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武川三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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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彌頭年歲雖小,但將來必是大有作為。”

武場之外,賀拔度拔的眼中難掩讚歎,可身邊的獨孤庫者,目光卻自始至終都沒有離開過不遠處那還在比試的一對少年,

賀拔度拔亦未再多言,一時之間,二者皆是沉默,

大戰幾個回合的少年郎最終還是分出勝負,不過,賀拔度拔瞧著,這一場,嚴格說起來,倒是破胡以小欺大了,

獨孤如願,如願,如願,對獨孤一族而言是如願以償,對大王,大抵,就是另一番心思了,賀拔度拔眉頭蹙起,“與南朝之戰,此番是真的結束了麼?”

“弟不該如此愚蠢。”

低沉的男聲一如既往地雄渾,賀拔度拔苦笑,“不瞞阿兄,此番度拔前來,也是另有要事相商,”不遠處的兩個孩子已是不約而同將目光投過來,賀拔度拔更是心如刀割,身在亂世,性命二字,從來都是比螻蟻還要輕賤,在旁人眼中高高在上的他們這些“使君”,和昨天所見的那個逃兵,根本沒有區別。

如果只有他一人,無論何時賀拔度拔都願意將性命置之度外,可現在,他身上肩負的,從來都不止他一個人的生死,

他的命,不屬於自己。

“阿兄,換個地方說話。”

獨孤庫者的眼神,自始至終都沒有發生變化,與賀拔度拔一前一後走遠,還是一如既往的平和,不過,瞧在獨孤如願的眼中,也是另有一番意味,

耶耶知道阿叔所想,知道自己必須拒絕可是從內心深處卻又是不捨,這種掙扎,從去年開始,他見的,並不少。

“軍國大事是耶耶和阿叔之本分,就算想要參與,也不可能是現在。”

賀拔勝淡淡開口,手裡的長矛已是和那張清俊的臉近在咫尺,“破胡方才勝之不武,再來!”

“真正的武將,不只是莽夫,”

所以,你的意思,我是有勇無謀的莽夫了?

賀拔勝的臉上已經有了寒霜,緊緊握住的長矛也是抖了幾番,只要他再一用力,眼前這張漂亮的小臉就會多幾條疤,

當然這疤絕對不是勇敢者的象徵,而是這小子,口無遮攔下的惡果,

“阿兄手下留情!”

“阿佐,你怎麼會來?”

李虎並未答話,

只是下一刻,剛剛還在和賀拔勝對峙的翩翩少年已是一身骯髒,塵土飛揚之下,白袍上也是沾染了些許汙點,

這小子,難道不知道這裡是武場麼?

居然還是這一身文弱書生打扮,不知道的,當真會把他當成是哪位漢人世家大族的公子?

哼,北涼先祖要是知道自家的後人居然會是這般文弱書生模樣,大抵也是會在地下氣的跺腳才是,

賀拔勝冷哼一聲,

這李虎是個什麼人物,一晚上的時間足夠他了解的清楚,

真不明白李家到底是真的被元氏磨了血性還是被嚇破了膽,居然會養出這麼個東西,不見也罷!

反手將長矛收好,賀拔勝徑自遠去,留下李虎一臉呆滯,白皙的臉上難得閃過怒容,

剛剛賀拔勝眼裡的蔑視他怎麼可能看不出來?

賀拔勝,你欺人太甚!

“阿兄一介武人,阿佐貴胄的苦楚,他不懂的也是應該。”

“期彌頭,”

“不是要一起去看黑獺?”

對上好友瞬間不自在的臉,獨孤如願微微一笑,“既是我闖的禍,自然不會讓你和他都難做。”

••••••••

“你把我害,哎呦!”

“別裝了,知道你沒事,起來!”

宇文泰黝黑的臉上滿是怒容,瞧著某個自始至終都是一臉淡然的人,良久,終於是洩了氣,

飛快地從床上一躍而起,對上李虎瞬間呆滯的眼,宇文泰翻個白眼,“對付耶耶和阿兄的辦法都沒有,我宇文黑獺也算是白混了!”

大咧咧將好友摟進懷裡,瞧著那顯而易見的汙漬,宇文泰也是不免嫌棄,“漢人就是麻煩!”

“胡漢早就是一家,黑獺,辱沒先王是大罪!”雖然這裡是宇文家的地盤,可是“隔牆有耳”這四個字,典籍裡從來都不缺少,獨孤如願俊美的臉上滿是溫文,看在宇文泰的眼中卻是多了幾分調笑意味,牙齒緊緊地咬了咬,他立刻勾上了也在忍笑的好友,“阿佐,如願又欺負人!”

“黑獺,再不走,阿叔和阿兄就要回來了。”

“走走走,怕了你還不行嗎?”

三個少年鬼鬼祟祟從牆頭一躍而起,帶起一陣陰風,瞬間一切又恢復平靜,圍牆之內,不遠處,兩個男子也是緩緩走出,

他們的目光,皆是看向那已是消失不見的三個身影,眼中更是複雜難辨,

良久,其中一人終於是收回目光,“耶耶,阿泰這性子,必須得磨練,不然,無論是對宇文家還是對阿泰,都是,”

“黑獺個性雖分明但絕不是愚昧之人,身為兄長,該對幼弟有信心。”

宇文肱的唇角逸出一絲微笑,“以友識人,能讓獨孤一族和李氏一族的繼任者視為至交好友,阿泰就絕不會蠢笨。”

對上長子似乎還是擔憂的眼,宇文肱不願再多說,

雖然所有人皆言宇文家個個都是英豪,唯有幼子桀驁不馴,可是在這亂世之中過於循規蹈矩到頭來只能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宇文家最需要的,就是阿泰這樣的當家人,宇文一族的未來,也該傾注在他身上!

••••••••

“••阿兄也是為你好。”

“阿兄的確為阿泰考慮,只是,漢語有云,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阿泰這性子,一輩子都改不了,既然明知改不了還如婦人一般在我耳邊絮叨,未免也有婦人之嫌。”

宇文泰漆黑的眼珠裡滿是深邃,“宇文一族如若真是掌控在阿兄手裡,未必是。”

“阿泰!”

“放心,雖然不是漢人,但好歹讀了這麼多年漢家書卷,禮義廉恥我懂,阿兄仁愛,身為同胞,我唯有盡所有相助阿兄保我宇文家一世安寧!”

“除了安寧,還有富貴。”

獨孤如願笑容淺淺,宇文泰卻是漲紅了臉,“如願!”

“富貴二字,世人皆想要,我和阿佐亦是如此,黑獺,莫要覺得難堪。”

“期彌頭所言,也是我心中所願,可在亂世之中,富貴必須險中求,要有富貴,首先,得保住身家性命,良禽擇木而棲,不必將自己束縛在一個角落。”

宇文泰的眼中滿是驚詫,這還是第一次,他從這個至交好友口中聽聞這可以稱得上“大不敬”的話,他的嘴唇動了動,到底還是未開口

有些道理,不說出來才是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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