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地下室(1 / 1)
錢莊東家看著他們二人離去,還帶走自己的打手,心中很挫敗,他在小房間裡呆呆地坐了一會兒。
胡亂猜想著這個傅公子到底是什麼身份,這下子可麻煩了。
片刻之後,他起身去了錢莊內院,轉朱閣低椅戶,來到一間地下室。
這裡光線陰暗,氣氛詭異,地下室裡陳設很簡單,中間擺著一張桌子,一個矮榻,上面放著一隻油燈,如豆一樣的火苗,搖曳不定,像是隨時都會熄滅一般。
靠著牆角有一張床,古色古香,垂著暗灰色的帳幔,床上躺著一個人,面向裡面。
渾身上下都瀰漫著一股陳腐之氣,像是久病之人。
李老爺子進去之後,先是做了一輯,雖然那個人神秘人並沒有看見,也不理會他。
“先生,李某無能,未能將事情辦妥,有負先生使命,李某罪該萬死,誤了先生大事,願受責罰。”
“說來聽聽,為何這點小事也辦不好。”那個神秘人發出的聲音猶如地獄傳來,蒼老幽深,又莫名覺得陰森可怕。
李老爺子臉色頓時灰了下來。
更加小心謹慎,“是李某無能,當時忽然來了一個身份不明的人,在下看他像是大有來頭,不敢輕舉妄動,怕惹來不必要的麻煩,所以暫時沒有動那個丫頭。讓他們走了,特來請示先生,這事還要從長計議。”
“大有來頭?”
“是,此人叫傅博,我手下的幾個打手見了他都行跪拜禮,聽他們話音還有看他們神情,這個人從前像是背景很大。”
床上的神秘人聽了半晌不語。
李老爺子也不敢再亂猜測,耐心等他的下一步指示。
“你的思慮不可謂不周,這事不怪你,只是我下次不想再聽到你的壞訊息,而且要儘快,不能再拖了。”
李老爺子點頭如搗蒜,“是,先生,在下記住了。”
他等了片刻,見神秘人不再有任何指示,他便悄悄退了出去。
將門還仔細關好。
迎面碰上一個送飯的家僕,他站住,家僕見到他,也站住行禮,“老爺。”
“最近他可有什麼反常沒有?都說過些什麼沒有?”
家僕想了一下,也沒想到什麼,垂首答道:“小的愚笨,未曾發現什麼。”
他有些失望,沉聲說道:“嗯,小心伺侯,下次機靈點,一有什麼發現就通知我。”
“是。”
家僕謹小慎微地去了。
地下室裡的神秘人聽到外面沒了動靜,他翻了個身,換了個姿式,這個地方實在是太過灰暗,在這個地方待久了,連人心也變得陰暗了。
那些纏綿他心中的往事,還有那些仇恨,都生了根發了芽,在他心中蓬勃生長,生成一股執念。
將所有光與熱都遮蔽起來。
從此他的人生就只剩下這一件事情。
錢莊東家來到外面,見到外面的光線太亮,一下子眯了眼,用手遮了遮,空氣也比裡面強多了,感覺見了天日一般。
此時少東家,他的兒子從外面迎進來,“爹,你又去見那位先生了,我跟你說,他說得也不一定對,這朝中的事情,我們還是少摻和,一不小心會萬劫不復,陪上我們全家的性命,還有我們百年積累下來的錢莊也會毀於一旦。你再好好想想。”
他聞聽此言,心中像是被刺了一下,剛好刺到痛處。
揚手就是一巴掌,啪一下,打在少東家臉上,他的手也火辣辣地疼,少東家捂著臉,瞪著他,不可思義。
“孽子,你懂什麼,你爹我吃的鹽比你吃的飯多,走的橋比你走的路多,還用你來教訓我。滾。”
少東家望著他,不敢相信他會捱打,“爹,你為了那個陰森鬼氣的神秘人打我,你是瘋了吧,你會後悔的。”他心中痛苦絕望,一轉身離去。
李老爺子也沒想到自己怎麼突然就動了手,他看了看自己的手,還在微微顫抖。
心痛無奈。
卻不得不走下去。
傅博看著黎錦繡他們進了院子,在門口又佇立了半晌,腦子裡想著今天的事情,心裡一直纏繞著這個迷團。
這個錢莊到底是怎麼回事呢,隱隱覺得一定跟自己有關。
黎錦繡她一個小姑娘,對啊,黎錦繡她是一個孤兒,她是怎麼來到這個村子裡的,難道跟她的身世有關?
那她會不會也有一個不為人知的身世,牽扯到朝中秘事?
傅博想了想又搖了搖頭,一定是自已想多了,這怎麼可能,這世上哪有那麼多巧合,定是自己腦洞開的太無邊無際了。
他回到家裡,路過前院正廳時,剛好聽到姚氏和隔壁張嬸子在閒聊。
“你知道嗎,鎮子裡的李記錢莊發生了奇怪的事情。”
“什麼事啊,我怎麼不知道。”
“我也是聽說的啊,說是錢莊的東家攤上了大官司,裡面的錢要趕緊取出來啊。”
“你有沒有他家的銀票,有的話要趕緊兌出來啊。”
“也不一定吧,這些道聽途說都是捕風捉影,就不定是他們同行放出來的假訊息。”
“誰知道呢,這世道。”
傅博本來對她們的話從不感興趣,可是卻聽到了關於錢莊的訊息,難道真如她們所說,錢莊東家惹上了什麼難纏的官司。
受制於人,還是有更大的圖謀。
他翻來覆去睡不著覺,不由得又來到黎錦繡的窗外,見他的燈還亮著。
最近也沒怎麼聽到過她的風鈴響。
他敲了敲窗子,“錦繡,你睡了嗎?”
黎錦繡怎麼可能睡得著,她也感覺到自己像是捲入了一場陰謀之中。
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感覺。
“這麼晚了,你怎麼還沒睡啊?”
“你不是也沒睡嗎?”
“你走吧,我就要睡了。”
“我不放心你,我要睡在你隔壁才安心。”
傅博一推窗子,竟然又沒有閉牢。
閃身進來,“你怎麼回事啊,不是有你的三個土匪兄弟在嗎?你怎麼還親自過來。”
他聽到土匪二字,嘴角又抽了一下。
那阿六可是經常以文人自居,若是他聽到黎錦繡把他當做土匪,那他可不得氣吐血了。
“那我是什麼?山大王?”
噗嗤一聲,黎錦繡又樂了,“對,醉三娘也是這麼說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