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嫡母與庶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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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太后允許,尋常人是進不了宮門的。

因此承恩公夫人也只能在宮外求見太后。

可是太后根本不想見她。

想想也知道承恩公夫人是因什麼想要進宮。

“叫她回去,哀家不想見她。”太后冷冷地說道。

承恩公夫人還想為楚雲求情?

可笑。

寧王謀逆,作為寧王妃妾,楚雲只是流放千里已經是很輕的責罰。

若沒有婠婠在其中求情,楚雲恐怕就死無葬身之地。

充軍嶺南,如楚雲這樣的豪門嬌花兒一樣長大的女子是必死無疑。

太后自認對楚家已經仁至義盡。

“大概是因承恩公夫人覺得,側妃姓楚吧……”羅妃在一旁輕飄飄地說道。

她對承恩公夫人母女完全不感興趣,因楚梅是承恩公夫人的庶女,曾經受過嫡母的欺負,她甚至是樂得見承恩公夫人倒黴的。

“她姓楚,可是寧王還是皇子,犯了事照樣自盡。”太后冷冷地說道,“不論是誰,都大不過國法。既然她當初一定要與寧王結親,如今也該有跟寧王一同倒黴的準備。”她冷笑了一聲擺手不叫人再提承恩公夫人,反而只專注寧王與楚梅的喜事。楚梅目光流轉,知道太后心情不悅,因此越發地奉承。她的嘴甜心巧,不大一會兒就叫太后展顏,婠婠就在一旁聽著。

“五姐姐,過幾日,咱們去見三姐姐吧?”

這天從宮中出來,楚梅便對婠婠說道。

“我好不容易也得了正妃的名分,也想叫三姐姐為我開心。只可惜她如今有孕在身,不然到時候一塊兒來府中姐妹們也能樂一樂。”婠婠的堂姐楚蘭都已經要臨盆了,自然不能為了楚梅的喜事就挺著個大肚子在外奔走,婠婠想了想點頭笑著說道,“三姐姐一定為你高興。”楚蘭一向爽朗,為人清正,也從不嫉妒姐妹們過得風光,婠婠自然與楚蘭之間十分要好,想了想就對平王問道,“也不知道韓國公府如今如何了。”

韓國公府中也有心向寧王的族人,這一次寧王謀逆,就不知道有沒有牽連韓國公府。

“我聽康王兄說了。”平王輕鬆地說道,“韓國公府有幾個小魚小蝦的參合,不過只牽連自身,韓國公府並沒有傷筋動骨。”

“這也好。”見平王與康王彷彿十分交好,婠婠心中冷哼了一聲,又覺得自己關心韓國公府是有點多餘。

楚蘭的夫君韓寧是康王的伴讀,就衝著這個,康王總不能眼睜睜看著韓國公府倒了。

那樣聰明的人,怎麼會不知道一個韓國公府支援自己會有多大的助力。

“對了,到時候你叫康王殿下也來喝杯酒吧。”那段時間裡康王也對失勢的九皇子十分照顧,甚至連指正了九皇子冤屈也是康王在皇帝面前揭破,楚梅對康王自然也十分感激。她覺得康王是個好人,從前在承恩公府的時候,康王就對楚家她們姐妹幾個十分溫和,而不是如同寧王那般高高在上。只是她這個提議叫平王猶豫了一下,微微搖頭說道,“最近不知怎麼了,王兄每日都飲酒大醉,彷彿受了打擊。”

“康王殿下還會大醉嗎?”楚梅不敢置信地問道。

康王一向為人俊美風流,從容雍容,醉酒這樣的事,似乎不大可能發生在康王的身上。

“我昨日去找過他,就想叫他也來和咱們一塊兒吃酒的,誰知道王兄瞧著彷彿……”平王皺了皺眉,沒有再多說康王如何,只含糊地說道,“似乎受了打擊,怪不得最近沒有上朝,原來躲在家裡。”他對康王最近日日大醉也十分迷惑,然而沉默了片刻還是對有些失望的楚梅笑著說道,“你不必擔心王兄。他那人最是懂得分寸,不會有事。”他一邊安慰楚梅,然而婠婠卻在心裡有些疑惑。

誰能刺激到康王?

莫不是害怕了?

怕她將他從前乾的那點兒事兒去跟皇帝告狀?

還是與楚玉之間生出了什麼波折?

