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安分守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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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堅又不是真的昏迷,當然知道妻子這麼天來是怎樣的傷心擔憂。

他心虛得不得了,不吭聲了,回到了承恩公府裡。

可是這次周氏卻沒有罵他。

然而哭著撲進了他的懷裡。

頓時,一場熱鬧就成了喜相逢。

婠婠看著父親母親一塊兒走了,看著這楚家依舊十分太平平靜,外面的風風雨雨尚未傳入承恩公府之中,甚至承恩公還有閒心看著康健的楚堅露出失望的眼神,承恩公夫人遠遠地唾了一口,不由搖了搖頭,沒有理會長房,而是直接往太夫人的房中去了。她不僅是要叫太夫人知道楚堅沒有大礙,也是要叫太夫人知道宮中太后同樣平安。太夫人大風大浪都見過的,聽了婠婠的一席話,沉吟了起來。

“太后娘娘無事這很好。”太夫人露出了一個平和的笑容。

“還有一事。”

婠婠將楚玉如何告密,如何與寧王之間斷絕了關係與太夫人說了。

太夫人微微怔忡。

“早些年,我見她雖然有些小心思,不過看在她不過是自保,並未說什麼。”見婠婠垂目不語,太夫人招手叫她坐到自己的身邊露出平和的笑容,輕聲說道,“你也知道你大伯孃那人,對妾侍庶女從無半點溫柔,十分可帶,因此當年四丫頭雖然有些裝模作樣,可是我也都忍了。總不能叫她在你伯孃的手裡過得不好。到底是楚家的女孩兒。只是她這一次……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她真是叫人刮目相看。”

“她今日沒有出宮,不過我想著,大概很快宮中就會把她送回來。”

楚玉如今知道寧王許多的秘事,自然不會回來,還要配合宮中查問。

只是婠婠覺得楚玉這回是有點一腳踩空。

若說之前皇帝對楚玉告密寧王尚且滿意,有善待她的心,那麼,寧王悲情的自盡,就叫楚玉的功勞在皇帝的眼裡煙消雲散。

皇帝甚至都會遷怒陪伴自己,自己寵愛了十幾年的楚貴妃姐妹,更遑論楚玉是背叛了寧王,將寧王置於死地的那個人。

帝王的遷怒是沒有道理可講的。

若寧王是接受皇帝的審判,皇帝賜下了罪過賜死,楚玉都不會受到皇帝這樣的遷怒。

看看皇帝抬腳就走,甚至後宮完全沒有對這次平定寧王逼宮的功臣楚玉做出什麼表示就知道皇帝的心意了。婠婠這是真的覺得楚玉這也算是被寧王給坑了,恐怕日後皇帝絕不願意再多看見這個背叛了自己兒子的女人。她頓了頓,對太夫人輕聲說道,“因陛下已經命她脫離寧王府,我想咱們楚家也應該早日將她接回來。不過……老太太,您多看顧她一些,叫她安分守己吧。陛下如今正氣惱著,只有閉門家中,叫她老老實實,她才不會叫陛下更加惱火她。”

皇帝正在四處想要撒氣呢,看見楚玉必然會生氣。

畢竟,兒子的死有楚玉一份兒。

顯然皇帝可不會想若是沒有楚玉,寧王就得弄死他了。

“人之常情。你能提醒我這句,可見你對家中尚且有幾分真心。”

太夫人輕嘆了一聲。

見婠婠笑了,臉上露出幾分疲憊,太夫人忙溫和地說道,“你去歇息吧。事情到了這一步,已經沒有我等能做的事,只等陛下決斷就是。”見婠婠微微點頭,她垂目許久,才搖頭說道,“也不知這一次,有多少顯赫世家要從帝都除名了。”她只覺得風雲變幻,每一朝帝位的更迭都會叫這些世家豪門百年風流煙消雲散。她感慨了幾分,只是因知道兒子與太后都平安無恙,皇帝依舊安穩地坐在皇位上,也不擔心什麼了。

寧王雖然是承恩公府的女婿,然而太夫人卻並不大在意。

承恩公府的女婿還少了不成?

“燕王殿下會不會回來?”

“我想不會。今夜恐怕帝都不能安穩,我家殿下與……”她垂頭沉默了片刻方才輕聲說道。“與康王殿下都會忙碌。”

“康王殿下倒是在這件事裡得到了好處。”

婠婠見太夫人若有所思,短促地笑了一聲。

“他一向是個聰明人,當然不會走錯路。”

