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 她未醒(1 / 1)
記者的這些問題怕是早有準備,高舉的話筒幾乎沒過了她的頭頂。
蘇楠楠正要剛硬回應,身邊男人的聲音突然凌厲地打斷:“既然我是她的丈夫,這些所謂的事件就由我來代替她回答。”
記者們知道這位厲先生是個厲害角色,很多時候不太敢正面去詰問什麼,只得顫顫立著互相用眼神交流。
“怎麼,沒人問我麼?不是剛懷疑這件事是我太太一手挑起的?按理說我也是受害者,你們怎麼不問問我的想法?當我是透明人麼?”
男人的聲音顯得冷冽而沉靜,透著微微地怒意,更多地則是一種居高臨下的鷙傲,眸子深沉鋒銳,惹人發怵。
何彥聞突然嘲諷地笑出聲來,並未從地上起身,盤腿坐著。一身凌亂地白色浴袍顯得有些扭形,雙手上還有絲絲血跡,溼漉漉地黑髮還在滴著水漬。
“厲宏燁,你還真是這麼……喜歡裝。”
他吊兒郎當地撩了一把卷曲地額角發,把自己銳利狹長的眸子露了出來,鋒芒欲盛,沒有絲毫地敬畏之色。
“何彥聞,把自己的衣服穿好,不要等警察來了這副鬼樣子,我想你何家老小大概也不願意見到你這樣的狼狽。”
厲宏燁這番話,一下子如同戳了他的心臟般,讓何彥聞一下子從地上跳起了身,狠狠瞪向他:“咱們之間的恩怨,別扯到家人身上去!”
這話似乎在影射著什麼。
記者們一下子又開始好奇,不斷地拍出新角度,把兩人微妙的表情詮釋得淋漓盡致。
“你的爺爺和爸爸對你這般擔心,你卻無動於衷,甚至長時間不回家,也不聯絡,我應當幫你聯絡聯絡感情。”
內容屬於問候,語調卻冰冷至極,到不懼於被記者誤會他使用威脅手段。
而這時,有幾個黑衣人突然衝到了記者身邊,把記者到了外緣,分開了一道可行的路道。走廊那邊突然走來幾個人,一副憂心忡忡地模樣。
走在最中間的一個老人步伐稍慢,面色威嚴中泛著一股疲憊,從被分開的路中央一直走到了何彥聞面前。
“彥聞!”何老爺子宛如破敗風箱般沙啞地聲音打破了這剎那的詭異凝聚,他一把攫住何彥聞的手臂,劇烈搖晃起來,憔悴憂心中仍舊透著一股不容置喙地威壓。
“你太讓我失望了!”老爺子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彥聞啊!”何父走過來,抓住他的浴袍前襟,手掌揚起來,在他的臉上狠狠甩了一巴掌,厲然吼道:“畜生!居然瞞著家裡在外面做了這麼多事,簡直丟我何家的臉!”
後母則冷眼旁觀著,不發一言。倒更像是在看這齣好戲。
何彥聞桀然地仰頭冷笑,那笑聲透著無盡地苦澀。
“所以你們這是來跟我問罪的麼?”
他這樣一副吊兒郎當地模樣,讓何老爺子更是緊皺起眉頭,剛要說話,便捂住了胸口,直直地往後踉蹌了幾步。
“爸!”何父嚇得急忙去扶住何老爺子,不斷在他的胸口為他順氣,“您消消氣。”
“哎!我何家算是沒落了……”
何老爺子是個極愛面子的,為了維護家族百年傳承的家族企業,硬生生在他那個特殊年代扛起了重擔,好不容易振興光耀了門楣,兒子又是個不成器的,等到孫子出世,他終於發掘到了孫子的潛力,決定把這個重擔交到他手上時,卻沒想到他這般叛逆出格!
“天要亡我何家呀!”何老爺子仰頭一吼,身形顫動了幾下,突然暈倒下去。
何彥聞這才彷彿清醒了過來,連忙上前喊爺爺,隨即聯絡了緊急救護車。
這場戲,終究在一場混亂中變得模糊不清。
蘇楠楠感覺自己彷彿卸下了前所未有的重石,但眼前卻依舊沉重不已,面前頓時陷入了黑暗。
“楠楠!楠楠……”耳邊不斷地迴響著厲宏燁焦急地呼喊,可她就是沒有了力氣再去回應。
耳邊的回應雜又亂,混雜著男女的聲音,焦急和欣喜的,還有沉靜下來後手被人緊緊握在手心的溫暖感。
男人柔情地訴說著一些話。
這些話,之前她從未聽過,那聲音裡像是匯聚著千萬滴長溪的水滴,澄澈純粹,婉轉又綿長。
她感覺到了,那握著她的溫暖的大手,在顫抖。聲音也開始變得顫顫然。
她耳邊不斷迴響著:“楠楠,對不起,是我沒能好好保護你……”
“你快醒醒好麼,你已經睡得夠久了……”
“你再不醒,我就讓人把小旻送出國,讓你再也見不到他……”
“你醒了想怎麼懲罰我都可以,我都全數奉陪……”
她還是睜不開眼,感覺有一扇被門禁錮著她,不讓她出聲,不讓她動彈,她只能用意識千萬般地回應他。
夜幕又開始降落,像是最平常的一天結束了。
韓明森帶著唐小藝走到病房的時候,看到接近一米九的高挺男人匍匐在病床上,雙手撐起女人的手臂,放在唇角不斷地呵著起,訴說著衷腸,神色鬱沉。
他拎著幾袋子水果,悄悄放到了窗臺上,與那些放了一排的花束擺在一起,水果花香混合在一起,聞著十分香甜。
“三天了,蘇總怎麼還沒醒?”唐小藝有絲愁容定在眉心,像是被戳到了什麼脆弱處,憂心地挽上了韓明森的手腕。
“她經歷了這麼多的困境,終於熬過來了,大概是太累了。”韓明森這樣解釋,一手輕拍著,緩和唐小藝的情緒。
“醫生怎麼說?”
韓明森搖搖頭,說沒查出什麼原因來,想了想,又道:“也許是上次墜樓後腦震盪的後遺症。”
後遺症什麼的,最難預估了。
Emma拎著不少南葉工作室堆積下來的工作資料袋走過來,打算用這一招把蘇楠楠激醒。
這是她最熱愛的東西,說不定會有點刺激作用。
手機上開始播放她的一些以往作品的現場獲獎感言,還有她對部分作品的靈感設想錄音。
厲宏燁就像個被點穴的活殭屍,形色憔悴,卻仍舊不屈地靜守在身邊,眸子不分晝夜地,幾天沒有閤眼。
看著讓人無限動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