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憂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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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剛剛說什麼?”

韋妃的表情極度僵硬,聲音也多了幾分戰慄。

她覺得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可是康王卻在這個時候抬起頭來,看著韋妃輕聲說道,“我想娶她。”

“這怎麼可以!”婠婠是燕王妃,康王怎麼能娶婠婠做妻子?

“父皇已經有叫我挑選正妃立刻大婚的意思,母妃,我為何這麼久都沒有迎娶正妃,你是知道原因的。”康王俊美的臉蒼白一片,在韋妃同樣蒼白震撼的目光裡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只想叫她做我的王妃。從前也就算了,那是大逆不道,我不會對母妃說這些。可是如今,母妃,王弟戰死,雖然並不是我的緣故,可是我與王弟一同遠征,卻只回來了我一個。”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平靜地說道,“我叫婠婠失去了一個夫君,如今,還她一個。”

“可是她是你弟弟的妻子!”

“楚玉還是寧王兄的側室,兒子不也納入府中?”康王垂目,許久之後露出幾分悲涼,仰頭對韋妃輕聲說道,“母妃,兒子已經錯過她一次,不想再錯過她第二次。難道母妃就捨得叫她從此青燈古佛,孑然一身,這樣的年紀就開始守寡,寡居一生?”他之前的話韋妃並未放在心上,可是聽到之後的話,韋妃身軀顫抖,想到婠婠那年少風華的年紀,又看了看眼前的兒子,許久之後轉移開了目光。

“你如今也大了,想做什麼,母妃是管不了的。”

“多謝母妃!”見這是韋妃默許了的意思,康王俊美的臉上露出幾分喜悅。

“只是就算你想娶,婠婠未必答應嫁給你。你要跟我保證,不可以強迫她。”韋妃對婠婠打從第一次見面就很有好感,就算是如今也格外憐惜她。見康王急忙點頭,眼底帶著不能掩飾的喜悅,緩緩地說道,“還有不能叫帝都的流言蜚語對她有什麼傷害。既然你喜歡她,就要為她保證她的一切的清名。還有你府裡的女人……”韋妃的目光慢慢地變得冰冷起來,緩緩地說道,“趙氏與許氏我並不擔心,可是你要知道,楚氏對婠婠一向充滿惡意,你要想明白如何處置。”

“兒子明白。”康王點頭說道。

他這樣恭順,顯然是把話都聽進去了,韋妃見兒子露出笑容,也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為什麼兒子竟然會這樣喜歡婠婠。

為了婠婠,他做了許多的錯事,有時叫韋妃都忍不住煩悶。

且婠婠性情剛烈,外柔內剛,恐怕就算她兒子想要娶她,給她延續榮光,可是婠婠未必會願意啊。

韋妃的想法顯然猜中了婠婠的心,當然,此刻婠婠並不知道韋妃與康王的對話,她只是垂目坐在太后的身邊,與聽著太后皇帝的商議。當皇帝談及康王正妃的時候,難免可惜地多看婠婠幾眼,可是婠婠卻無動於衷,坐在太后的身邊彷彿是雕塑一樣,冷淡得看不出任何情緒。見她似乎一門心地在等待燕王的訊息,皇帝都忍不住想嘆氣了,對婠婠溫聲問道,“婠婠,你最近在宮中如何?”

“多謝陛下關心。”婠婠恭敬地說道。

皇帝動了動嘴角。

從前,婠婠已經都開始喚她父皇了。

“你父親之前來問過朕你的情況,朕也是這麼對你父親說的。楚家對你都十分擔心,你要在宮中保重自己,不然會叫家人為你懸心。”皇帝乾巴巴地說著話,顯然是對婠婠已經無計可施了,這樣的一個兒媳婦,打也打不得,罵她又如同過耳清風,若是要懲罰她,她其實也沒有犯錯,還恐怕太后又要多病,楚貴妃又要哭泣。如今皇帝才發現,一向溫柔柔順的婠婠原來是個屬刺蝟的。

渾身都是刺兒,只要她不願意的事兒,竟然誰都無從下手。

“請陛下轉告父親,我好著呢,不必擔心我。”婠婠緩緩地說道。

皇帝不由露出幾分苦笑。

婠婠這口口聲聲自己好著呢,不過是絕不相信燕王已經過世,甚至還在等著燕王平安而回。

他覺得自己的心都蒼老了,想要問問婠婠日後如何打算,卻唯恐這兒媳婦再跟自己蹦出什麼等燕王回來一塊兒好好過日子之類的話,因此閉口不言,只將自己準備給康王選秀的事對太后說了。雖然這從前是太后一向掛懷在心上的大事,可是太后如今卻意興闌珊地說道,“都隨皇帝與康王的意思,不必過問我了。”她滿心傷懷燕王與婠婠,哪裡還有心情去籌備康王大婚的事。

