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說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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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妃希望許側妃安分守己。

事到如今,許側妃心裡再有怨言,也只能答應。

倒是婠婠,見今日宮中鬧出許多事來,難免覺得煩悶。

如果可以,她不稀罕什麼宮權宮務。

她只希望皇帝放她出宮。

今日指摘那年輕的嬪妃,不過是見這女子氣焰囂張,不僅冒犯自己,也冒犯了皇后,明擺著踩著皇后和自己這個燕王妃想討好韋妃,因此婠婠才會看不下去。可是比起這些,婠婠更想親自前往邊關去,知道燕王到底發生了什麼。她心中煩悶,心情也淡淡的,因此不過是陪著太后等人說了一會兒話,見太后也滿心擔憂燕王,勸了一句,這才回了自己的偏殿。她等了幾日,過去的時間越久,皇帝的方面越發沒有了動靜。

楚梅來了幾回,帶來平王的口信,說是燕王還是沒有任何訊息。

婠婠的心情越發不好了起來。

她這一日也被約束在宮中,只覺得心中煩悶,在御花園裡也少了幾分新奇,正叫幾個宮女陪著,或者說是看著在給太后折幾隻花枝充實宮殿之中的景色,就見康王從遠處走來,見到是婠婠,康王猶豫了一下,這才上前,對婠婠沉默了很久才說道,“婠婠,許久不見。”他的臉上帶著幾分憔悴,顯然並沒有休息好,婠婠眯了眯眼睛,突然想到了什麼,沒有轉身就走,而是看住了他。

“許久不見。”她的語氣客氣生疏,康王不由露出幾分苦笑。

“前些日子的事,我要與你賠罪。”

“什麼事?”

“有人對你發難,是我管教不嚴,對不住。”許側妃叫宮中嬪妃對婠婠發難,想要奪取宮中權柄之事到底沒能瞞住康王,他見婠婠微微挑眉,不由艱難地說道,“都是我的錯,管教不嚴,縱容側妃生事。”他俊美的臉此刻疲憊極了,顯然心裡也是難過的,畢竟,若是叫朝臣知道,他前腳攜著大捷的強勢回到帝都,後腳就在宮中想要奪權,這難免叫人詬病。

“這些我不在乎。你沒有什麼對我賠罪的。”婠婠不在意什麼冒犯,冷淡地說道。

康王看了看婠婠,見她臉色疏遠如同天邊的雲,許久之後,心中越發苦澀。

“燕王弟之事,不是我做的。”

“我說過懷疑你了嗎?”婠婠反問。

康王笑了笑問道,“難道在你的心裡,不是如今無論發生什麼壞事,都應該是我做的?”他的笑容裡多了幾分自嘲,然而婠婠卻並不同情他,越發平淡地說道,“若當真有人這樣想,也只能說明是你從前壞事做得太過,叫人失去了對你的信任。”她沉默了一會兒,見康王看著自己沉默下去,見他越發消瘦,遲疑了一下方才低聲問道,“我想問你一件事。”

她看起來充滿了關切,康王一愣,繼而忙說道,“但凡你想知道什麼,只要我知道的,一定不會隱瞞你。”

“我家殿下是如何失蹤,在何地失蹤,退走被人追擊的行蹤是通向哪裡?”婠婠一雙手在長長的衣襬之下握緊,急切地看著康王。

與只是在書面上寥寥知道軍情的皇帝不同,康王親身經歷了那些征戰,一定會更加知道燕王的詳情。

婠婠依舊想要前往邊關,因此想要知道燕王到底是怎樣的情況。

她的眼睛緊緊地看著康王,細細地看他的每一個表情。

康王許久沒有說話,片刻,艱難地問道,“你要問這些做什麼?”

“我家殿下一向沉穩嚴謹,從不是一個在沙場之上輕易就會輕車從簡的人。既然發生了這樣的異事,恐怕這其中必然還有其他緣故。”燕王那麼小心謹慎,況且也並不是第一次上戰場,怎麼會突然鬧出被敵人衝擊毫無防備因此敗走不知所蹤的事?婠婠也自幼長在軍中,自然看得出這其中的蹊蹺,她知道燕王這件事中必然是有叫自己會感到疑惑的事,康王卻已經越發沉默地看著她。

“你在懷疑什麼?”

