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叮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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婠婠垂目斟酌了片刻,笑了。

這幕後主使都不用猜的。

楚玉就對了。

“你覺得是何人?”她見丹律王子對佳寧公主這樣維護,心裡十分歡喜,不由笑著問道。

“這樣的手段,以女子來算計旁人隱私床榻,行事陰柔恐怕是個女子。與王妃有隙又有能力把手插到教坊裡去的那只有那麼幾個人罷了。”丹律王子可不是從小飽受寵愛長大的,他從小的生活環境不怎麼樣,若不是為人機敏,恐怕也活不到能迴歸朝中還能迎娶一位貨真價實的公主。這美少年微微一笑,眸光流轉,對婠婠柔聲說道,“我聽說最近王妃家中姐妹反目。”

他一雙眼澄清明澈,婠婠也沒有好隱瞞的,微微點頭。

“你說的沒錯,我也的確懷疑是楚玉。”

而且,楚玉這佈局還早在謀害楚蘭之前,真是處心積慮。

但凡丹律王子心疼表妹命運坎坷一點,那這事兒她就成了。

楚玉怎麼會想到這世間還有這樣的男子,竟然對自己的血親飽受磨難之後卻依舊無動於衷,甚至理智地帶回來審問。

絕色可憐的少女,本就是應該受到男子憐惜的。

“她小看了我。”丹律王子平和地說道,“不過她雖然心機百出,卻偷雞不成蝕把米。我與佳寧雖然人微言輕不能左右朝中,不過到底也是宗室,正是因對皇位沒有覬覦,陛下的面前我與佳寧說話才更自在,不喜歡她,折辱她,她也只能受著。”他的眉目平和,婠婠想了想便輕聲說道,“她這樣算計你的確是她心懷惡意。只不過如今康王聲勢正隆,你若是得罪了楚玉,恐怕日後她在康王面前得寵……”

“都說以色侍人,色衰愛弛。她在康王殿下面前這樣得寵,不過是生得好。”丹律王子笑了笑漫不經心地說道,“待她紅顏老去,不過兩三年,就算康王登基,她能成為嬪妃,不過這樣的女子也無法左右後宮。就算康王對她愛到骨氣裡,言聽計從,也得看看我與佳寧的身份。莫非還真敢逼死公主與一位胡人的王子不成?”他一向是有恃無恐,不過是保持著自己的謙遜謙卑在朝中立足,若是當真想要厭棄誰,誰也拿他無可奈何。

“那你得等了。我打了她個重傷,你想要報仇恐怕得等好一陣子。”婠婠笑著說道。

“她還拿這件事噁心佳寧,這也是我不能容忍。算她倒黴,我正是要迎娶佳寧,也要佳寧在帝都立威的時候。不過這件事都與王妃無關,我只想叫王妃知道,打蛇不死反受其害,既然這楚玉對王妃已經存了謀害之心,不如靜等時機,果斷地……”丹律王子修長秀美的手輕輕抹過了自己修長的脖子,婠婠見了,微微頷首輕聲說道,“我明白,多謝你的維護之意,我會考慮。”

楚玉再三對她出手,已經叫婠婠十分不耐。

莫非還要一輩子防著她使壞不成?

“王妃既然明白,我也只不過是平白提醒一句。”丹律王子一笑,俊秀無比。

他是個十分聰明的美少年,除此之外便與婠婠不再提及楚玉之事,走去給皇帝請安的路上還與婠婠說起在胡人之中的時候一些有趣的事。婠婠見他眉目平和,並不因早年在胡人之間吃過苦楚而怨恨與牽掛往事,心裡也更加高看丹律王子一眼。她目送這優雅的少年去了皇帝的宮殿,自己便去了太后的宮中與太后作伴。此刻太后的宮中嬪妃已經都在,唯有韋妃並未來太后面前說笑,反而此刻坐在自己的宮中心疼地摸著兒子那張被皇帝給了一耳光的臉。

“你啊,這件事本就是你做錯。再怎麼樣,你怎麼可以做這樣的事。”韋妃低聲叫宮女去拿了傷藥,見康王手中緊緊攥著自己玄紫色的披風,詫異地問道,“怎麼都是塵土?”康王素喜紫色,因此總是喜歡穿著紫衣,更何況康王端貴,身上一向不染塵土分毫,可是今日這華麗的披風之上竟全都是大片大片的泥土還有草木的碎屑。健康網失魂落魄,韋妃心中一動便嘆息了一聲。

“你啊,一向被女人寵壞了,也不知道怎麼樣對女子才叫做真心。你斷了人家的子嗣,只給你幾巴掌與你恩斷義絕,已經是便宜你了。”

韋妃早前不知道康王竟然幹了這樣的好事。

不然早就阻攔。

“母妃,我知道錯了。”