因她看著心裡不高興,皇帝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

隔天他召見了康王,想聽聽他的意思。

“五姐姐,你知道嗎?我聽我家殿下說,陛下在御書房大怒,康王從御書房退出來的時候,臉上好大的耳光,彷彿是叫陛下親手打的。”這一天楚梅神秘兮兮地來見婠婠,見婠婠不感興趣地倚著窗邊的椅背在往外看窗外的景色,她也急忙跟婠婠坐在一塊兒,兩個美人一同將目光投到窗外去。可是這樣靜好的時候,楚梅的嘴卻依舊嘰嘰呱呱的,對婠婠說道,“雖然御書房的宮女們都閉口不言,不過我聽說康王大逆不道,說了什麼叫陛下十分惱火的話。”

婠婠無奈地看著如今已經進化成宮中八卦能手的楚梅。

這還用說嗎?

若不是康王說了叫皇帝惱火的話,怎麼會捱了大耳光?

康王乃是皇帝如今唯一能重視的皇子,尋常都是要給一點臉面的,若不是皇帝怒極,他不可能不顧及康王的臉面,叫他頂著大巴掌印兒出宮去。

這不明擺著皇帝惱火了康王?

“也不知道是什麼事。”

“他一向謹小慎微,是個十足的聰明人,沒想到竟然會觸怒了陛下。”婠婠太知道康王的心性,那是真正的聰明的人,從不行事踏錯,也一向討人喜歡。只要康王樂意,他可以是這世上最討人喜歡的男人,令人如沐春風,喜不自勝。更何況康王在皇帝的面前如今聲勢一時無兩,康王就算是個傻子,也知道要討好皇帝,而不是觸怒了皇帝,還叫他在眾目睽睽之下這樣丟臉。

婠婠平淡地說了一句,就不感興趣。

楚梅卻很感興趣了。

她自然忘不了楚玉和康王從前是怎麼陷害平王的,因此對婠婠問道,“五姐姐,你說,陛下會不會因此徹底厭棄了他?”她的眼底露出幾分期待,婠婠不忍心叫她失望,可是卻還是微微搖頭說道,“不可能。”皇帝看似怒極,可是叫婠婠說,一個耳光算什麼?康王又沒有被關起來,有沒有被奪爵,好好兒的,若是說得無所謂一點,不過是捱了一個耳光,這世上誰家的兒子沒有捱過父親的耳光?

不過是如今天家皇室,叫人覺得激烈了些罷了。

“可惜了的。”楚梅失望地說道。

“你如今也不必多在意從前的舊事。如今他聲勢無兩,對你們夫妻又有愧疚之心,其實日後就算不喜歡他,也不要露出什麼痕跡。”婠婠低聲勸說道,“到底日後八成要在他的手裡討生活。”

“我不只是因這個可惜。”楚梅頓了頓,輕輕咬了咬自己的紅唇,方才低聲說道,“還有楚玉。她如今雖然在康王府沒動靜了,可到底是康王側妃。若是有一日康王當真登基,那她就真的飛上枝頭,莫非到時候還要叫我對她俯首稱臣嗎?”她一想到自己與楚玉已經姐妹反目,再想想之前的事,低聲說道,“三姐姐夫妻分離,如今幾乎被她害得家不成家,她卻風光至極……我不服氣。”

“她如今已經不得寵,日後的事誰知道,你不要擔心日後。就算康王有那一日,她也未必能夠風光無限。你忘了,康王府又不是隻有她一個側妃。”婠婠見楚梅露出幾分不甘,便低聲勸慰了幾句,希望楚梅不要再在意這些,畢竟對於楚梅來說,什麼榮華榮辱,都比不上她自己先把日子過得好。所幸楚梅也很聽婠婠的話,因婠婠不能出宮,她便將最近自己去了太夫人面前還有各處家人的事說了。

婠婠知道家裡人對自己的擔心,也忍不住動容。

“老太太不擔心別的,只擔心五姐姐你的日後。還有如今你在宮裡,到底要被陛下扣押到什麼時候,老太太只擔心你觸怒了陛下,日後失去帝心,日子過得艱難。”

若是婠婠非要把皇帝對她那點憐憫與愧疚之心給磨乾淨,皇帝翻臉從此厭棄了她,那一個失去夫君又沒有子嗣的皇子妃,在皇家恐怕是過不下去的。

婠婠怔忡了片刻,彷彿能明白太夫人遠在宮外的擔心。

“沒想到,我竟然也有叫家裡人擔心的這一天。”她苦笑說道。

她一向是懂事的,柔順的,孝順的,自以為自己是家人最放心的那個孩子。

可是沒想到如今卻成了最叫家人擔心的那個。

可是如今,此時此刻,該做什麼叫家裡人徹底對自己放心,她卻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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