見婠婠的臉上頗有冷淡之意,太夫人慢慢地眯起了眼睛。

她知道婠婠與康王之間的關係一直不錯,婠婠素日裡也十分信任康王,可是卻不知宮中發生了什麼,這一回她覺得婠婠對康王的態度大變。

彷彿十分不悅,又帶著幾分冷淡。

“康王殿下與你拌嘴了?”她心裡還裝著婠婠的那個血玉手鐲的事,便試探地問道。

“我都說了,他是聰明人,怎麼會與人拌嘴。只是老太太,我沒有想過自己在別人的眼裡其實都是笑話,是個傻子。”婠婠輕聲說道。

她的話,叫太夫人臉上露出一抹笑意。

“既然知道有人把你當傻子,以後遠著些,不要再被他的一點善意欺騙就好了。”婠婠似乎一夜之間就認清了康王似的,太夫人十分滿意,樂得叫婠婠以後離康王遠點兒,免得日後再被康王陷害。她有心說說血玉手鐲,然而想到楚蘭,到底在心中輕嘆一聲按捺不提,叫婠婠回了自己的院子休息。這一夜婠婠想到了很多的事,輾轉反側,直到很晚才睡下,倒是這一整晚,燕王都沒有回來。

婠婠也不是一個沒有男人就不能歇息的人,知道燕王如今忙碌,也不去打攪她,而是換了一件衣裳去了宮中。

她去給太后請安。

“快別請安了,叫我看看你。可憐見的,這三天三夜,你就在我的床前侍奉,用心用力累得不輕。”寧王命人給太后下毒卻被楚玉早就告知了皇帝,因此皇帝不過是順勢而為,請太后裝病而已。然而太后是結結實實在床上躺了三天,她看似昏迷,可是其實頭腦清楚,當然知道這些嬪妃還有皇子妃中雖是盡心盡力,誰是面子貨,看似擔憂實則欺負她什麼都不知道不過是應付了事。

婠婠就見太后宮中素日經常侍奉的幾個嬪妃,今日全都不見,就知道太后已經收拾了幾個沒真心的嬪妃。

她見佳寧公主臉色倦怠地靠在一旁,不由笑著坐在了佳寧公主的身邊對太后輕聲說道,“我家老太太一直在憂心太后娘娘,只是不敢給宮中添亂因此之前不敢進宮。老太太昨晚聽我說了您平安無恙,已經去禮佛還願,說待禮佛之後就來給您請安。”太夫人直接就去了小佛堂唸經去了,虔誠無比,顯然是真心關心太后。婠婠的話音剛落,太后便皺眉說道,“又是那個小佛堂?又冷又窄小,你祖母多大年紀了?怎麼還去?”

“家裡人也勸,只是老太太說心誠則靈,在娘娘的身上,老太太從不敢有半點馬虎糊弄的。”

婠婠笑了起來,太后不由嘆了一口氣。

“你祖母啊……”

她擺手沒有說什麼,只是轉身就叫人往承恩公府送了許多的滋補的藥材還有一些今年剛剛進貢的好東西給太夫人補身,對婠婠溫和地說道,“我在宮中鞭長莫及,你們在外要好生孝順你祖母,知道嗎?”她如此關切,眼底的在意可比面對寧王的自盡多多了。婠婠急忙應了,見太夫人露出幾分滿意,也不去問太后這三天是怎麼躺過來的,聽著上頭皇后與太后說笑,側頭對佳寧公主問道,“你這是怎麼了?”

“嚇著了。”佳寧公主想到昨夜,臉色蒼白。

她動了動嘴角,目光有些複雜。

“我從未想過宮變有一日會離自己這樣近。”

婠婠知道她心裡恐懼,哪怕是如今皇帝已經平定大局,寧王的這逼宮就跟笑話一樣,早就被皇帝瞭然於胸,可是那時以為寧王成功的時候的恐懼是不能段世家就消退的。

“寧王兄為何一定要走這樣的路,牽連這麼多的人呢?”

婠婠搖頭說道,“自古成王敗寇。寧王前些天已經被逼到絕境,若是不逼宮,就要被奪爵降罪,他心高氣傲,做出這樣的選擇並不奇怪。”

“我記得他是不是說過,自己會這樣選擇,也是因那個楚玉在他的耳邊挑唆很多?”

婠婠沒有吭聲。

她倒是相信寧王耳根子軟,聽了楚玉的攛掇的。

如今楚玉為什麼要這麼幹,攛掇寧王謀反,又把寧王給告了,她真是全都明白了。

見她美貌嬌豔的臉微微發沉,佳寧公主想到她昨夜面對寧王時敢護在皇帝身前的勇氣,不由想到了自己。那時她渾身都嚇軟了,趴在地上起不來,不由心裡對婠婠生出幾分敬佩輕聲說道,“婠婠,那時你真的很勇敢,我不如你。”她說得坦然,婠婠也知道她一向赤誠真心實意,因此莞爾一笑。見她笑了,佳寧公主突然緊張地抿了抿嘴角,握緊了婠婠的手輕聲問道,“婠婠……”

婠婠見她欲言又止,不由忙問道,“你想問我什麼?我若知道,必然知無不言。”

佳寧公主猶豫再三,方才看著婠婠輕聲問道,“皇姐……會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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