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恩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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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您已經抹去了寧王的皇族的身份,她們已經都成了庶人,發配嶺南……”

“你還要求情嗎?”皇帝的臉卻陡然一變,露出幾分不悅與冷酷來哼笑了一聲說道,“怎麼,你忘了寧王從前是怎樣對你咄咄相逼?你在外那些流言蜚語,寧王府裡少不了說你惡言的人。婠婠,你雖然心善,可是也不要處處心善,忤逆朕的意思!”他的不悅,卻叫婠婠的心裡安定了起來,平和地說道,“我並未求您饒恕了她們。可是嶺南偏遠,若只是寧王的側妃與姬妾,那我不會在您面前多說。可是……”

“還有寧王的子嗣,那是您的血脈,您也忍心看到他們流落嶺南嗎?”

她輕聲問道。

皇帝冷哼了一聲。

“若是不嚴加懲處,他們到底是寧王一脈,若日後新君登基,他們卻來鬧事怎麼辦?”

“您已經奪了他們皇族的身份,終其一生都不會成為新君的煩惱,就算要流放,”婠婠沒想給寧王的姬妾們求饒求饒不需要懲處的份兒上,溫和地說道,“也請陛下流放他們到一處能夠活下去的地方,日夜為寧王殿下的罪過贖罪吧。”她並未多求情,然而皇帝臉上的不悅卻已經繃不住了。他頭疼地揉了揉自己的額頭對婠婠說道,“朕何嘗不想饒恕他們。寧王已死,可是餘下的罪責卻牽連甚廣,朕心裡也不好受。”

他剛才的不悅與不喜,原來都是裝出來,想要看看婠婠會不會為寧王妻妾求情。

婠婠也不在意皇帝的這點小心思,抿嘴微笑起來,“陛下既然聽了我兩次建議,那我這裡還有一人,求陛下秉公審理。”

“是端儀公主?”皇帝開口問道。

婠婠簡單地點了點頭。

“朕記得你與端儀幾次爭執,以為你不喜歡她。”

“我的確不喜歡她,甚至厭惡她。”婠婠坦然承認自己與端儀公主之間並未存在什麼友好的情節,見皇帝看著自己挑眉,她的臉上不由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來,帶著幾分柔和地說道,“她在宮中作死,作得闔宮都不喜歡她,厭煩她。還曾經屢次陷害指責我,我真的非常討厭她。可是這與我為她開口並無衝突。我開口,並不只是為了她,也是為了陛下。陛下已經失去了寧王,難道還會願意見到自己再失去一個女兒嗎?更何況是非定論,她其他事情叫人討厭,可是寧王謀逆之事,我想她是無辜的。”

“為什麼這麼想?”皇帝不動聲色地問道。

“那杯毒酒,陛下賜給寧王時,寧王百般抗拒,寧願提前翻臉也不肯飲下,自然是知道那酒中有毒。可是陛下,您在賜給寧王之前,先將那杯酒遞給的是端儀公主。然而端儀公主喜不自勝,感恩涕流抬手就要飲酒,她輕浮輕狂,並不是有心機能忍住明知道酒中有毒也若無其事飲下的人。既然她連酒中有毒都不知道,可見寧王逼宮,她並不知情。”婠婠感受著湖面的微風,心中慢慢地變得輕鬆了起來。

原來見死不救並不會叫她感到開心。

她只不過是想要將自己見到的告訴給皇帝。

無論皇帝如何決斷,然而她看在眼中的,卻不吐不快。

這或許就依仗著皇帝此刻對她的縱容。

也或許是恃寵而驕。

可是為人這一生,總是要在自己都無法抗拒的時候,說出一些會連自己都覺得有些逾越了規矩的話。

婠婠的聲音柔軟動聽,皇帝眯著眼睛看著她,慢慢地點了點頭。

“你說的這件事,的確朕也知道。不過朕以為你不會願意看到她被朕寬恕。”

“佳寧公主在剛剛太后娘娘宮中還在問我,端儀公主會不會被您寬恕,她十分擔心端儀公主會被您治罪。陛下您知道她多麼不喜歡端儀公主,就在不久之前,端儀還搶了她的大婚禮服。可是陛下,一個大家族中或許有人勾心鬥角,也或許有人彼此爭執,彼此厭惡,甚至存在最大的惡意。可是當生死麵前,這些爭執對於佳寧公主來說,都不及姐妹的情分。她希望自己的姐姐活著,哪怕她很討厭她。可是她寧願和她天天爭執吵鬧,也不願意看見她因為無辜的牽連就死在自己的面前。”

婠婠想到方才佳寧公主的擔憂,目光變得柔軟。

“其實我倒是想要恭喜陛下。因為您得到的公主,是這個世界上最正直的公主。”