也對,如今楚玉頂著曾經寧王側妃的頭銜,就算康王想要娶她,恐怕也不容易。

婠婠正垂頭想自己的心事,陡然就叫一隻手給拉了一下,她側頭看見楚梅正拉著自己,平王正擋在自己與楚梅之前,看了一會兒,突然賊賊地對她們兩個揮了揮手。他一副跳脫的年輕人的樣子,婠婠還沒有反應過來,卻已經叫楚梅一把拉到了一個大大的空曠的偏殿之中,躲在了門後。婠婠正要開口,卻見平王也跳了進來,虛虛地掩上了有些陳舊破敗的宮門,和她們姐妹分開,躲在了另一面。

正在婠婠疑惑的時候,就聽見外面傳來了腳步聲。

她側頭看了楚梅一眼,見堂妹對自己露出一個可憐巴巴的笑容。

楚梅和平王不愧是夫妻倆,看起來都很熱衷八卦,還試圖豎起耳朵去偷聽。

只是婠婠覺得不必偷聽了。

因為外面的人已經停在了門外,沒有要進來的意思,彷彿要在外面說話。

這裡是宮中之前寧王謀逆的地方,因太過晦氣,皇帝也厭煩,因此被宮人冷落,很久沒有人進來打掃,也不會有人在這裡經過。

自然也不會有人想到宮門之中還藏著三個人。

“你叫我來這裡做什麼!”這嘶啞卻熟悉的聲音叫婠婠一愣,霍然看向一旁的楚梅,見她合著手對自己彷彿央求,小臉兒皺成一團,這才知道為什麼她把自己拉進門。

門外開口的,赫然是承恩公夫人。

只是承恩公夫人本該被拒之門外,為何竟然能進了宮中?

“母親說得好生冷淡,豈不知若沒有我,母親怎能進宮呢?”一道柔軟又怯生生,帶著幾分江南軟玉的味道的女子的聲音傳來,婠婠眯了眯眼,聽出這是楚玉的聲音,也默默地靠在了門上安靜地聽了起來,也不知道外面楚玉做了什麼,承恩公夫人竟霍然呵斥了一聲,“大膽!你竟敢對我這樣無禮!”彷彿是撕扯的聲音,婠婠就聽見楚玉突然輕聲笑了起來,柔柔地說道,“母親如今是罪婦之母,被太后厭棄。如今女兒卻是陛下面前的有功之人,母親怎敢在我面前疾言厲色呢?”

她從來溫柔妥帖,如今這樣落井下石的話語,還是婠婠第一次聽得這樣清晰。

楚梅也露出幾分詫異。

楚玉最擅長的是捅軟刀子,總是喜歡裝可憐,就算是做壞事,噁心人,也總是裝可憐,楚楚可憐令人覺得是旁人欺負她。

這樣尖刻的話,卻是楚梅第一次聽到。

想到她和楚玉做了十幾年的姐妹,竟然彷彿真正地看清楚楚玉的為人,楚梅的眼睛都亮了。

平日裡她沒什麼消遣,如今與平王一樣兒,都喜歡聽人八卦。

“你,你這個小賤人!”承恩公夫人氣得半死。

“我是賤人?母親,其實你的乖女兒才是賤人。寧王不喜歡她,她恨不能脫光了躺在寧王面前求他寵愛。”楚玉卻輕輕笑了起來,聲音柔美多情,在承恩公夫人淒厲的聲音裡柔聲說道,“當初她在王府不知鬧了多少的笑話,我這個做妹妹的都只覺得丟臉。她每天鬧騰的不就是為了那點兒寵愛,想要寧王去她的床上?無所不用其極,恨不能給他跪下,鬧出的笑話王府皆知,可是寧王卻碰她一根小手指頭都不願意,您是不知道吧,她還給他下過催情之物,就想叫男人碰一碰她。”

“若論下賤,我在二姐姐面前真是甘拜下風啊。”楚玉悠然地說道。

婠婠覺得聽聽都臉紅。

她皺了皺眉。

因為她也不知道楚玉為什麼會把承恩公夫人給帶到這裡來。

“我早就知道,早就知道你不是個好東西!”

承恩公夫人從小就不喜歡楚玉,總是對她再三刻薄,就是因為面對楚玉心中總是不安。

可是她越刻薄,反而楚玉就越受到庇護。

一開始是楚蘭,之後是楚婠婠,再之後就成了寧王。

她總是被人護著,對付她的反倒都成了惡人。

可是誰知道這死丫頭口蜜腹劍,如此歹毒。

“你出賣寧王,害了我的雲兒,你竟然還敢這樣譏笑她!”承恩公夫人簡直氣得要死掉了,她一雙手微微顫抖,赤紅的眼睛裡眼淚一滴滴地落下來質問道,“是不是你在陛下面前說了話,要害死你姐姐的?!你的心也太狠了,就算我待你再不好,可是好歹也養大了你,你就這樣回報我?!”若是早知如此,她當年就把這死丫頭掐死在襁褓裡才叫為民除害呢。

“我為什麼不能譏笑她?她風風光光做了十幾年楚家的嫡女,也該風水淪落轉了。母親,”楚玉柔和地笑了起來,聲音溫存,細語輕聲說道,“雖然我本以為她會被充軍,可是如今流放千里之外也是好的。父親那樣的人,只會恨不能沒有她這個女兒,日後她的苦日子還在後頭。對了,我再告訴你一件事,母親聽完一定十分歡喜。二姐姐曾經那樣搖尾乞憐得到數日恩寵,卻未能為寧王生下子嗣,這是她的福氣,不然日後帶著一個拖油瓶怎麼改嫁呢?母親還要多謝我呢。”

“你這是什麼意思?”承恩公夫人的臉色頓時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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