！她論身份不及皇后，論寵愛不及楚貴妃娘娘，論起家世不及的人多了去了，不過是運氣好，生下了一個年長的兒子，如今她倒是成了宮中一霸了！”
“你這話，也只好對我說說，婠婠不能傳出去，不然若是叫她聽見，又要整治你了。”
“我不怕她。可是我卻擔心我母親。”
見婠婠露出幾分憐惜來，佳寧公主的臉漲紅了，輕聲說道，“如今，我只想尋一個懂事點的駙馬嫁了，日後……我好吧母親給接出宮去，叫她也過幾天消停的日子。”
“只論你的心，娘娘就已經是這世上最幸福的人。就如同你說的，好日子都在後頭，你也保重自己，勸慰娘娘何必和小人計較呢？李妃這樣作亂，都看在太后娘娘和陛下的眼睛裡，你也想想，她這樣折騰，難道坑的不是她自己不成？”婠婠見佳寧公主冷笑了一聲，溫聲道，“你素日都是心寬的人，因此我想你也該明白這個道理。天要叫他滅亡，必然先叫他猖狂。古往今來，你見了幾個這樣猖狂的人有了好下場的？”
她的聲音柔軟，佳寧公主的臉色慢慢地緩和，眼底露出幾分感激。
“婠婠，多謝你。”
“謝我做什麼呀，你若是自己也能夠相同。不過娘娘昨日受了委屈……”婠婠斟酌了片刻，輕聲說道，“倒是叫人為難。”
佳寧公主抿了抿嘴角。
“不若叫娘娘常常去給太后和皇后娘娘請安，不說得兩位娘娘庇護，總也有些體面。”
佳寧公主頓時眼睛亮了。
“這合適麼？我母親她的身份……”她生母的身份不高。
“再不高，可是有了你這位公主殿下，也比這宮中大半的嬪妃強得多了。”婠婠笑著說道，“更何況你也勸勸娘娘不要心裡想太多了。如今皇后娘娘已經對李妃不滿，你們母女若是與皇后娘娘親近，雖然這大大地得罪了李妃，可是皇后娘娘心裡必然欣慰。這六宮之主到底是皇后娘娘，可不是李妃，你說呢？”更何況婠婠想，皇后定然會喜歡佳寧公主母女的親近的。
皇后如今最大的問題就是無子。
雖然楚貴妃姐妹無子，可是到底如今有婠婠的承諾，日後總是會安然終老。
可是皇后……
若是有皇子公主對皇后示好，哪怕皇后不可能日裡離宮，可是身邊也不會寂寞，也會有些鮮活氣兒。
這對於皇后來說，是叫日後都多幾分幸福歡喜之事，對佳寧公主母女來說，是多了幾分庇護。
皇后也會樂意的。
她什麼都不缺，只缺真心願意親近她的孩子。
“我在宮中十幾年，竟沒有你明白。”
佳寧公主的感嘆叫婠婠忍不住笑了起來。
“你有什麼不明白的。只不過……若是你親近皇后娘娘，必然要旗幟鮮明站在皇后娘娘這邊，這就徹底地惡了李妃，到時候只怕你們在宮中就要被她記恨了。”
“難道我如今就過得好了不成？你是不知道，她昨天晚上是怎麼罵我的，罵我搬弄是非，是攪屎棍，硬生生把端儀乾的那點事兒都賴在我的頭上，就彷彿是我叫端儀說的那些混賬話，幹了那些糊塗事兒，端儀還在一旁看我的笑話，說話陰陽怪氣的，我想想就覺得生氣。”佳寧公主咬牙切齒地說道，“這真是一個小人！如今她清清白白，什麼事兒都挨不上，李妃如今倒是恨我恨得不行，似乎都是我才害了她和她的好兒子似的！”
婠婠聽了這些，就垂了垂眼睛。
“這也是人之常情。”見佳寧公主氣哼哼的，婠婠和聲說道，“端儀公主還想嫁到李家去呢，哪兒敢得罪李家的人。不拉你給她背黑鍋，日後李妃一句話，她這婚事只怕就要完了。”就算端儀公主勉強嫁入李家，那若是李妃不喜歡她，這李家沒人把她當盤菜，這日子過得也絕對艱難。只是婠婠到底討厭端儀公主這種明明是自己的錯卻非要把一切都賴在別人頭上的作風。
“她真是想得美呢。李家是那麼好嫁的麼？”
“這是什麼話？”婠婠急忙問道，“陛下賜婚的旨意都已經有了。”
“李家那樣的人家三妻四妾是常事兒，且年紀輕輕的子弟，都有十分的傲氣，宮中有李妃，外頭有寧王，怎麼可能把她一個不得寵的公主放在眼裡。端儀跟我有什麼分別？不都是生母卑微，自己也不得寵，只能依附得寵的嬪妃過活？她在李妃面前就跟哈巴狗兒似的，李家誰會把她放在眼裡。不過是一個公主的頭銜值錢一切而已。日後她嫁過去，李家得了駙馬的名頭，她沒了用，還會有好日子過？”
佳寧公主看得透徹。
她只覺得端儀公主真是打錯了算盤。
“這些，你沒有對端儀說過？”婠婠挑眉問道。
“她要嫁到李家去，從前我多少還會心軟，想著到底是姐妹一場不忍叫她所嫁非人。如今她這樣對我……”
佳寧公主哼了一聲。
“我巴不得她日後倒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