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懿旨(1 / 1)
楚玉心中悲憤,然而太后的臉色卻依舊平靜。
她還看著韋妃緩緩地說道,“康王也該迎娶正妃,管管自己的後院兒。都說治國修身齊家平天下,這才是一個有出息的好男子。在外軍功卓著又有什麼用?後院兒的女人都管不好,遲早叫人嘲笑。一個正妃,就該選一個家世優秀,為人妥帖的好女子。來日好好兒地管束他的那些側妃。”她的臉色有些冷淡,韋妃垂目,依舊畢恭畢敬地應著,倒是一旁的楚貴妃聽了這話笑著對太后說道,“您對康王真是一片慈心。”
“他如今在前頭打仗,我就不能叫這孩子的後院兒也亂起來。這孩子糊塗得很。若是不尋個明白事理的王妃,回頭這點兒好名聲全都叫女人給敗壞了。”
太后對康王是真心疼愛,並未有打壓的意思。
因此,見楚玉興風作浪,在帝都之中到處敗壞康王的好名聲,她心中惱怒。
楚玉乃是康王側妃,做了這麼多的壞事,叫人都只會覺得康王不好。
這叫太后怎麼忍耐?
“且有一個正妃知疼知熱,也比一個到處興風作浪的強千倍百倍。”
見楚玉臉色慘白,太后冷冷地繼續說道,“我還沒死呢!斷斷容不得康王糊塗!還有,若是康王選的正妃不合我的意思,我也不能同意。”康王叫絕色美人給迷住了心竅,竟然正妃都不要立了,別人同意,就連韋妃太后冷眼看著也是預設了康王的胡鬧,可是太后卻堅決不肯。她知道楚玉想要什麼,可是想到剛剛她竟然在滿宮嬪妃的面前這麼丟臉地跪在自己的面前控訴婠婠,太后的心裡只生出惱火。
都是千年的狐狸,玩兒什麼聊齋?
宮裡的女人什麼陰謀算計沒見過,楚玉這點小小的謀劃難道別人看不出來?
正是因為看出來這些,所以楚玉這哭著告狀才更叫人心中嘲笑。
太后就想不明白,早年瞧著楚玉也算是進退得當,可是怎麼嫁給康王之後就變了模樣?
莫非就是仗著康王的寵愛有恃無恐不成?
因太后心裡惱火又覺得丟臉,畢竟楚玉在外若丟臉,丟的不僅是康王的臉,還是楚家的臉,因此她才愈發地想要叫楚玉老實點,哪怕不如婠婠行事規矩,可是至少也要學楚梅不怎麼給自家夫君招惹禍事。她因想到了這麼多,因此才要求康王別在胡鬧,迎娶正妃斷了楚玉的野心,也是尋一個手段厲害些的趕緊好好兒收拾楚玉。只是她看起來越發不悅,韋妃在一旁更加苦笑。
她也答應了叫康王趕緊大婚。
既然想要的女子已經要不成了,康王總不好去搶弟弟的妻子,那不如就此放開手,去尋一個更合適的姑娘做康王妃。
她心中想到了很多,見婠婠垂目不語,看起來無動於衷,心裡更加嘆了一聲。
到底是有緣無分。
“娘娘,都是因我的過錯,叫娘娘遷怒了我家殿下……”楚玉哽咽,想求太后收回成命。
她連王府裡的側妃,連與康王八竿子打不著的婠婠都嫉妒,更遑論康王若是當真迎娶正妃,那豈不是要了她的命?
