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凶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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婠婠只覺得荒唐。

她並不覺得自己被眾多人愛慕就多麼自豪。

她只覺得討厭。

“希望殿下日後與自家王妃琴瑟和鳴,夫妻恩愛。”她對康王微微點頭,見康王一雙眼睛沉默地落在自己的身上,覺得已經無話可說,轉身就走。

幾個宮女急忙在遠處給康王行禮,追著婠婠跟著去了。

她們也想不明白,燕王妃與康王之間說了什麼。

若說燕王妃怨恨康王也是有的。

兩個皇子出征,康王平安無事,頭髮絲兒都沒有掉地回來。

可是燕王卻行蹤不明,這燕王妃想到這些能不心中怨恨?能還對康王和顏悅色?

可是他們兩個人談話的時候卻十分平和,雖然燕王妃臉色冷淡,卻至少沒有露出什麼激烈的表情。

然而若說他們兩個和睦,又覺得叫人感到哪裡怪怪的。

彷彿是……對陌生人,又彷彿有些排斥,燕王妃的眼底多了幾分生疏,可是康王又彷彿在忍耐什麼。這兩位主子的樣子叫宮女們心中都不敢胡亂猜測,畢竟,他們到底是奴婢,若是知道得多了,恐怕並不是好事。因此當婠婠回到太后的面前,這幾個宮女也依舊沒有將婠婠在宮中與康王說了許多話的事到處張揚。只是婠婠不過是平穩地度過了幾日,也在想康王的話,輾轉反側。

她要去找燕王,真的是自私嗎?

若邊關當真動亂,她若是孤身一人前往,必定不能成行。

可是若她要帶著人一塊兒去,到時候若是因自己令旁人有了什麼好歹,自己的良心卻過不去。

她之後的幾日幾乎夜不能寐,要去,不要去這兩種選擇叫她難以定論,只是這種焦躁隱藏在心底,她並未在宮中露出。然而她卻不再在皇后的面前輔佐,畢竟她如今已經成了眾矢之的,與其叫心有不甘的嬪妃們發難,不如自己先放開手中的權柄。且她如今擔心燕王,也對宮務更加不上心,皇后雖然勸了她幾次,可是婠婠卻覺得自己其實對宮中的權柄並沒有十分的貪念,興趣不大。

“就算是這樣,五姐姐,你這樣太浪費了。陛下難得對你如此青睞,可是你自己怎麼反倒推拒了呢?”

楚梅這一次進宮,聽說婠婠將宮務推辭,不由露出幾分可惜。

“所謂宮務權柄,不過是身外浮雲。”婠婠坐在太后的偏殿招待楚梅,她在宮中憋悶得久了,就希望聽到一些宮外的事,因此見楚梅來了自然十分歡迎。見楚梅今日穿得依舊是素淡的衣裳,然而眉宇之間卻有幾分得意,她不由關切地問道,“你今日彷彿十分春風得意。怎麼,又有什麼好事了?”她這一開口問,楚梅頓時忍不住笑了,她親親熱熱地坐在婠婠的身邊和她挨著,低聲說道,“羅妃娘娘說,她不急著要孫子。”

婠婠的嘴角勾了勾。

她側頭看著笑靨如花的堂妹。

她真是沒有想到,當初楚家姐妹之中那麼多的得意的人兒,如今走到最幸福的這一個,竟然是楚梅。

“這倒是好事。”羅妃是楚梅的婆婆,早前看她那麼不順眼,如今竟然也會說出這樣安撫楚梅的話。既然是不急著要孫子,楚梅就可以安心守孝,不必擔心平王受到母妃的壓力不得不迎娶妾侍生下子嗣。這也是羅妃表達不會插手平王王府事的表態,如今平王願意寵著楚梅,願意陪她一塊兒守孝,這自然會叫楚梅歡喜得什麼似的。婠婠也就算了,燕王生母早逝,因此她才能在燕王府過得輕鬆自在。

可是楚梅頭上是有婆婆的,還能過得這樣輕鬆,自然是大福氣。

“娘娘這樣慈愛,日後你也要好好孝順娘娘啊。”婠婠低聲叮囑。

“這話我怎麼會不明白呢?五姐姐,我覺得自己的日子,從前想都不敢想。”她早前只想得幾年寵愛,年老色衰失寵之後也有些私房傍身,在平王府尋個安靜的小院子自己過下去。可是誰能想到,如今一步一步,她竟然會變得這樣幸福,彷彿做夢一樣。楚梅臉色紅潤,神采奕奕,她也知道婠婠不會是嫉妒自己的那種姐妹,越發抱著婠婠的手臂把自己與平王之間的事說給婠婠聽。

說到一會兒,她突然露出一個幸災樂禍的笑容。

“你這又是怎麼了?”婠婠無奈地問道。

“五姐姐,你知道康王府如今怎麼了?”

