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廢物(1 / 1)
這嬪妃看似簡單的說笑,卻叫整個宮殿都寂靜了起來。
嬪妃們的目光都閃爍起來,彼此用眼神對視,之後帶著幾分意味深長。
皇后慢慢地眯起了眼睛。
怎麼,這是看見了康王已然在皇帝面前聲勢無兩,因此認定了康王即將成為太子,先來在韋妃的面前討好?
還是踩著一個皇后,一個燕王妃?
皇后忍不住冷笑了。
看來,她這麼一個無子的皇后,素日裡在這些嬪妃的面前完全不夠看,如今竟然還能叫她們當做討好的工具,完全不必在意她的心情?
可是她們是不是忘了?就算無子,可是她既然能夠在這麼多年裡安穩地坐在皇后的寶座上,不僅盛寵的楚貴妃,生育了皇長子寧王的李妃都不能將這位置給奪走,本也不是一個簡單的人?她絕不會在這個時候低頭,哪怕韋妃待她一向恭敬,可是皇后太知道底下這些小人,她們不會把韋妃對自己的恭敬放在心上,只會交口稱讚韋妃的禮儀,之後無論李妃願不願意,都會在她這個皇后的頭上踩一腳。
皇后想到這裡,正冷笑了一聲想要開口,卻聽見婠婠在一旁忽然笑了。
“勞累呢,的確是勞累了一點。”年輕的王妃撐著自己的手臂靠在一旁,看著那正帶著幾分得意的笑容看著自己的年輕嬪妃緩緩地說道,“可是如今貴妃娘娘與韋妃娘娘素日裡繁忙,能夠輔佐皇后娘娘的人本就不多,偏偏還有那等廢物點心,自己沒用幫不上皇后娘娘的忙,反而要在一旁添亂,我自然十分勞累。只不過雖然勞累,可是看見了您,我也覺得娘娘格外辛苦,因此再勞累,也只能這樣繼續幫著娘娘管管下去了。”
“你說什麼?!”這年輕的嬪妃怫然變色。
她沒有想到,自己身為后妃,可是婠婠一個皇子妃竟然敢當眾折辱她。
“我說了什麼,你沒聽見麼?不過是個低位的嬪妾,滿宮娘娘們尚且沒有開口,哪裡有你說話的份兒?你敢在太后娘娘,皇后娘娘面前開口,不是冒犯是什麼?可見不僅沒有禮儀,甚至也不知天高地厚。娘娘想要如何,用得著你狗拿耗子嗎?”婠婠認清了這嬪妃是今年剛剛進宮的美人之一,早前見皇帝招進來的都是些安分守己的,可是這才多久,因有了寵愛就敢蹬鼻子上臉。
就算如今燕王失蹤,康王挾大捷的強勢在皇子之中一騎絕塵,可是那些有些身份的嬪妃就算是討好韋妃,也不敢拿著皇后與婠婠做墊背。
只有這等新進宮,無知無畏的女人,才敢這樣囂張。
“你,你竟然……”這嬪妃已經氣得看著婠婠說不出話。
婠婠在宮中一向溫柔柔和,就算管理宮務也從不嚴苛,在宮中眾所周知的好人緣。
可是她沒有想到,她並不是一個軟柿子。
見婠婠這樣冷靜地說出這樣的話,韋妃卻不由笑了起來。
到底是新進宮還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嬪妃,竟然都當婠婠是個好捏的,想當初婠婠一怒雷霆,引動了帝都之中對她議論的時候這嬪妃還不知道在哪兒沒有進宮呢。因此韋妃也不會隨意招惹這嬪妃,卻見到那年輕的女子正看著婠婠氣得發抖,韋妃反而覺得心裡生出幾分厭惡。如今康王聲勢日勝,他的威儀與在朝中的權勢,還有群臣的稱讚與靠攏已經超過了當年的寧王。
這其實並不是一件叫人覺得高興的事。
當年寧王同樣鮮花著錦,可是又下場如何?
如今這群嬪妃都紛紛討好自己這個嬪妃,不將皇后放在眼中,無論她是否拒絕都拼命地討好她,這叫韋妃心中不安。
她只恐自己步了李妃的後塵。
皇帝既然能因李妃仗著寧王不將皇后與楚貴妃放在眼裡就廢了李妃當年的貴妃之位,從此冷落,那韋妃也得相信,自己在皇帝心中的位置恐怕跟李妃差不多,當真膠框起來,皇帝不會拒絕收拾了她。這會給康王招惹禍事,她更是在這幾天恨不能閉門謝客,唯恐自己的言行舉止,會給康王帶來禍事。也正是因為這個,這年輕的嬪妃開口並沒有討好韋妃,甚至反而令韋妃感到厭惡。
誰叫她張嘴給康王府的嬪妃要好處了?
