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另一面（1 / 1）
葉星辰沒有想到的是，在上官謙的身上，還曾經發生過那些令人動容的故事。而他此刻的背影，高大威武極了，可惜最喜歡這個背影的人，已經不在了。
上官婉婉將車開的飛快，她去了酒店，和葉星辰問同樣的問題，但是卻被告知人已經走了，而且是去了夜總會。
像她這麼高傲的人，原以為再也不會去那種場合，但是想到上官謙的危險處境，她忍著噁心感又問了一遍工作人員，工作人員又告訴他們其實人家早走了，至於去哪裡了，人家只是一個打工的，哪裡敢問客人的行蹤？
上官婉婉又氣又急，在路上的時候她就一直給上官謙和葉星辰打電話，但是兩人都似乎極有默契的沒接。這讓她的心更為忐忑不安。
這個叔叔平時就性情古怪，今年好不容易有了好轉，可別造化弄人啊……
葉星辰一拳打在最後一個人的腹部，看他緩緩的往下倒去，他直接垮過那人的身體，站在馮老爺子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臉問道：“我知道你還有狗崽子，怎麼？不敢放出來了？怕被我宰了吃了啊？”
剛剛場面極其混亂，這些他叫進來的大多都是保安，和亡命之徒沒有什麼本質區別，只是不到半小時，這些人都已經躺在地上沒有任何知覺了。
外面的舞池音樂極其震撼，誰也不會料到，這平時供各大人物偷偷消遣的地方居然被人捅了個窟窿，偏偏兇手還氣勢凌人的踩在主人的身上，其他的手下只能趴在地上看著。
上官謙將葉星辰拉了開來，對著馮老爺子笑了笑，緩緩的說道：“不好意思，我這個兄弟脾氣爆，來，我們坐下說。”
葉星辰口渴叫服務員去拿了瓶礦泉水，服務員出去的時候就差屁滾尿流的滾出去了。葉星辰看著他的背影嗤嗤的笑，他記得當年也這麼屌絲過……
只是啊，那些被人看不起和踩在腳下的時光，都一去不復返了，現在他想做什麼，只要錢能辦到的是，他壓根就不放在心上了。
馮老爺子掙扎著站了起來，原本這個時候應該立馬上前扶著他的中年男子早已經躺在地上睡死過去了。
他是這裡面唯一算得上能打的，只是在葉星辰的手底下還是沒撐過兩個回合。
上官謙見他坐定之後，緩緩的說道：“四年前的冬天，大雪紛飛的晚上，你帶了一個女孩回酒店，她軟綿綿的趴在你的背上，顯然是喝多了，第二天你離開酒店，那個女孩沒有跟著一起走，警察進去翻找，連屍體都沒有找到，這件事你還記得嗎？”
馮老爺子陰森的笑著：“記得，那姑娘很是水靈，只是她醒過來之後不配合，說要去報警，我一狠心，就……嘿嘿，你知道的，抽水馬桶一下就沖走了。”
葉星辰頓時有些犯惡心，心裡直罵著這老流氓和死變態。
上官謙倒了一杯酒，繼續問道：“六年前的一個雨夜，你將一個女孩從酒吧帶走，她毫無意識，應該是你在酒裡下了藥，之後她的屍體也沒有找到，你還記得嗎？”
馮老爺子淡定的點了點頭：“對，那又怎麼樣？”
“再往後你或許記不清了，十年前，一個剛應聘的女大學生想去你公司上班，那個時候你剛剛創業，讓她在你辦公室做秘書，後來她失蹤了，直到現在也沒有被找到，你忘了嗎？”
馮老爺子的眼睛變成嗜血的通紅，猙獰著喊道：“你為什麼知道這麼多？”
上官謙將杯子裡的酒一飲而盡，一字一句的說道：“我不止知道這些，我還知道，這些事情你都是幫兇，除了十年前那一個案子，其餘的都是你幫著蕭漠做的，我說的對不對？”
“哈哈，上官謙，看來我還真是小看你了，沒想到你才三十出頭，就已經懂得韜光養晦了啊？”
上官謙像是自嘲，又像是在嘲諷馮老爺子，緩緩的說道：“你又錯了，我已經三十六了，很多人都說我十年間的時間都在浪費時間，卻沒有人知道，我只是為了等這一天。”
葉星辰已經聽的迷糊了，他根本猜不透此時上官謙在想什麼，但看他神采奕奕的模樣，雖然額頭和眼角都帶著淤青，但和平時的他真有些不大一樣。
很快有警察湧了進來，上官謙坐在沙發上，只是輕輕的說道：“等等，在等一個人，她馬上就到了。”