“我沒有懷疑你。”婠婠冷淡地說道。

康王短促地笑了笑。

“我信你。婠婠,我信你沒有懷疑我。”他此刻彷彿鬆了一口緊繃的氣,慢慢地靠在了一旁的一株大樹上,一雙眼睛沉默地看著天空之中的晴空白雲,喃喃地說道,“婠婠,我信你沒有懷疑我。”他打從回到帝都的日子,其實並沒有旁人想象之中的那樣好過,沒有人知道他心中揹負著什麼壓力,甚至叫他幾乎無力承擔。那些異樣的眼神,有多少是在懷疑他為了大捷的功勞坑死了自己的弟弟。

旁人不說,可是他也看得出來。

這也是知道許側妃搶奪宮權之後,康王難掩怒火的緣故。

外面隱隱有流言蜚語,都說燕王的失蹤和他脫不開關係,或許就是他密謀陷害了燕王,搶奪了燕王的軍功。

畢竟若是有燕王在,那這次大捷的軍功,燕王該是首功。

就在這隱隱的流言之中,若是有人知道許側妃做的事,怕是有更多的人認定了自己就是害了燕王的那個人。

“王弟悍勇,本就是首功,我不過是副將,不可能搶奪他的功勞。”康王覺得自己在婠婠的面前解釋得這樣蒼白無力,然而他已經沒有力氣再在婠婠的面前戴著對外面的那些人時的面具。這樣的面具,他在那些朝臣的面前不能摘,甚至面對王府對自己充滿了希冀,希望他再往上走一步的妻妾們也不能摘,只是他同樣也是個人,哪怕心性堅毅,甚至打敗過那樣囂張的寧王,此刻也難免露出幾分晦澀與黯淡倦怠。

“王弟的失蹤,其實是與軍情有關。那時我們都沒有想到軍中竟然還有人埋伏,甚至官銜不低,將軍情調換成了虛假的軍報。且婠婠你也知道,關外本就不是我們熟悉的地方,萬里關山也是有的,王弟拿了軍情因此才帶人出去,還是韓寧細心,發現這軍情不對,因此就要鎖拿那個細作,誰知道那個細作當場自盡,等我帶著人去救王弟的時候,王弟已經失蹤。”

康王見婠婠沒有開口,頓了頓,緩緩地說道,“我就算再喪心病狂,婠婠,也不會對王弟動手。”見婠婠沉默地看著自己,他笑了笑,目光柔和了起來,輕聲說道,“因為那是你的夫君。不僅我與王弟夫妻情深,婠婠,我也不希望你再因我的緣故傷心。”他已經對她做過非常狠毒的事,所以,不希望婠婠再失去自己的丈夫,然而婠婠卻哼笑了一聲,冷淡地說道,“我從未因你傷心過。”

康王語塞,許久,越發苦笑。

“我做的事,就那麼不被你放在眼裡?”

“除了燕王,沒有人能被我放在眼裡。包括你。”婠婠冷冷地說道,“無論你對我是什麼心情,從今以後,我希望你記住,我與你之間,從未有任何瓜葛。”她拒人於千里之外,康王卻一愣,繼而帶著幾分笑意輕聲問道,“你都知道了?”他垂頭低低地笑起來,掩飾住臉上的表情輕聲說道,“我以為你的遲鈍,會永遠不會知道。”他以為她永遠都不會明白自己對她的心情,可是原來,她竟然知道了。

“我寧願不知道。”婠婠垂了垂眼睛,見幾個宮女早就識趣地走到遠處遙遙地守著自己,這才壓低了聲音飛快地說道,“他失蹤的方向是通向哪裡?”見康王詫異抬頭看著自己,婠婠的心跳飛快,一雙眼睛緊緊地看著康王的眼睛輕聲說道,“他既然被敵軍追擊,一定會留下撤退的痕跡。他的撤退方向是在哪裡?”她幾乎是緊張得屏住了呼吸,康王眯著眼睛突然問道,“你問我這個做什麼?”

婠婠冷笑了一聲。

“你想去找他?”

“不然呢?叫我在這裡等著?”

“你一個女子,怎麼去關外找人?如今關外大亂,到處都是遊兵散勇,那些敵軍如今群龍無首,毫無約束,什麼壞事都做得出來。如今你去,你出事了怎麼辦?”見婠婠咬著嘴唇不說話,眼眶微微發紅,康王斷然地說道,“我絕不會告訴你他到底在哪裡出事,如今蹤跡在哪裡。婠婠,就算你恨我,可是……”他沉默了很久才看著婠婠輕聲說道,“我只希望你能平安。”

“我不會出事。”

“如今關外與你曾經在時不同。”康王看著她輕聲說道,“當初敵國並未被我衝擊垮了都城,因此尚且還有幾分約束。可是如今這些敵軍各自為政,婠婠,他們連自己國中的百姓還有女子都不放過,更遑論是你?”他想到關外的亂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看著越發目光晦澀的婠婠輕聲說道,“或許這話不該我說。可是婠婠,若是王弟在這裡,恐怕也與我的心情一般無二。”

他看著她,對她露出一個柔軟又多了幾分傷感的笑容。

“婠婠,沒有人比你的平安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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