“韋妃娘娘,您看看她!”果然這嬪妃竟然還敢喚她撐腰。
這看起來,彷彿是韋妃的唆使,想要撼動皇后的權柄了。
韋妃只覺得心中不悅,然而在面上卻露出了一個忍耐的笑容,側身在眾人的目光裡對皇后笑著說道,“這位妹妹突然提及康王府,嬪妾的兒媳婦兒們,真是叫嬪妃剛剛震驚得無法開口。”她先解釋了一下自己為何剛剛沒有開口,由著這低位的嬪妃想皇后出言,見皇后沉默地看著自己,垂目恭順地說道,“只是嬪妾想求娘娘心疼心疼嬪妾的那幾個兒媳婦,她們好不容易等了康王回朝,正是滿心歡喜的時候,哪裡有精神來宮中輔佐皇后娘娘呢?”
“聽聽,這倒是心疼兒媳的好婆婆了。”皇后莞爾一笑,對一旁的楚貴妃說道。
楚貴妃的眼慢慢地從那年輕嬪妃驟然蒼白的臉上劃過,笑了笑說道,“那是自然,韋妃姐姐一向是宮中都知道的好婆婆呢。”她笑了笑,對身側的韋妃露出幾分親近,韋妃心裡一鬆,知道皇后與楚貴妃雖然心有芥蒂,卻沒想與自己反目,這才笑著對皇后說道,“我就這麼幾個好兒媳,自然是要好好兒地寵著護著。若是來日皇后娘娘有些差遣,只管使喚她們就是。只是如今,還是叫她們好好兒先服侍康王,您說呢?”
“康王如今在朝中繁忙,回府之後的確要人好生服侍。罷了,叫她們就留在王府吧。”
皇后頓了頓,方才對韋妃笑著說道,“你的兒媳自然都是懂事的,只可惜這宮中,如婠婠所說,不知自己身份的當真不少,自己不知道自己的尊卑身份。得了幾日的寵,就不知天高地厚,不知自己是誰。”她拍了拍婠婠的手,這才在韋妃微笑的目光裡看著那年輕的嬪妃冷淡地說道,“什麼時候,本宮的事也要你來置喙?本宮的決斷,也要你來插手?如今就在本宮的面前指手畫腳,來日,是不是本宮這個皇后之位,也要讓給你,才叫你可以所以使喚皇子妃,所以在後宮興風作浪?”
“娘娘,我是為娘娘擔心的呀。”這嬪妃見韋妃竟然沒有如同想象中那樣支援自己,頓時不可思議。
她沒有想到,韋妃竟然不肯奪後宮的權柄。
明明如今是最好的時機。
韋妃靠著康王,如今已經成了後宮的第一人,正該是最顯赫的時候。
皇后又怎樣呢?
如今康王都在朝中呼聲那麼高,正合適韋妃壓住皇后的氣焰,從未得到後宮的權柄不是嗎?
她若是能為韋妃爭開後宮的權柄,日後就是韋妃的功臣,才能有更好的日子過。可是為什麼想了這麼多,韋妃的反應卻和想象中的並不一樣?她當真對皇后的位置沒有半點覬覦?還是就這麼對皇后示弱,這樣膽小?無論是因為什麼,她見自己已經成了眾矢之的,皇后與楚貴妃的目光都沉沉地壓下來,韋妃的目光也頗為冷淡,頓時急了,霍然起身對皇后姬妾地說道,“因陛下在我身邊的時候說心疼皇后娘娘辛苦……”
“喲,這是炫耀陛下最近寵了你呢?”楚貴妃笑著說道。
這宮中誰敢在楚貴妃的面前炫耀寵愛?
再受寵的嬪妃,在盛寵的楚貴妃面前也不夠看的。
年輕的嬪妃頓時語塞了,驚恐地看了楚貴妃許久,突然想到,燕王妃是楚貴妃的侄女兒。
她眼底慢慢露出幾分慌亂,然而皇后卻平淡地說道,“之所以辛苦,就是宮中有你這種不知天高地厚,只知道興風作浪的奴婢。不然後宮一片祥和,我還辛苦什麼?”她看著婠婠笑了笑,這才對她繼續說道,“燕王妃說得很有道理。今日你敢在本宮的面前指手畫腳,恃寵而驕,來日,還不知要鬧出什麼。自己沒有本事輔佐不了本宮,你這麼個廢物竟然也敢在宮中鬧事?”
“拖出去吧。哀家不想看見她。”太后在一旁淡淡地說道。
“不,太后娘娘,我真的是為皇后娘娘一片真心……”這嬪妃頓時就被太后身邊的兩個宮女給扣住了肩膀,拼命掙扎,突然尖叫道,“我是陛下寵愛的人!”
“闔宮上下,哪個姐妹沒有被陛下寵愛過。”韋妃就在一旁垂目,淡淡地說道,“只是既然為禍宮廷,就決不能寬待,不然日後豈不是也汙了陛下的聖目?”她三言兩語就叫那嬪妃說不出話來,這麼被拖了下去,見皇后與婠婠並沒有說些什麼,反倒在心底鬆了一口氣,倒是心中生出幾分疑慮,不知這嬪妃突然以宮務發難到底是為了什麼緣故,幾乎叫她措手不及。
然而待滿身疲憊的韋妃回到宮中,看見了康王的兩個側妃,簡直不敢置信。
“你說什麼?”她瞪著康王側妃之中的許側妃驚訝地問道,“是你叫那個女人提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