葉星辰點了點頭，坐在他的身邊，酒醒了大半，光是口渴了，便直接將那一瓶水都喝了個乾淨。
上官婉婉大步衝了進來的時候，先是看到馮老爺子，然後蹲坐在上官謙的身邊。原本畫著精緻淡妝的小臉瞬間鋪滿了淚水，眼線也被直接哭花了。
上官謙輕輕的擦拭著她的兩頰，緩緩的說道：“你去做警察，說要為她報仇，我都能理解，因為我也這樣想過。我墮落了將近十年，我以為她只是失蹤了，沒想到我的人在大半年前告訴我，她已經死了，連塊墓地都沒有，但是訊息的確真實的。我知道，我做什麼都來不及了，已經於事無補了。他就在這裡，你帶他走吧……”
上官謙的兩角不知道什麼時候也流下了眼淚，葉星辰忽然也有了兔死狐悲的想法，心裡一團亂麻，恨不得陪著他們大哭一場。
上官婉婉亮出了警察證，其餘警察瞬間將他帶了出去，連著地上的‘保安’一併帶走。人走空之後，偌大的包間就只剩下了三個人，葉星辰也不知道自己適不適合夾在兩人的中間，正打算走的時候，上官謙叫住了他：“我先前說過要和你解釋，但是婉婉正好在這裡，就讓她解釋給你聽吧，我累了，想回去休息了。”
葉星辰點了點頭，將上官謙送了出去，又看著他坐上車離開，這才對身邊的上官婉婉問道：“這他媽的究竟是怎麼回事？我怎麼越來越迷糊了？！”
上官婉婉指了指對面街角的咖啡廳，剛才的動靜太大，裡面的客人都跑到外面來觀望來了。葉星辰跟著她走了進去，挑了個僻靜的角落，兩人各點了一杯咖啡。
葉星辰等待著上官婉婉繼續往下說。這個故事一定很長，但是他隱隱約約覺得，這裡面的故事其實就是上官家和蕭家的恩怨，那個馮老爺子和他先前的猜測一樣，始終只是一枚棋子。但當上官婉婉開口之後，他才知道，他原來把這一切想的太簡單了。
“舅舅二十多的時候，也喜歡過一個女孩，他很愛她，但是有一天這個女孩上了一輛跑車，自此之後再也沒有出現過，舅舅就以為他是和有錢的男人跑了。那個時候的舅舅已經屬於大齡未婚男青年了，爺爺催的緊，後來他乾脆表面花天酒地，連產業都不管。背地裡卻偷偷的調查這個女孩，或許是自尊心的關係吧，他不相信自己喜歡的女孩是這樣的人。當時他查了很久，才查到是去應聘了一個秘書，可是沒兩天人就不見了……”
葉星辰忽然想到，這個女孩或許就是上官謙最後說的那個女孩……
他不禁唏噓道：“真是難為他了……”
上官婉婉點了點頭，繼續說道：“那個時候其實家裡人都知道了，不讓他再繼續往下查了，畢竟人已經不知道是死是活，可是舅舅不管，依舊在調查。這個時候產業鏈四分五裂，家裡的人也乾脆不再管他，也不願分心再幫他去找人，我見舅舅這麼可憐，就在畢業之後報考了警察學校，然後又去服了女子兵役。可是後來你出現的時候他忽然就轉了性，連我都以為他終於放下了，沒想到，哎……”
葉星辰頓時苦笑，他當初也懷疑過上官謙，但後來事情一多，也很少去主動說心裡話，久而久之他的潛意識裡已經不在意了。
上官婉婉說到這兒，想起自己和他好像一直有隔閡，便轉過頭不再接著往下說。
葉星辰也不勉強，他已經大概能猜測出來了。今天上官謙讓他離開，自然也想到了在酒吧包房的時候會有那一幕發生，他並不知道葉星辰這麼能打，但是最後算是默許了，也算是將他當成了朋友吧。
上官婉婉接到了局裡的電話，那些人還要審訊之類的，現在正是忙的不可開交的時候，上官婉婉只好先回警局。
臨走前，她意味深長的說道：“無論怎麼說，有時候你很討厭，但是謝謝你為我們家做的一切。幾次關鍵的時候你都在，我知道不是偶然的，謝謝你關心我們。以後要是需要我的地方儘管開口，只要不殺人放火，我都幫得上忙。”
葉星辰點了點頭，這些話倒是實在，早知道他這不是虧本買賣，就應該再獅子大開口要點東西的。
上官婉婉離開之後，葉星辰也跟著離開了。
蘇媚還在客廳等他，見他回來時衣服上又沾了血漬，連忙讓他先去洗澡，然後他把這些衣服都仔細清洗了一遍。
她還是什麼都沒有問，這彷彿是她無形之中的一個習慣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