“怎麼了?”婠婠平和地問道。

“許側妃最近不得康王殿下的寵愛,如今趙側妃倒是有獨寵之勢了。”楚梅頓了頓對婠婠說道,“你也知道我與趙側妃最要好的,這些日子趙側妃來了我王府幾次,與我與從前沒什麼兩樣兒,不過我家殿下說,雖然趙側妃來咱們王府有與我要好的緣故,不過大概也有康王殿下的首肯。”平王說了很多的話,她聽得不很懂,可是也知道這是康王要與平王兄弟和解露出的態度。

康王這樣與平王交好,彼此女眷也有往來,在眾人的眼中,自然是康王並未忌憚平王的意思。

雖然平王的回應十分冷淡,可是到底康王已經做出了態度。

這也是叫帝都之中眾人放心了。

不然,康王如今強勢,有與平王交好的只擔心平王會被康王針對。

“趙側妃又與你說什麼了?”

婠婠倒是對趙側妃獨寵瞭然在心。

許側妃在宮中搞事,雖然沒有成功,也是對康王的痴心一片,可是康王知道了怎麼可能不惱火,冷落幾日也是有的。

至於楚玉……她如今能得寵就奇了怪了,就算康王對她心存愧疚,可是一個守孝的大帽子扣下來,楚玉就好好兒憋著。

她嘴角勾了勾。

“不過是說康王殿下回了王府,不知怎麼就與楚玉惱火了一場,聽說鬧得十分厲害。楚玉那麼要面子的人都哭得跟瘋婆子似的,就這樣兒呢,也沒叫康王殿下回心轉意,撇下她直接走了。”楚梅見婠婠笑了笑,壓在她的肩膀上小聲說道,“前兒我聽說五姐姐與康王殿下遇見了?是不是你對他說了什麼?”她的眼底閃動著八卦的光,婠婠推了推她叫她不要和自己黏糊在一塊兒,平和地說道,“我只是叫他知道楚玉對楚雲做了什麼。”

楚梅一愣,點了點頭。

“怨不得康王殿下那麼惱火。”

見識到楚玉這樣毒辣,對自家姐妹下這樣的毒手,康王不惱怒就怪了。

更何況楚雲身份不同,是寧王的遺孀,若是出了什麼事兒,恐怕叫人知道都要算在康王的頭上。

康王如今距離儲君之位只差一步,怎麼可能容忍這個時候出任何岔子。

“她真是算錯了。”楚梅低聲說道。

“她一向是個聰明人。只是你要知道,隱忍多年的人,一旦不需要忍耐的時候,就有行事踏錯的時候。”楚玉隱忍了那麼多年,如今好不容易得勢,一時不慎做出了一些從前不可能做的事倒是情有可原。婠婠垂了垂眼睛緩緩地說道,“只是她忘了,情分也是不堪消磨的。我若是她,先把對別人的嫉妒還有惡意都忘了,先好好兒對康王才是。康王是她喜歡了多年的人,難道不是應該沒什麼比康王更重要?”

“五姐姐的意思是……”

“我若是她,無論康王心裡有誰……”婠婠頓了頓,臉色如常地在楚梅欲言又止裡繼續說道,“也無論康王身邊有幾個女人,她心裡有多少怨恨的人,只先和康王好好兒過日子,藉著康王對她還有幾分憐憫與愧疚,先把自己在康王心裡的地位給坐實,之後再生事,至少不會落到如今,叫康王對她失望透頂。”

不過對於婠婠來說,康王對楚玉失望透頂,她樂見其成。

“你說得有道理,可是她如何會忍耐呢?只……只康王心有所屬,就能叫她發了瘋了。”楚梅偷偷去看婠婠的臉色,婠婠卻對她笑了笑。

“我已經與康王說清,請他日後不要再心存妄念,不僅害人害己,還令我厭惡。”

“你就這麼對他說的?”楚梅不可思議地問道。

“難道你還要叫我和顏悅色,對他溫柔細語不成?”婠婠反問道。

見她這樣說,楚梅不由碰了碰婠婠的臉頰,輕聲說道,“五姐姐,你若是無情起來,真的很傷人。”康王若是被婠婠當面這樣厭煩,那心情得成了什麼樣。

“傷他的本就不是我。是他自己的妄念。”婠婠冷淡地說道,“他早就知道我的身份,卻敢生出這樣的想法,無論怎樣無情,都是他自找的。”她端坐在席子上,臉色平穩,楚梅也覺得婠婠似乎有些道理,姐妹們正相顧無言,這見外面突然匆匆進來了一個太后身邊的大宮女。

這宮女一臉驚慌地走到婠婠的面前,突然就給婠婠跪下了。

“王妃,太后娘娘請你去正殿。”

她越發地把頭垂下,不敢抬頭多看婠婠一眼。

“邊關八百里加急,燕王殿下……的屍體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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