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黑鍋(1 / 1)

加入書籤

他心裡更抗拒了皇位幾分。

皇帝已經說不出話來。

他一瞬間都覺得自己被燕王說服了。

鴨王這個兒子什麼時候這麼能說?

看見燕王無動於衷地看著自己,皇帝沉默很久突然緩緩地換了一個方式說道,“你不願意做皇帝,朕可以理解?”見燕王抬眼皺眉看著自己,皇帝平靜地說道,“可是朕也想告訴你,若是沒有至尊的權力,或許守不住自己的妻子。朕只問你,今日你將婠婠捧在掌中,希望和她一生一世。可是你有沒有想過,若是來日新君登基,是一個覬覦你王妃的人,那你同樣在皇權之下無力反抗,或許護不住自己的妻子?”

燕王冷冷地看著皇帝。

他討厭這個假設。

“你也該知道,當初朕想把……”

“那兒臣會起兵。”燕王冷冷地說道。

“你說什麼?!”

“我說兒臣會起兵,反了新君。”

燕王把造反說得如此清新平靜,叫皇帝瞠目結舌。

他實在想不到,燕王竟然會給出這麼一個回答。

“你,你大膽!”就算是對燕王十分看重,可是皇帝也忍不了這種一言不合就要起兵造反的回答,他氣得不得了,拍案而起,恨不能一巴掌抽到燕王的臉上去!然而這樣震怒,聲音震顫得整個大殿都在戰慄,燕王在皇帝的憤怒中卻無動於衷,十分平靜地緩緩地說道,“所以父皇要選擇的新君,兒臣希望是一個安分守己,不要妄圖挑戰兒臣耐心的皇子。只要不來打攪兒臣的生活,兒臣發誓,會是未來最忠誠的臣子,會輔佐新君,從無二心。”

當然,燕王的意思明顯是如果敢來打攪他的生活,叫他不痛快,那就對不住了。

皇帝氣得渾身搖晃,看著眼前的燕王竟然再也說不出話來。

燕王肆無忌憚地敢在他的面前說出這樣大逆不道的話……

“你是不是以為朕捨不得你,絕不會治罪於你?!”

“當然不是。只是想對父皇說出兒臣的真心。若是真心話令父皇不滿,那父皇可以貶黜兒臣。”燕王的臉冷硬得彷彿堅冰,軟硬不吃,皇帝真是覺得自己收購了。可是在此之外,皇帝竟然心裡生出了另一種十分滿意,又十分欣慰的情緒。他看著眼前這個強硬又堅持的兒子,許久之後緩緩地說道,“朕這一次當做什麼都沒有聽見,可是日後朕希望你謹言慎行。還有……”

皇帝沉默了片刻,緩緩地說道,“你要出去走走,朕答應你。”

“多謝父皇。”

“可不是現在。”

“那不行。”燕王皺眉說道。

“明年。明年朕就叫你離開。”

“不行。”

“那就秋天。”皇帝妥協了,見燕王沉默,似乎在考慮,他緩緩地說道,“等你王兄重新振作,朕的身邊有了左右手,你就可以出去走走。”他的眼底帶著對燕王的幾分滿意,見燕王依舊在沉默,這才緩緩地說道,“這是朕給你的最大的寬容。如果你依舊不願意,那就一輩子留在帝都,不必再想離開的事。你一個人自然可以強硬地對待朕,不過婠婠是個心軟的人,你總不會願意婠婠叫太后哭著要求不要離開,你說呢?”

燕王慢慢地吐出一口氣。

“父皇,君無戲言。”

他不希望皇帝這一次依舊是在糊弄自己。

皇帝的眼角生出幾分笑意。

“那是自然。只是朕也要叫你與朕保證……”

“保證什麼?”

“保證不要離開之後一去不回頭。要記得回來。”

燕王這才點了點頭。

他的臉上露出了幾分柔軟。

“那是自然。”婠婠的家在帝都之中,所以,就算他們夫妻日後走得再遠,也絕不會一去不回頭。想到賀禮,他對皇帝認真道謝,卻叫皇帝壓住,緩緩地問道,“還有一事。你王兄如今把自己關在王府,你可有什麼章程?”

“有韋大人安慰,他會好的。”燕王無動於衷地說道。

“可是這差事……”

“韋妃剛剛過世,做兄長的照顧外甥還來不及,擔什麼差事。”燕王有些不耐煩地說道,“更何況如今帝都之中沒有空缺,總不能叫別人下去,他上來。雖然是於天下家國有功,可是也不能隨意拿走別人的差事。更何況風餐露宿幾十年,回到帝都也該好生歇歇。”他知道皇帝本就是這麼個意思,不過是因身為皇帝,不好說出這樣會叫人寒心的話。燕王覺得看在皇帝剛剛並未為難自己,勉強可以幫他背一口黑鍋。

不過他覺得皇帝這種位置真是更加討厭了。

還要投鼠忌器。

“既然你這樣說,那朕先緩緩。”皇帝帶著幾分笑意說道。

當皇帝還要虛偽。

燕王心中冷哼了一聲,卻沒有再說設麼,轉身就走。

他走得完全沒有留戀,直接出宮,回了家裡。

婠婠正在家中拾掇花圃,見燕王快步而來,眼底露出幾分歡喜。

“回來了?陛下怎麼說?”

