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惡言（1 / 1）
“那你在這歇歇。”
“好。”
“許側妃……”
“好了。你快別對這點小事念念不忘了。”婠婠無奈地看著燕王。
這都說了這麼久的話，怎麼燕王還沒有把許側妃給忘了？
“多久我都忘不了。”燕王冷冷地哼了一聲，承認自己是個小心眼的男人，這才一臉不悅地往韋妃的宮中去了。此刻宮中到處都是哭聲，低低的，帶著沉悶的壓力，燕王目不斜視，直接去了宮中的後面，就見康王依舊躺在床上，一旁幾個側妃在哭泣，還有兩三個太醫束手無策的樣子。畢竟，雖然太后命人撬開康王的嘴給康王用了些藥和參湯，可是這些太醫還是不敢每一次都去撬康王的嘴。
哪怕康王正在昏迷，可是威勢依舊存在，太醫們心裡也生出幾分膽怯。
“撬開。”燕王冷冷地站在門口，看見太醫們捧著碗一副沒頭蒼蠅似的，不耐煩地說道。
見他來了，太醫們急忙上前請安。
“給我。”見他們戰戰兢兢的，燕王嗤笑了一聲，伸手就搶過了太醫們手裡的藥碗，看見這些太醫們彷彿鬆了一口氣，也不在意，直接走到了病床之前，俯身，一隻大手猛地掐在康王的嘴上，用力地掐開了康王的嘴，手中的藥碗完全沒有半分平和地撞在康王的嘴邊，將裡面的湯藥全都倒了進去。雖然康王的嘴被掐開，可是因為吞嚥不能，雖然喝下了不少的湯藥，然而更多的湯藥卻順著嘴流淌得滿身都是。
這樣完全沒有半分溫柔的樣子，叫幾個側妃都驚慌起來。
“燕王殿下！”趙側妃心疼極了，上前低聲說道，“求您，求您……”
“難道還要我對他溫柔體貼？”燕王冷冷地看過去，掃過趙側妃，目光落在猛地打了一個寒顫的許側妃的身上，冷聲說道，“難道他是一個女人，要人對他日日撫慰，溫柔細語？”他這話帶著幾分譏諷，就算是趙側妃都受不了了。她漲紅了臉急忙說道，“您何出此言，我家殿下此刻正傷心欲絕，請您對他寬容一些。”她雖然早就知道燕王冷酷，可是冷酷到沒有半分柔情實在叫人不寒而慄。
“傷心欲絕？”燕王冷笑了一聲，將手裡的藥丸丟在匆匆靠過來的太醫的懷裡。
“傷心欲絕，就可以這樣躺在床上自暴自棄，令太后與父皇擔憂，為他日日關切不安？就要鬧得闔宮皆知？”
“殿下，求您別說了。”
“在我眼裡，他不過是個懦夫。不敢看見事實，不敢承認事實，甚至不敢去為韋妃做主的懦夫。韋妃因何枉顧，旁人不知，他做親生兒子的必然知道。可是他卻日日衰落，將韋妃置於何地？一個懦夫，廢物，也配叫我對他有半分溫柔體貼？”燕王的言語如刀，趙側妃就算是再溫柔，此刻聽到這些都為康王感到心如刀割，咬著牙聲音哽咽地說道，“求您不要再說了！”
她露出幾分傷痛，然而這份傷痛在燕王的眼裡毫無用處。
他只是冷冷地哼笑了一聲。
“父皇叫我來看望他，我只覺得厭煩。若生母亡故，傷心再所難免，可是自己卻一副不想活了的樣子，叫本王說，不如直接去死。”他霍然站起，幾個側妃都低低地哭了起來。他目光掃過躺在病榻上的康王，見他俊美的臉憔悴蒼白，此刻閉著眼睛，面容卻露出幾分哀傷，冷冷地說道，“託你是個這樣貨色的福，父皇已經命你的舅父回朝。日後，你還是有人照顧的乖寶寶。”
“殿下！”趙側妃幾乎帶著央求了。
燕王卻無動於衷。
他對女子的央求本就沒什麼興趣。
可是此刻，從一旁的側妃裡卻猛地撲出了一個人來。
“殿下為何要對我家殿下咄咄逼人？難道是因為嫉恨我家殿下嗎？！”撲出來的這女子生得極美，哪怕在淚流滿面，可是那晶瑩的眼淚懸掛在臉上的模樣，卻依舊豔光四射，正是康王的妾侍楚玉。她此刻撲在地上仰頭看著一臉冰冷的康王，流著眼淚說道，“殿下到底是為了陛下才來說這些話，還是本就想來看我家殿下笑話，嘲笑譏諷？”她哭著問道，“還是，是因燕王妃？”
“你在胡說什麼！”趙側妃見燕王眼睛微微眯起，頓時慌亂起來，大聲呵斥道，“這裡哪裡有你說話的份！”
“我為什麼不能開口？難道我不是殿下的姬妾嗎？”楚玉問道。