“我沒有遷怒康王,只是康王也該大婚,生子,為這皇家出力了。”太后看了正跪在自己面前可憐無比地央求,一張楚楚可憐的臉上滿是淚痕,令人無限憐惜的楚玉,頓了頓方才繼續說道,“至於你……不該做的夢就不要做。”能允許楚玉成為康王側妃已經是太后的極限,她是絕不能容許康王把這個一個行事叫滿宮嬪妃背後嘲笑非議,會令康王蒙羞的女人給扶正的。
這不是為了婠婠出氣。
而是太后對康王的一片真心。
“這就是哀家的話,今日就放在這裡。日後康王若是敢不孝忤逆了我的懿旨,那就是大不孝。”見楚玉驚恐地看著自己,太后方才繼續說道,“你的德行不堪為正室,日後,無論康王到了何種地步,哀家都不許他將你扶正。”無論康王是親王,還是太子,甚至是新君。無論太后是活著還是已經薨逝,可是今日這些話擲地有聲,哪怕是物是人非,康王都不能違背自己的祖母的意思。
這才是晴天霹靂,楚玉瑟縮了一下,無力地伏在地上。
“您也別生氣,這世上懂事的孩子到底是少的。”楚貴妃在一旁輕聲安慰太后,太后便冷著臉微微頷首,揚聲叫人將楚玉給扯下去。見楚玉狼狽不已,臉上的巴掌算是白捱了,甚至連韋妃這個做婆婆的都彷彿沒有看見她的可憐,楚梅這才心中舒坦了,在婠婠的耳邊得意地說道,“我看她這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剛剛在咱們的面前何等猖狂!如今,這境地還不如咱們呢。”
楚玉剛剛在婠婠的面前得意燕王失蹤,是多麼的可惡。
婠婠現在都生不出同情她的意思。
她也知道太后有為自己撐腰的意思,可是也知道,太后這麼做,也都是為了康王。
妻賢夫禍少,楚玉若是再這麼鬧下去,康王就算有再多的功勞也叫楚玉給敗壞了。
可是如今太后處事公道,若是來日叫康王迎娶身份高貴的正室壓住楚玉,那康王也輕鬆。
“我瞧著韋妃娘娘似乎並不喜歡她。”婠婠喃喃了一聲卻將這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放在一旁,只專注地回答太后對自己的垂問。雖然她與皇帝之間起了爭執,可是卻始終不肯告訴太后自己到底因為什麼被皇帝給懲罰,太后眼底有些焦急,然而她知道婠婠一向倔強,不肯所的話打死也別想從她的嘴裡聽到,因此嘆了一口氣對婠婠說道,“我也不問你了。只是你也要保證,不要再惹怒皇帝。”
婠婠抿了抿嘴角,卻沒有回答。
“你們到底有什麼秘密瞞著我不成?”太后皺眉。
皇帝不願叫太后傷心,自然一力隱瞞。
若是燕王能被找到,虛驚一場,何必叫太后這段時間牽腸掛肚。
可是若燕王萬一有個好歹,皇帝也只希望徐徐地對太后說起,免得叫太后過於傷心。
婠婠孝順太后的心情不必皇帝少多少,因此如今尚未定準的事絕不會在太后的面前嚼舌根。更何況她是真心一心一意覺得燕王定然會平安無事的,越發不會開口詛咒自己的丈夫,因此只是垂目輕聲說道,“都是我的錯。”她這樣柔順,太后就不好再逼迫她,只是心中到底有些顧慮。因捨不得見婠婠受委屈,太后就打著今日婠婠受驚的旗號叫婠婠留在了自己的宮中,皇帝知道了也只能苦笑。
他也不是真心厭惡婠婠,自然不會在這上面非要與太后計較。
只是隨著時間的過去,婠婠卻越發地不安了起來。
她留在太后的宮中,同樣被皇帝的侍衛遠遠地給看著。
因皇帝早就說過,若是她跑了,這些侍衛們都要被牽連,她反倒不敢那樣任性胡鬧,誰知道皇帝會不會真的遷怒這些無辜的人。
見她投鼠忌器,皇帝反而放鬆了對她的看管,不必她日日都留在單獨的宮室裡不許她出來,然而時間日久,皇帝的臉色也凝重起來。寧王曾經匆匆來見過婠婠幾次,雖然面上不顯,然而言喻之間卻已經多了幾分焦躁,最後一日才對婠婠說了實話。英俊年輕的皇子有些不安地對婠婠說道,“王嫂。如今朝中對康王兄滯留關外十分不滿。”平王到底年輕,雖然也修煉出幾分喜怒不形於色,然而遇到了要緊的事還是露出幾分痕跡。
“朝中恐怕是希望大軍回朝的。”婠婠平靜地說道。
“王嫂怎麼會知道?”
“大軍在外一日,一切的輜重,糧草,還有各種的運作都要繼續一日。這不僅僅是關外大軍,還有輔助大軍如朝中的兵部戶部工部等等的朝臣都要一同忙碌。大軍在外一次,消耗的輜重糧草倒是其次,只恐怕這樣運轉,會有人心生不滿。”都說了關外大捷大家都等著回去論功行賞,可是康王遲遲不肯回來,不僅叫有家人在關外的擔心,更有甚者,也擔心康王擁兵自重,會不會心裡有其他想法。
這些皇子們都野心勃勃的,會不會……想要裂土自立?
因此,朝中恐怕對康王不肯回朝頗有微詞,甚至還會彈劾如今大軍的主將燕王與康王這兩個皇子。
想到如今知道燕王音訊全無的朝臣還不多,婠婠心裡一痛,臉色有些發白。
“康王撐不了多久,也瞞不了多久了。”婠婠輕聲說道。
平王欲言又止,不知該說什麼話來安撫,只是卻也知道婠婠的話並沒有說錯。
朝中如今議論紛紛,康王極力隱瞞,然而到底已經有風聲傳到了朝中。
畢竟,他命人四散各處去找人,動靜也鬧得不小。
因此這一日,皇帝再也不能繼續彈壓朝中的非議,因此與朝堂之上宣佈了關外的軍情,宮中隨後也全都知道。
燕王生死不知。
太后頓時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