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亂世之梟雄，有得必有舍（1 / 1）
北魏孝武帝延昌三年，懷荒鎮將賀拔勝與其父兄並肩作戰，再滅犯上作亂之刁民，雖是數量不及當年之多卻也是震動朝野。時值孝武帝為太子廣納眾家女，聞之更是龍顏大悅，賞賜增多，然賀拔一族皆是如數盡充作與太子之賀禮，一時之間，朝野上下無不稱頌賀拔氏忠心，帝亦嘆曰，“有此忠良，實屬大魏之幸！”
—《題記》
北魏，武川鎮，宇文一族府邸，
比之原本該是喜氣洋洋的場面，此番宇文一族的氣氛著實是壓抑太過。
原本閒散在周遭的宇文氏男兒此番盡數集中，所有人都不言語，目光卻是盡數集中在那個正中間自始至終都沒法一言的人身上。
宇文泰，如今宇文一族真正的掌權人，原本就是黝黑的臉此刻更是比黑炭還要焦黑幾分。手裡拿著剛剛從洛陽而至的“納妃令”，臉色甚是難看，“這究竟怎麼回事？”
“阿泰，休得胡言！”
宇文一族長子宇文顥一聲低喝，底下所有宇文氏族人皆是抖了抖，宇文氏二子宇文連剛欲開口，可話還未說出口就被三弟扯了袖口，宇文氏三子宇文洛生臉色也不好，可對上已是盛怒的兄弟也只能竭力保持鎮靜，“阿泰，稍安勿躁。陽平公主駙馬都尉宇文測乃我宇文氏子弟，此番若不是逼不得已，是絕不會為宇文一族招致禍患！”
“絕不會招致禍患？”宇文泰不怒反笑，“阿兄，莫非你真想攀上那天家富貴不成？”
“阿泰！”
宇文洛生已是怒極，可宇文泰的臉上卻是絲毫沒有退讓，“有我宇文泰在，你我子女，絕不會入那虎狼之地，阿兄，賣女求榮之事，不是宇文一族所為！”
“可是公主與駙馬那裡，”宇文連已經急了，宇文泰冷冷一笑，“駙馬雖是仁慈懦弱，卻也非無腦之輩，此番光明正大派人送來這詔令，內裡肯定別有深意。”緩緩起身往門外而去，宇文泰猛一回頭，入目所及都是惴惴不安的族人。他的心裡瞬間翻江倒海，可卻是頭也不回就走遠。
宇文一族，若想在這亂世走的更長遠，單憑他宇文泰一人絕不可行！此事裡絕對有內幕，宇文一族既然沒人能給他解答，那麼，到現今還保持沉默的武川第一豪族，肯定能給他一個答案！
同一時刻，武川，獨孤府邸，
書房內，李虎已與獨孤如願對弈多時，瞧著自始至終都集中於棋盤不發一言的好友，李虎的眉頭微微蹙起，“如願，你可知曉，那納妃詔書已至武川？”太子選妃，大魏祖制乃天下待嫁女子都不得置身事外。想起來之前就已是人仰馬翻的宇文府邸，李虎的心中也難免唏噓。
陽平公主駙馬宇文測乃宇文氏同族，今次居然主動在殿前提及武川宇文一族，究竟是何意？
“黑獺也不是蠢笨之人，宇文一族，更不會束手待斃。”獨孤如願手中白子悄然落下，瞧著目光直直盯著自個兒瞧得人，他的唇角也是勾起，“懷荒歸來，你我難得清閒，若是浪費這大好時光，怕是有負光陰。”
李虎一愣，隨即也是嘆口氣，“說起來，這事，與那位秀容爾朱郎君也有關，聽聞就是他上了奏疏，言及武川種種大王方才動了心思。雖然祖制擺在那兒，可太子之妃牽扯甚光，一有閃失動搖的就是大魏江山，以往選拔的妃嬪，都來自於世家大族，我武川雖不乏豪族，可與那洛陽跟恆州相較，總有差別，今次若非那爾朱榮的奏疏，大王是無論如何都想不到武川。”李虎言語裡滿是憤恨，“那位爾朱郎君，當真是心思叵測。”
“投君所好總好過投君所惡，爾朱一族如今盛世滔天，也是爾朱榮籌謀所致，投君所好而不讓別的臣屬心生妒忌，更是別有心思。”
“如願！”
李虎的臉色微變，如今每每說起那位秀容爾朱一族掌門人，如願這話裡話外總是褒揚，實在是讓人心裡不舒坦。那爾朱榮再好，如今這般做派也是與武川作梗，何來好處可言？想起當初那爾朱榮主僕二人前來武川之種種，李虎心裡更是不舒坦。
爾朱榮明明就是想與武川交好，為何如今居然說變卦就變卦，果然是小人！
“亂世之梟雄，有得必有舍，你我既知他在這兒女之上動心思，爾朱氏三女，怕是個個都不得善終。”
獨孤如願手裡白子接連落下，眼神也是一動不動地盯著棋盤，“為人父者為大業犧牲兒女幸福，委實算不上正大光明，可自古以來成大事者，又有幾個正大光明，史書工筆，記載的向來清清楚楚。既然不得不犧牲親生骨肉，拉幾個墊背的，心裡總算能舒坦些。”
原來，那爾朱榮竟是這個意思，可為何是武川？就算是墊背，不也該拉上仇敵？
等等，他是不是漏了什麼？
李虎的眼睛陡然睜得老大，獨孤如願輕笑，手中白子落下，涇渭分明的棋盤也是勝負分明。“阿佐，爾朱榮雖是處心積慮，可考慮，卻也不可謂不周全。皇宮那等吃人之地，爾朱榮將愛女送入，本就是入虎口。既是必須要入虎口，多幾個盟友，總好過多幾個敵人來的強。”察覺到李虎的臉色大變，獨孤如願嘆口氣，“宇文氏女，若果真不願入那虎狼之地。我獨孤如願身為武川第一領民酋長，理所應當為之籌謀。可是，這內裡深意如此，黑獺，真的就不會動心？”
獨孤如願字字句句，如刀子一般戳在李虎的心上。想起好友之前與爾朱榮的種種，他的心裡也是緊了又緊。手中黑子緊緊捏起，良久卻又頹然鬆開，“黑獺會想明白。”
“當然。”獨孤如願笑容更大，目光掃過周遭，最後落到虛掩的門縫裡那一閃而過的衣角也是笑容淡了幾分。
黑獺，你既然選擇要與爾朱榮站在同一陣線，這樣的結果，就該早預料到。
秀榮第一豪族爾朱氏，短短數年成為秀榮王，靠的，可不僅是運氣。
獨孤如願字字句句，如刀子一般戳在李虎的心上。想起好友之前與爾朱榮的種種，他的心裡也是緊了又緊。手中黑子緊緊捏起，良久卻又頹然鬆開，“黑獺會想明白。”
“當然。”獨孤如願笑容更大，目光掃過周遭，最後落到虛掩的門縫裡那一閃而過的衣角也是笑容淡了幾分。
黑獺，你既然選擇要與爾朱榮站在同一陣線，這樣的結果，就該早預料到。
秀榮第一豪族爾朱氏，短短數年成為秀榮王，靠的，可不僅是運氣。
（九七有話說，第二更來了，下面兩更每隔五分鐘來一章哈，大家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