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河西之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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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斗泥所言,確是事實。”

突如其來一聲,終於將兄弟三人之間緊張的氣氛緩和些許。賀拔勝的目光終於從幼弟身上挪開,可臉上的怒氣卻還是絲毫微笑,“耶耶,阿斗泥他,”

賀拔度拔擺擺手示意二子閉嘴。賀拔勝一愣,可在賀拔度拔嚴厲的目光下就算再心有不甘也得嚥下,觸及幼弟一臉似笑非笑的模樣,賀拔勝的臉上瞬間怒意十足。

這小子,說他讀聖賢書讀傻了還真是抬舉他!

“兼聽則明,偏信則闇,懷朔之中府兵最是多,他們的話,最有道理。”

賀拔度拔絲毫未把賀拔勝的惱怒放在眼底,身為父親,他自然知曉自家小子是什麼個性。可現在,比起顧及自家兒子的心情,大業顯然更為重要,“阿斗泥,那侯景雖是小人,可善加利用,也有好處。”

“耶耶所言極是,”賀拔允頷首,臉上也全是深思。“那高歡如今已從武川入江南,探子來報所言皆是他在江南樂不思蜀,尋花問柳早已成行家,可以可泥對其人瞭解,事實絕非那般簡單。”

“煙花柳巷之地,最是情報周全,高歡甚是聰敏,當初那位昭君娘子,的確是有眼光,”

賀拔嶽的唇角亦是笑容璀璨,賀拔勝已是氣結,“耶耶!”

“破胡,你最大的缺點,就是看不到小人的閃光點,”賀拔度拔嘆息,賀拔勝怒極反笑,“耶耶以為,與那等小人為伍,就該是是英雄所為?”

“小人品行雖惡,若有可取之處,善加利用,必能有所圖。高歡可一人深處南朝敵軍之地至今沒被發現,破胡,設身處地,若換做是你,能做嗎?”

他,不能!

賀拔勝啞然,高歡那等小人伎倆,他賀拔勝,卻是無論如何都使不出。至少,這寄人籬下,屈居忍下曲意逢迎的事,他賀拔勝是做不來,

高歡,侯景,這兩人,都是從懷朔出來的,他竟不知,竟也如此相像,賀拔勝的臉色終於漸漸平靜,“耶耶,破胡有錯,”

“懷朔鎮將,不是那般容易能做,懷朔與懷荒,雖同為鎮也是千差萬別,破胡,你要記住!”

賀拔度拔字字誅心,賀拔勝立刻躬身行禮,“是,耶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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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耶此番,倒是真戳中阿兄痛處。”

“阿斗泥,莫要玩火。”

賀拔度拔聲音裡全是警告,賀拔嶽淺笑,“耶耶放心,阿斗泥心裡有數。”

他自是知道他心裡有數,若不是如此,此番這突然請辭,又是從何而來?”賀拔度拔的眉頭緊蹙,“你當真想去河西?”

“阿斗泥如今早是閒散之人,出門遊歷不是理所應當?”

“那駝牛都尉與賀拔一族雖過往有過交情,但已是時間久遠,此番你跋山涉水到河西,未必會受禮遇。”

“阿斗泥何時說過,想要禮遇?”

賀拔嶽不答反問,賀拔度拔的話被盡數噎住,臉色頓時漲得通紅,他這三子,最讓他頭疼的,從過去到如今,果然就是這幼子!

“侯莫陳氏蠢蠢欲動時日已有,河西與六鎮雖不是近鄰,但若是真起戰事,六鎮絕不會毫無波瀾,牽一髮而動全身,耶耶,阿斗泥也是為了懷朔。”

室內一片安靜,賀拔嶽的笑容卻是更大,對上已是沉默的賀拔度拔也是笑著轉身,耶耶既然已經答應,那現如今,他要做的就是即刻啟程。時不我待,早一點在河西站穩腳跟,就能早些知道,那高歡此番,究竟在搞什麼鬼名堂!

