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1 / 1）
“•••洛陽繁華，的確與六鎮天壤之別。”
“兄長之意，是想常駐洛陽？”
白練寺內，獨孤庫者臉色微變，他自然明白賀拔度拔戲言不可當真，只是，瞧著眼前威嚴的佛祖，他也是再沒了拜祭的慾望，
若真是“心誠則靈”，他獨孤一族怎會還在這洛陽牽扯？
“施主！”
“瞭然方丈。”
賀拔度拔微微屈膝，雖然他是一鎮望族之長，眼前這位不過是沒品級的僧人，不過，瞧著眼前似乎已是習以為常的出家人，
賀拔度拔心裡說不惱怒是假的，
如若不是大王偏袒，他征戰沙場之人怎會對這個只會唸經的禿驢如此低三下四？
腦子裡浮現出另一張緊隨元恪的面孔，賀拔度拔心裡更是百轉千回，
那滅國的蕭齊皇帝是貪，可他們的大王，何嘗不是比他更貪，財色權，他可是樣樣都想全佔不是？
“庫者與大師有話要言，弟可先行一步。”
對上了然依舊波瀾不驚的臉，獨孤庫者心裡更篤定，
他是為自己而來，
準確來說，是為了他的如願，
在洛陽這段時日，該知曉的不該知曉的，獨孤庫者可是皆有耳聞，宇文家的小郎君，可是名副其實的包打聽。
“出家人雖不理俗物，但有恩還須得報，獨孤施主莫要介懷，”
瞭然恭敬行禮，獨孤庫者的眼中詫異還未消，瞭然卻已自動讓出一條道，“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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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輸了！”
“輸贏自在人心，王爺以為是輸，之於如願未必就不是贏。”
黝黑的臉上浮現一抹笑，襯著那難看的斑點更是多了幾分醜惡，獨孤如願手裡的白子輕巧落下，“王爺，勝負已分。”
元勰的眼神有一瞬間的晃動，片刻之後也是低笑出聲，“有你這樣的兒郎，也難怪獨孤酋長願意自絕後嗣。”
“獨孤一族對皇家忠心耿耿，絕無二心。”
“本王相信，只可惜，大王未必如是想。”
“為人君者當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但王者所見所聞大抵都來自臣下，人臣願讓王者知曉自然不會有差，但若是想刻意隱瞞，王者被瞞在鼓裡也不在話下，”
獨孤如願眼神清亮，倒是給了眼前這張已是平淡無奇的臉多了幾分異樣的神采，如若大王此番在此，只怕也是能看出端倪，
不過，宮裡和宮外那位，都不會讓這種事發生。
元勰手裡的黑子已經放回盒中，臉上也是不復笑容，
緊閉的窗外傳來些微動靜，元勰已然起身，“今日和小郎君對弈，元勰獲益匪淺，若有機會，還望小郎君不吝賜教。”
“急流勇退亦是勇者所為。”
“王族中人生來即是生不由己，小郎君不會明白的。”
獨孤如願默然，
眼前這位，是先王視為左膀右臂，被臣民愛戴的賢王，如今，卻也是被大王視為眼中釘的王叔，
帝王之家，從來都沒有親情可言，是他想的太過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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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願，如願！”
“嗯。”
宇文泰氣急敗壞，只是，觸及獨孤如願那張比自己還黑的臉，到嘴的話還是嚥了下去，
想起剛剛和他們擦肩而過的世叔，他的心裡更是百轉千回，
“糧草”的事，本是他宇文家悄悄辦的“好事”，可現在卻離“人盡皆知”也是差不離，不對，該說是“內部人”皆知，
宇文泰的臉更黑了幾分，拳頭緊緊捏起，雖然當初更多是他宇文家的小心思，但，
“耶耶沒有怪罪阿叔，阿泰，莫要多慮。”獨孤如願聲音淡淡，“洛陽不比六鎮，凡事更要小心。”
“如願。”
“夜色宜人，佛門聖地也是更有一番風景，阿泰，莫要辜負。”
兩個男子一起，怎會更有一番風景？
更何況，瞧著這張月色下更是醜了幾分的臉，宇文泰更是無奈，“什麼時候能恢復？”
“你以為呢？”
“我，”
“宇文小子，又見面了！”
“是你！”
好啊，他還想著找這個“罪魁禍首”算賬，沒想到今天他居然自己找上門了，那就休怪他不客氣了！
一陣涼風吹過，宇文泰的拳頭揮了出去，只是還沒等落到那張惹人厭惡的臉上卻已被人攔了下來，“如願！”
“天子腳下，不比荒野，更何況，高大人此番前來，應該有要事相商，”
“預言雖不盡然可信，不過，高歡以為，大方師還是有幾分眼光，”狼眼中幽幽光亮彷彿能將人看穿，高歡的臉上浮起一抹笑，“隨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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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柴房裡，半關不關的窗戶隱隱透出幾絲冷風，偶爾傳來些許聲響，也只是淒厲的慘叫，平白無故給黑沉的夜帶來幾分恐怖，一眾雜亂無序中，唯一能看清楚的只是用柴草鋪陳的簡易睡鋪，
這樣的破敗，居然會存在於金碧輝煌的白馬寺中，佛門聖地，倒也染上了俗世的“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獨孤如願心思複雜，身邊的宇文泰卻自始至終眼光都沒離開過那個進門就在扒拉的人，“喂！”
“噓！”
埋首在雜亂中的人做出噤聲的姿勢，唇角的笑容卻是勾的更大，藉著微弱的光亮，獨孤如願也細細打量了一番當初這個突如其來牽扯進他們計劃之中的人，
那日慌亂之中，他只記得這位和自己一般大的少年有勇有謀，今日一見，倒是更多了幾分沉穩在，
耶耶多次說過，“莫欺少年窮”，出身不能選擇，但未來，卻能自己把握，若是眼前這位，
“看什麼看？拿上東西走人！”
“喂！”
“這是我的地盤，識相點的，現在就滾！”
“你！”
“多謝兄臺！”
獨孤如願拉住宇文泰，手心裡的沉甸甸他心知肚明是什麼，“若是兄臺有意，武川的大門，隨時都可以為你敞開！”
“少來這一套！老子不喜歡欠人，尤其是欠你們這些小子！”
“你！”
“還不走！”
若不是如願攔著，他非得給他點教訓不可！
別以為他不知道這些東西是從哪兒來？這小子，腦筋都敢動到貢品身上，當真是無法無天，也就只有賀拔一族那些蠢貨會在眼皮子底下被個臭小子算計，換做是他，門都沒有！
“莫要小瞧那高歡，假以時日，他會是個人物。”
“如願！”
阿泰這口是心非的毛病早晚會被磨平，他何必今番白費心思？
“成大事者雖不拘小節，但若不能控制自己，到頭來只會是一敗塗地。”將手裡的東西扔到宇文泰懷裡，獨孤如願沒有再多言，“明日你就回武川，這些，阿叔知道該怎麼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