“一個低賤的妾侍，也敢在這裡大放厥詞？”趙側妃顧不得別的，急忙也跪在地上對燕王說道，“求殿下體諒。楚氏最近……”
“她算是個什麼東西，叫她滾出去。”燕王冷冷地說道。
“燕王殿下！”趙側妃駭然抬頭，不敢相信燕王竟然叫楚玉就這麼出去。這不過是楚玉的一句憤懣之言，可是在如今韋妃病故，康王一病不起的時候，難道這皇家不應該對康王府多多體諒？趙側妃當然不是要恃弱而驕，而是覺得燕王竟然完全不顧及他的名聲，竟然對兄長的女人這樣冷酷有點叫人畏懼。她的臉蒼白，還帶著幾分惶恐，燕王卻只是冷冷地說道，“康王府越發沒有規矩。阿貓阿狗都敢在本王的面前說話，真是縱的你們！”
他眼底的鄙夷，叫人心裡一涼。
阿貓阿狗？
是了。
在燕王的眼裡，有資格與他這位親王說話的，也只有康王正妃與側妃。
楚玉不過是個妾侍，因此是沒有資格和燕王說話的。
甚至連跪在地上的資格都沒有。
雖然這是理所當然，可是當眾目睽睽，燕王將這一切挑明，楚玉跪在地上卻依舊叫人目光復雜起來。
趙側妃都不敢吭聲了。
她恐怕再在燕王的面前說話，馬上自己也會變成阿貓阿狗。
“殿下怎麼敢欺辱服侍自己兄長的女子？”楚玉仰頭，臉色蒼白無比，見燕王無動於衷，看都不敢自己，頓時眼睛裡滾出眼淚來。她哽咽了一聲對燕王問道，“是我沒有資格，還是我說中了殿下的心事？殿下也知道的吧？你的王妃並沒有那樣忠貞，當初你剛剛傳來凶信，她就急著要改嫁！雖然那時候都說是我家殿下一廂情願，對她咄咄相逼，可是燕王殿下，我求你拍拍自己的心口問問看，若是沒有她的一點動搖，我家殿下難道會對一個忠貞他人的女子這樣渴望？”
“你在胡說什麼！”趙側妃臉都白了，尖聲呵斥道，“還不住口！”
“雖然你是側妃，可是我於殿下之間的情分不是你能置喙，你叫我住口又是什麼道理。”楚玉霍然站起，看著眯著眼冷冷看著自己的燕王含淚說道，“難道我家殿下願意受到眾人的嘲笑非議，落一個圖謀弟妻的惡名？燕王殿下，你自負聰明，可是卻從未看清楚過枕邊人。”她慘然一笑，花容慘敗地說道，“你的王妃本就是一個貪心的女子。你在的時候，他自然與你百般恩愛，因她能夠因你得到榮光，她自然是你最好的妻子。”
趙側妃已經躲在角落瑟瑟發抖，恐懼地看著彷彿突然之間不管不顧的楚玉。
她覺得楚玉是不是瘋了？
是不是想要燕王在這裡殺了她？
可是楚玉的眼底卻閃過奇異的光彩。
“可是一旦你不在，她榮光隕落，自然就想要得到其他的庇護。康王正妃的地位，她自然是想要的。將我家殿下勾引得心中大亂，甚至行事荒誕，鬧得帝都皆知，可是一轉眼你回來了，她就又成了忠貞的女子，將我家殿下撇在一旁。燕王殿下，這就是你的王妃。若是沒有她的默許，這整個後宮，太后，陛下，還有我家殿下，為什麼都在考慮她改嫁之事，你難道還不明白嗎？！”
楚玉的聲音多了幾分淒厲。
她雖然沒有想到燕王竟然在此刻一聲不吭，卻也正中她的下懷。
她的眼底閃過一道瀲灩卻冰冷的光。
燕王卻突然開口問道，“你為何想要惹怒本王？”
楚玉臉色蒼白，退後了一步，咬著牙說道，“我只是想要殿下知道她的真面目！”
“是嗎？”燕王居高臨下地看了她一眼，冷冷地說道，“心懷叵測之人不過如此。不過求仁得仁。既然你想要受到責罰，本王本也不吝嗇收拾了你。”他的目光冰冷，卻見楚玉的臉露出幾分警惕，冷笑了一聲緩緩地說道，“你明知道此刻康王府不能再受到任何風雨，卻在本王的面前胡說八道，看似有勇無謀，可是卻只是在有意犯錯。本王不知道你到底想要做什麼，不過既然你羞辱了本王的王妃，本王成全你。”
他微微側頭，兩個侍衛上前頓時將楚玉壓倒。
楚玉一介柔弱的女子，被扣著手臂壓在地上，動彈不得。
“無論你想圖謀什麼，可是你是真的噁心到本王。”
燕王正想命人動手，卻猛地聽到身後傳來一聲虛弱的聲音。
“王弟且慢。她是康王府的人，若要處置，還是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