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隱疾(1 / 1)
提到上次的藥,沈靈兒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是很快笑道:“姐姐真是說笑了,上次的海馬乃是南陽進貢的藥品,何其珍貴,這還是臣妾的祖父當年收下的呢,一直也沒派上用場,便給臣妾當了嫁妝。”
連紫萱滿臉的不可思議:“……”這麼貴的藥,你裡面居然加砒霜!?
葉雲琛已經漱好了口,聽到沈靈兒說那藥材是嫁妝,臉上也沒有什麼特別的表情,“側妃有心了,有什麼想要的儘管提。”
沈靈兒受寵若驚,連忙擺手,“不不不,能為王爺和王妃分憂是臣妾的福分,怎敢要獎賞?”
連紫萱就在一旁拄著腦袋夾菜吃,一副懨懨的神色。
要知道,以前家中掌管中饋的都是沈靈兒,要什麼有什麼,整個家都是她在操持,但如今庫房鑰匙都交到了連紫萱手中,一些理所應當的東西竟還成了獎賞。
沈靈兒手中捏緊,但臉上依舊是討好的笑容。
吃完了早飯,葉雲琛便進了宮。
沈靈兒端坐在餐桌前,輕咳了一聲,“那個,姐姐的身子好些了麼?前些日子聽說姐姐的傷口深之入骨,著實讓妹妹擔心了好些日子。”
連紫萱撐著腦袋,還想翹個二郎腿,但還是忍住了,故作唉聲嘆氣的道:“妹妹是不知道,那西域人下手是真狠,在我身上紮了三刀,若不是妹妹送了名貴中藥來,我恐怕現在還昏迷不醒呢。”
“哈哈……哪裡哪裡……”沈靈兒乾笑了兩聲,瞥著她的臉色又道:“現在姐姐掌管家中的賬房理事,身邊只有一個貼身女使可不行啊,這樣怎麼伺候的過來呢,我這裡有兩個不成器的丫鬟,便拿去給姐姐使喚吧,蘭花,弗緞,你們以後就跟著王妃娘娘吧,切不可馬虎。”
身後兩個丫鬟站出來,彎膝說了句是。
連紫萱微微挑眉,自己還沒說行不行呢,就急著塞人進來?
不過想起那天那碗藥,這沈靈兒也不是什麼心思縝密的主兒,還好搬不上臺面,明面上的敵人總比暗地裡使壞的人要好應付的多。
“我自從入了王府便得了妹妹萬分關照,這可怎麼說得過去啊。”連紫萱也微微坐直了身子,戲嘛,還是要認真演一演的。
沈靈兒見她沒有異議,眼睛也亮了幾分,笑道:“哪裡,這些都是應當的,那姐姐身上還有傷,臣妾就不多打擾了,這便告辭了。”
連紫萱點了點頭,又恢復了臉上帶著疲倦,漫不經心的樣子。
正常來說,像雲王府這般的高門大戶,妻室妾室都是在自家屋子裡吃飯的,但之前步桐薇被欺壓,府內也只有沈靈兒和葉雲琛兩個人吃飯,索性就安排在了穆尚齋一起吃,沈靈兒也以此能多跟葉雲琛說上幾句話。
連紫萱回到雅玉軒,正想著找些什麼樂子,珊瑚卻急匆匆的進來,“王妃,外面來了幾個人,說是西南城邊上的餘家主母過來了。”
“餘家?”連紫萱仔細搜查記憶,發現記憶中並沒有這號人家。
珊瑚撓了撓後腦勺,解釋道:“這餘家也算是您的親戚了,您可能印象不太深了,您母親在家中排行第五,這餘家正是安家的女婿,你也該管餘家的主母喚一聲大姨母。”
連紫萱眯著眼睛捋了半天關係,也就是說,這餘家的主母是自己的大姨?
這時候過來是做什麼?總不會是什麼體恤骨肉至親受了苦,過來慰問的吧?
“讓她進來吧。”連紫萱揮了一下手,但馬上想到什麼,手腳利索地脫了鞋子躺在床上,還讓珊瑚將床幃放下來,自己則在臉上塗了兩層鉛粉,讓面色看起來更蒼白一些。
不過一會,安承恩便從門口進來了。
連紫萱微微仰頭看去,只見婦人頭上戴著玳瑁光,濃妝淡抹相宜,恰到好處,儘管已經上了歲數,皮膚卻也保養得很光滑,如同凝脂一般。
連紫萱連忙就要起來行禮,安承恩快步走到床邊,笑道:“哎呀,你這孩子,快躺下,快躺下,都是自家人,不必這麼多禮數。”
“大姨母遠道而來,怎麼也沒有提前告知甥女一聲?也沒來得及提前準備什麼……”連紫萱面色蒼白,身上只穿了一件中衣,襯得唇色也白了幾分。
“哈哈,不必這般客道,我此次進京主要就是聽在禮部當值的小叔子說你受了重傷,自從你娘嫁出去,我們便很少聯絡,也不知道你和你娘過的怎麼樣了。”說著,安承恩臉上竟還露出一臉懷念的神色。
連紫萱在心中冷哼一聲,又是一個打探訊息的?
表面卻不動聲色,胳膊撐著枕頭,一副身子骨嬌弱的姿態,“我娘……我娘早就沒了……”
安承恩驚訝地道:“沒了?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情,安家怎麼……”
安家怎麼都沒有收到訊息?
安寧這個五姑娘在家中也是個庶女,有個好吃懶做的爹,庶女就更加不值錢了,在家中也是受盡了欺負,死在外面,家中又有誰會擔心?
只可惜當年安寧死的時候還落了個與僕人暗通款曲的爛名聲,連平冤都沒有人。
連紫萱低下頭,眼中劃過一道惋惜之情。
安承恩也只以為提及了他的傷心事,手掌還幫她順了順氣,“丫頭,不必傷心了,是姨母不好,快躺下休息吧。”
連紫萱搖了搖頭,抬起頭來,淚眼婆娑,“姨母,除了我娘以外,您是這麼多年來,我第一個見到的親人,我這些年過的並不好,吃不飽也穿不暖,嫁到了這王府,也是日日受欺負,您也是女人,知道我們內宅的日子有多難……”
安承恩一直順著她的背,臉上卻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外面不是傳言這雲王是在倒追連紫萱麼?也正是因為這樣,她才特意來皇城攀這門親戚的,如今這樣,怎麼倒像是她在這雲王府中是個失寵的?
連紫萱趴在她懷裡,哭腔愈發的嚴重,“姨母定是聽說外面的傳言了吧,你們都有所不知,這雲王,這雲王……身體有隱疾,是不能生育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