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兄弟之間(1 / 1)

加入書籤

這廂獨孤如願與李虎一前一後走遠,那廂,爾朱榮已手執雨傘而下。瞧著面前渾身溼透卻是面不改色之人,他的唇角勾起一抹古怪的笑,“宇文小郎君,你可知曉,剛剛你的身後,可是立著兩位武川豪強之子,獨孤如願和李虎。據我爾朱榮所知,你三人,是八拜之交。”

“我宇文泰做事,從來都是隻問結果,過程中有何差錯,我並不在意。”宇文泰聲音平靜,臉色未有絲毫改變。額頭上的水珠滴落入眼睛裡,他卻是絲毫伸手去擦的意思都沒有。含水的眸光中犀利一覽無餘,“這個回答,爾朱郎可滿意?”

“宇文小郎君,果是當是少年英豪,爾朱天寶佩服。他日若有機緣,還望宇文氏能與爾朱氏守望相助,”爾朱榮的臉上笑容裡未變,說出的話來卻是格外“語重心長”,“漢人常言人生得一知己足以,爾朱榮今番能在武川識得宇文小郎君,也算是不虛此行了。”

•••••••••••

“此番你辛苦,剩下的耶耶會去料理,阿泰,委屈你了。”

宇文府邸,書房內,瞧著一身狼狽的幼子,宇文肱的眼中難掩心疼。宇文泰的臉上卻是笑容滿溢,“宇文氏男兒不言辛苦,耶耶,今次爾朱榮能讓阿泰受此胯下之辱,來日,會有旁人亦會被阿泰如此,兩相權衡,阿泰並未有損失。”

宇文肱一愣,隨即也是輕笑出聲。宇文泰的臉上同樣也是笑容滿溢。父子二人彼此皆是心意相通,連帶著整個屋內氣氛彷彿也是燃燒了起來。良久,宇文肱終於是緩緩開口,“我宇文一族能有你這般少主,確是我宇文一族之福。”

“如願與阿佐,皆會成為我宇文泰之助力,”思及今晚種種,宇文泰的笑容也全數消失,“雖然他二人今晚或許會對我宇文黑獺心存不滿。可於如願與阿佐言,我這個兄弟的分量,比什麼都重。”

“耶耶相信。”宇文肱臉上全是欣慰。這三個孩子,誰是誰非,他早已看的清楚,不只是他,這武川該看清的人,都看的清清楚楚,

獨孤有女,豔傾寰宇,得知可得天下。

於他宇文一族而言,大方師當年預言雖是有誤,但如今,獨孤有郎,若能襄助阿泰重振這天下,也未嘗不可!

•••••••••

“阿佐!”

“黑獺。”

武川,獨孤一族府邸,武場之上。李虎從最初的平靜臉上已全數歸為憤怒。手裡緊握的大刀瞬間也是緊了又緊。宇文泰嘆口氣,好友這一番戒備若是他看不出來,這麼多年察言觀色也算是白費了,隨手抽出腰間寶劍,銀光閃過,宇文泰的專屬寶劍已出鞘,“比一場!”

李虎沒有說話,卻也是拿刀砍了過來。武昌之上,瞬間刀光劍影。

李虎招招式式都用了全力。獨孤如願昔年的話不知怎的輕易就浮上心頭,“勝負之於武人而言歷來比生命都重要,沙場之上,若是稍有不察,結果也許就是一堆白骨。白骨森森,在沙場之上,從來都不缺少,所以,唯有拼盡全力,才能保住一條性命。”

那番話彷彿如同魔咒一般在耳邊不住縈繞,李虎一貫溫和的目光也是越來越狠厲,一招一式更是拼勁全力。忽然“哐當!”一聲,剛剛還是被宇文泰緊握的寶劍已是應聲倒地,殷紅的血液從手掌流出,李虎終於如夢初醒。“黑獺,你怎麼樣?”扔下手中的刀來到宇文泰身側,李虎臉上全是懊惱。宇文泰卻是搖搖頭,“無礙,這是我應受的。”不以為意扯起一抹袖口隨意包紮了一番,對上李虎複雜的目光也是嘆口氣,“阿佐,這幾年你我兄弟,嫌隙漸生,說到底都是我的錯,今天受你這一刀,並不為過。”

李虎沉默,宇文泰卻是輕笑,“屋裡說話?”

李虎沒有拒絕。休息房內,宇文泰與李虎相對而坐,面對似乎還盯著自己的手掌若有所思的好友,宇文泰臉上浮起一抹苦笑。

苦肉計對阿佐,果真是最好的計謀,自己不過區區小傷,居然就能讓這小子糾結這許久,雖然他知道阿佐是為他擔憂。可正如耶耶所說,男子漢大丈夫,實在沒必要為了這細微之處多有糾結,“阿佐,我,”

“苦肉計之於我李虎而言比其他都有效,黑獺,你當真是動了心思,”李虎打斷宇文泰的話,瞧著似乎是愣住的宇文泰眸色更是複雜。“你我兄弟,何必這番煞費苦心,我從未猜忌過你。你所作所為,不過是為宇文家,若如今設身處地,換做我為李氏,也會如此。”

“李氏本為皇族之後,如今雖仕大魏許久,骨子裡的貴氣依舊不可當,可也是這貴氣,阻擋了很多,”

宇文泰臉色未變,李虎臉上卻是有沉痛,宇文泰自是知曉自己說中了他的痛處,

亡國之後,在異族領地上生活自是得小心翼翼,比起他與如願,阿佐心裡的創傷,無疑要深的多。可這些話,若是他宇文泰不點出來,他日阿佐被人算計吃了虧,到頭來他宇文泰還是難以置身事外。“阿佐,宇文一族安好,你與李氏,皆會安好。我只期冀你能記住這一點,無論如何,宇文氏在,武川在,李氏,亦在。”

“我相信,”李虎聲音沉沉,“阿泰,我知道你不會背叛我們。可我與那爾朱榮也算暗中切磋一番。確是深有體會。亂世出梟雄,他可稱得上英雄,只是這英雄,卻終究不會長久。”

宇文泰的笑容更大,“阿佐,為人領軍者不擇手段尚可,可若是絲毫不顧及他人心意只圖自己一人暢快,的確不妥當。你我果然是兄弟,倒是想到了一處去。知我心意者,阿佐也。”

李虎苦笑,“黑獺,最知你心意之人,從來就不是我,”他的目光灼灼,話裡話外全是意有所指,“若日後真有分道揚鑣那一日,我希望,你亦莫要辜負他。”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