“父皇說要咱們秋天才能出去。”燕王站在婠婠的身邊,看著她給花圃裡的花枝拾掇得十分漂亮,心情也十分輕鬆。

“陛下沒有為難你吧?”婠婠擔心地問道。

“沒有。不過是叫我背了一口鍋。”燕王不在意地說道。

從前他也沒少給皇帝背鍋,畢竟生得一張冷麵閻王似的臉,通常皇帝做出些叫人覺得不怎麼仁慈的決定,都叫人覺得是燕王建議的。

“背什麼鍋了?”

“韋大人的差事。我想父皇不僅是因帝都之中沒有位置給他,也是有點忌憚他。”燕王見婠婠雪白的指尖兒上沾染了一些泥土,從婠婠的手裡拿了帕子垂頭給她擦拭,漫不經心地疏導,“王兄是他的親外甥,父皇想必不會將他安排在重要的位置。若是父皇當真這樣放心韋大人,當初也不會叫你的兩個哥哥去掣肘他。如今他回到帝都,若是手裡掌了軍中權柄,恐怕父皇還要擔心他為了王兄,索性……”

“索性學了寧王?”婠婠試探地問道。

“父皇雖然沒說,不過我瞧著是有這麼個意思。”見婠婠的指尖兒被自己擦乾淨了,燕王順勢握住婠婠的手,一邊俯身幫她把剛剛放著不好看的花盆搬起來,按著婠婠的要求放在她指定的位置上,平靜地說道,“這本不是什麼大事,我瞧著韋大人與我也不會有什麼和氣,因此背一口黑鍋無所謂。”反正康王的舅舅不會真的很喜歡燕王這個屢次與康王衝突的皇子,既然這樣,人都已經對立,他又何必在意黑鍋呢?

反正韋大人已經不能夠更恨他。

“可總不能叫他就此空閒下來。”

“那是父皇的事,與咱們無關。黑鍋一口就夠了,他總不能總是叫我背黑鍋。”燕王不在意地說道,“或許等王兄重新出府,這些就歸他了。”更何況韋妃才死,韋大人總不能妹妹還沒死幾天,就要什麼功名利祿。燕王覺得皇帝還能忍耐一些時候,因此將這件事放在一旁。他本以為韋大人會更加關切康王,可是沒有想到,似乎從那一日傳出康王與韋大人爭吵翻臉之後,韋大人竟然真的沒有再踏上康王的王府。

這就很奇怪了。

做舅舅的,難道要看著外甥這樣痛苦傷心,反而沒有半分慈愛可憐?

康王這也太慘了。

又加上這位韋大人雖然時常在帝都之中走動,與從前軍中好友同僚一同攀攀曾經的交情,一副只顧著自己,把康王丟在腦後的樣子,更加叫人看不懂了。

這莫非是放棄了康王不成?

婠婠也覺得奇怪。

這韋大人聽說還去了她的孃家忠義侯府,與她的父親楚堅共敘了一下當年,又盛讚了她的兩位兄長能幹謙和,還有意將自己的女兒嫁給婠婠的哥哥的意思,這就是在聯姻楚家,似乎是對康王失望之後在找退路了。只是這個聯姻的提議叫楚堅斷然拒絕,令韋大人十分遺憾,卻也叫皇后鬆了一口氣。皇后當初是想把家中的女孩賜婚給婠婠的哥哥,也是有聯姻的意思的。

只是楚堅是個明理的人,兒子的婚事從不插手,只等著兒子自己喜歡誰,就迎娶誰。

聯姻這種東西在楚堅的面前是不可能的。

雖然楚堅這樣說,婠婠也是這樣說,然而皇后還是覺得韋大人這一次把自己嚇壞了。

“這麼說,你父親是拒絕了韋家的聯姻?”這一次皇后叫婠婠在自己的宮裡坐坐,關切地問道。

婠婠不由微笑起來,和聲說道,“父親與母親一向不插手我們兄妹的婚事。”若不是皇帝橫插一槓,賜婚她與燕王,那婠婠的婚事其實也是由自己做主的。她之前之所以沒有答應皇后聯姻,就是不想在哥哥們的婚事裡指手畫腳。如今楚堅拒絕韋大人,自然也是因為這個。

想到這裡,婠婠沉默了騙了。

她覺得自己的哥哥們不可能會同意與韋大人家聯姻。

康王害過她的事,雖然沒有大肆宣揚,可是她獨寵於燕王府,卻至今沒有身孕。

這樣的深仇大恨,沒反目就不錯,她哥哥們怎麼可能娶康王的母族表妹。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