“知道錯了又怎樣?”韋妃一向平和,且為人機敏,與楚貴妃姐妹走動得很好,這一則是因她本就斷了爭寵的念頭,一則也是想透過楚貴妃姐妹來叫她們姐妹在侍奉皇帝的時候吹吹枕邊風好好兒誇誇自己的兒子。她早就無寵,在皇宮之中能為野心勃勃的愛子做的也只不過是不要拉兒子的後腿,因此康王的事一向她都是不知道的。見康王沉默,她拍了拍康王的手輕聲說道,“如今你被降爵,是你該受的,你不要嫉恨婠婠。還有,阿寧那裡。他與你情同兄弟,卻因你發配邊關,這都是你連累了他,你一定不要忘記他,一定不能叫他在邊關吃苦。”

“兒子明白。邊關兒子已經打點好,除了路上風餐露宿,只要到了邊關,阿寧還與帝都之中生活過得一樣。”康王急忙說道。

“怎麼能一樣。帝都繁華膏粱,錦繡生輝,且他如今身份不同,早前是國公府的公子,如今日子過得再舒服,也是階下囚。還有他的妻子兒子……”

韋妃只覺得疲倦,想要罵兒子,卻見康王此刻已經魂不守舍,就捨不得繼續罵了。

“孽障啊。”她嘆息了一聲,突然開口說道,“那正妃之位……”

“母親,兒子還不想迎娶正妃。”

“你還不死心?”韋妃詫異地問道。

康王垂了垂眼睛,修長的手用力攥緊了手裡的玄紫披風。

“我總是還要爭一爭的。”他垂了垂眼睛輕聲說道,“兒子不想連最後的念想都斷了。”

一旦他迎娶正妃,就與婠婠再無可能。

如今他空了王府正院,只要那院子空著一日,他也是有指望的。

韋妃沉默了片刻方才輕聲說道,“你如今長大了,我也不攔著你做你想做的事,只是告誡你,日後切莫再傷人性命。還有你那個伶俐美好的楚側妃,不要叫她進宮,就算進宮也別叫她在我的面前出現了。對親姐妹尚且如此狠毒,刀刀致命,我當真是怕了她了。那曾經一點小事都嫉恨一輩子,我都唯恐自己何時得罪過她,日後步了李妃的後塵。”見康王俊美的臉露出幾分動容,韋妃慈愛地笑了起來,拿一旁的藥膏覆在兒子俊美的臉上。

“最毒婦人心,你這側妃從前是你手裡一把對付寧王的刀,可是如今刀劍還鞘,切莫叫她傷了你自己。”

“兒子明白。”

“不要叫她生子。一旦她生下子嗣,你滿府裡的女人就都活不成了。”韋妃輕聲告誡說道。

康王垂了垂眼睛,微微點頭輕聲說道,“兒子明白。”

見他眼中帶著幾分對楚玉的厭棄,韋妃這才露出了安心的笑意。

她在這深宮之中鞭長莫及,管不住康王府的後宅之事。

楚玉這樣狠毒的心腸,若是想在康王府爭寵,那趙側妃兩個哪裡是楚玉的對手。

恐怕死無葬身之地。

“我知道她於你有功,可是她就算有功,你給予她側妃之位給她榮耀,這功勞也都還完了。不要再婦人之仁,她再敢生事,不要說太后娘娘,我也是不能饒恕她。”如今皇子們能幹些的只剩下康王與燕王。燕王志不在此,康王獨佔鰲頭,哪怕這一次被皇帝降爵,然而所謂管教不力,也只不過是皇帝維護燕王妃而已。對於康王並不算十分傷筋動骨,日後勤勉輔佐皇帝,親王與郡王也不差什麼。

韋妃只是擔心。

康王如今全無敵手,恐怕風頭太盛。

她心中輕嘆了一聲,想著也得厚著臉皮在楚貴妃姐妹面前走動,想到楚貴妃因康王謀害婠婠最近對她十分排斥,不由苦笑了一聲。

“母妃?”

“沒什麼。只不過是過些時候就要選秀,這宮裡又要熱鬧了。”韋妃不動聲色地說道。

“父皇如今恐怕心不在選秀之上。”康王斟酌了片刻緩緩地說道。

“這是你們前朝的事,不要說給我聽。”韋妃沒有那麼大的權力慾望,擺了擺手不叫康王對自己說前朝的事。

母子不過是閒話家常,說說宮裡宮外的閒事也就算了。

康王與韋妃告辭,一路回了王府,立在王府後再片刻,轉身就要回去前院。

他如今身心俱疲,實在不想看見自己的側妃們在自己面前花枝招展,然而剛剛走到一半,卻聽見身後傳來女子柔婉哀傷的呼喚。

“殿下。”

他停下,卻沒有轉身,下一刻,就被一雙雪白的手攥緊了衣角,垂頭看去,就見楚玉臉色慘白,重傷未愈,卻執著地仰頭看著他淚如雨下。

“殿下為何多日對我過門不入?我被殿下厭棄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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