侯莫陳悅,思及那個早就和高歡打的火熱的駝牛都尉之子,賀拔嶽的臉色也是冷了又冷。

敢對他懷朔和六鎮動歪腦筋,也得看他這河西逆賊有沒有這本事!

同一時刻,北魏,秀容,

爾朱一族少族長爾朱榮將手中情報扔入火中,撲閃的火光映的那張俊臉更是稜角分明,

賀拔嶽,我果然沒看錯你,賀拔一族,當屬你是頭等人才!

“郎主!”

塔拉的臉上全是小心翼翼,爾朱榮的笑容卻是更多幾分意味深長,“塔拉,告知秀榮諸將,加緊盯著河西。還有,”爾朱榮的笑容一頓,隨即也多了幾分意味深長,“貴客已至,若侯莫陳一族有怠慢,傳出去,豈不是有損英名。”輕飄飄的目光掃過,塔拉立刻心知肚明,“屬下這就派人去暗中提點侯莫陳小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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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年漢人之君劉徹在世,曾與匈奴單于在河西大戰,原本雄踞河西多年的匈奴部在漢軍鐵騎下落荒而逃,如此豐美之地白白交予漢人,現在想想,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世道果真有輪迴。”

夜晚,河西,驛館,房間、窗戶旁,賀拔嶽的目光直視前方,臉上全是玩味,“念奴,你以為如何?”

“小郎君所言極是。”

“我以為念奴會有不同想法,畢竟,你是漢人,”

賀拔嶽陡然轉身,可面前之人始終是低眉順眼,“漢人與鮮卑人,早已無區別,都是大魏子民。”

“大魏子民?”細細咀嚼這四個字,賀拔嶽看向眼前之人的目光更是多了幾分複雜,他與念奴來到這河西之地已有數日,為避嫌疑,始終都以夫婦為掩。賀拔嶽眼神微暗,看向念奴的目光裡難掩深思,“念奴,你我主僕多年,不需要於我還有忌諱。只要我賀拔嶽在一天,就不會有人對你如何。”

“念奴明白。”

低著的小臉終於抬起,一身素服白日裡刻意加了掩飾的人此刻在燭光之下也是多了幾分難以忽視的光彩,

雖不是第一次如此近相處,但賀拔嶽承認,當年關於那馮氏文明太后的傳言,大抵是真的。昔年馮氏文明太后能讓那幾位出色的男子都神魂顛倒,首當其衝,大抵是有張光彩照人的臉。於皮相上,若說不在意,大抵這世上沒人會例外。

“念奴,你可知,你與那位,其實很相像。”陰差陽錯道出此句,賀拔嶽也是一愣,瞧著面前苦笑的人,他心裡難得有幾分懊惱,“對不住!”

“若人有靈,此番他們知曉念奴如此,也該放寬心了,有三郎君在,是念奴之幸。”

賀拔嶽一愣,燭光之下的那張小臉難得有了幾絲笑意,他不由得嚥了咽口水,卻也是不自在地別開眼,只是,還未等他真正反應過來,陡然被風拍開的房門也是令他不由自主起身站到念奴跟前,

“賀拔嶽?”

“駝牛都尉,侯莫陳婆羅門子,侯莫陳悅,”

來人目光肆無忌憚將面前之人掃視一番,隨即也是毫不掩飾將目光放到他身後,察覺到剛剛已是一身寒氣之人更多了幾分殺氣,臉上也是浮現一抹笑,“貴客從遠方來,若是招待不周,豈非我侯莫陳一族過失?”

“客隨主便,阿斗泥豈有反駁之理。”

“請!”

賀拔嶽淺笑,手卻是執起念奴的。“走!”,,

當真是,在乎的緊啊!侯莫陳悅的目光落到賀拔嶽手上,臉上的笑容也是更大。

看來那爾朱榮,倒真沒騙他。賀拔嶽,傳聞中最是思維縝密的賀拔三子,居然真就折在一個女人身上。雖然這個女人的確有資本,可如此輕易就將軟肋暴露於人前,賀拔嶽,也委實是有負於那高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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