她稱讚的就是佳寧公主了。

皇帝想到了佳寧公主,又想到端儀公主,許久之後慢慢地站起來,把目光投到了涼亭之外的湖邊與遠遠的繁花盛景上。

“這皇家本沒有什麼親情,佳寧能說出這樣的話,的確是她心存善念。”他慢慢地說道,“端儀在這件事裡無辜,朕早就知道。可是朕那時還是想給她一點教訓。沒想到會叫你與佳寧這樣為她擔心。她糊塗了十幾年,該聰明的時候不聰明,還四處結仇,然而能有你們兩個她之前的對頭為她開口,也不枉她這一生。”他的臉慢慢地變得冷酷起來,冷冷地說道,“朕可以饒恕端儀,可是朕絕不會饒恕李氏。”

李氏在這場逼宮之中做了太多叫皇帝痛恨的事。

寧王逼宮有李氏的影子。

端儀公主也是被李氏哄騙,甚至她還嫁入李氏,如今生了孤魂野鬼一樣。

對於李氏,婠婠無話可說。

李氏的女眷,她能求的之前已經求了,至於李氏的那些與寧王走得親近,一同參與謀反的男人,既然謀反,那當日刺殺她父親之中少不了李氏的身影。婠婠為什麼要為這樣的人求情?她只是垂頭喝了面前側清茶,又覺得今日說了許多的話口渴萬分,急忙自己拿著面前的茶壺去倒了茶水。她這樣愜意地當真彷彿與自己在湖上品茶的樣子,叫側頭看過來的皇帝微微挑眉。

兩旁的宮人都看她如同在看妖怪。

怎麼可以這樣自在呢?

這是在帝王面前,從前這位燕王妃尚且有幾分拘謹,可是如今卻越發地肆意了起來。

“你倒是自在。”能對皇帝說了這三件求情,石破天驚,可是看起來婠婠卻更加悠閒了。

“有陛下的縱容,不過是有恃無恐而已。”婠婠抿嘴笑著說道。

“那你既然如此有恃無恐,為何不問朕會給你父親賜怎樣的爵位?”皇帝好奇地問道。

在皇帝的眼裡,這才是婠婠應該在意的事不是嗎?

家中父親會封個什麼爵位,這很大程度地影響著她孃家今後的位置,還有兄長們今後的榮耀。

然而婠婠卻半字不提。

莫非她當真這樣對尊榮榮傲雲淡風輕?

迎著皇帝好奇的眼,婠婠的目光卻多了幾分狡黠,莞爾一笑說道,“陛下對我父親那樣信重,處處為他籌謀。都有陛下唯恐我父親吃虧,我還擔心什麼?總歸是最好的爵位,是陛下最想給了父親的爵位。因此,我並不擔心陛下會委屈了父親。”她在爵位面前如此開闊,皇帝微微一愣,不由搖頭失笑說道,“原來你們父女竟還賴上朕了不成?”他雖然看似在埋怨,可是眼裡卻有愉悅的笑容。

此身都託付給帝王,帝王榮寵如何,坦然受之,從無不安,這對於皇帝來說是一份很珍重的心意。

“日後,不對你們父女不好都成了朕的罪過。”皇帝哼笑了一聲。

婠婠也抿嘴笑了起來。

她與燕王大婚之時尚且年幼,就算是如今也不過是年少的女孩子,笑起來還帶了幾分嬌憨之氣。

顯然在與皇帝說話的時候,她並未完全循規蹈矩,反而多了幾分從前在邊城時的女孩子的狡黠與鋒芒。

然而皇帝卻並不討厭這樣的感覺。

他看著婠婠反倒多了幾分興趣。

從前婠婠在他面前那樣畢恭畢敬,溫順得跟小綿羊似的,可是如今,或許是因昨夜已經印寧王暴露過,她多了幾分“膽子”。

從前的皇帝看重婠婠,有因楚堅,有因楚貴妃姐妹,也有因楚家。

可是如今他眼底的才真正地出現了楚婠婠的影子。

“你是個聰慧的,也比其他宮中女子都有心胸,日後朕會多問你一些事,你也要如同今日一樣,對朕毫無保留。”見婠婠點了點頭,皇帝笑了一聲又問道,“昨夜你也挺身而出,保護了朕的安危,你說說,你又想要什麼封賞?”他難得這樣好奇,婠婠頓時腦海之中閃過了燕王的臉,坦言卻微微紅了臉頰,仰頭說道,“陛下已經將這世上最好的男子賜給我做夫君。我已經得到這世上最好的人,別無所求。”

她如此滿足,皇帝微微張大了眼睛,看著眼前這個實誠的丫頭。

“天下最好的男子?”這莫非是在他的面前顯擺夫妻情深?

皇帝隱隱有點嫉妒了。

燕王那一副冷心冷面遇到他不願意的事跟倔驢似的,竟然能得到婠婠這樣的評價?

看婠婠那樣子,眉宇之間盡是光彩,竟然還是發自肺腑?

真是肉麻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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