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再無歲月可回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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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對美麗之景皆愛賞玩,對美麗之人,無論男女,皆是難移開目光,大師雖早已心如止水,只是在這俗物中浸染許久,終究也是未能免俗。”

煙霧繚繞的房間內,檀香緩緩燃燒,正堂中立著的牌位空空如也,面前卻早已擺滿蔬果,佛門清幽,無世俗之骯髒,想來,也是這故去之人最希望安眠之處。

獨孤如願早已跪下連磕幾個響頭,元懌的目光卻一直都未離開那牌位,清俊的臉上此刻是難以言喻的哀傷,是為那英年早逝慘死的親人,亦或是,為自己,為,清河王府,

獨孤如願緩緩起身,臉上也是複雜未明,房中一片安靜,能聽聞的,只有二人清淺的呼氣聲,良久,元懌閉了閉眼,“昔年王叔曾雲獨孤郎才貌雙全,最擅洞悉人心,本王曾笑言王叔只愛以貌取人,如今看,王叔目光,從未有錯,”將目光挪到獨孤如願身上,觸目所及那張此刻滿是複雜卻依舊驚心動魄的臉,他也是苦笑,“獨孤郎若真是聰敏之人,此番就不該進京。”

“王爺委曲求全不過為元氏一族,王叔苦心,大王自會知曉,至於其他人,王爺何必掛在心上?”

“其他人,你可知這其他人,與大王,千絲萬縷。”

“血緣至親,割捨不斷,太后聰明絕頂,絕不會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王爺當真以為,如願進京至今,就真的是瞞天過海?”

元懌一怔,獨孤如願淺笑,“天命之言,雖是謬誤,但也是如願的保命符。”

天命麼?

元懌忽的放聲大笑,“天命,天命,獨孤郎,好一個天命,你真不怕這番話傳入王宮,大王為了這大魏江山,會置你整個獨孤一族於死地麼?”

“大王不會,因為,元氏一族,不會允許。六鎮之地,如今,是大王的新希望,不是麼?”

元懌的臉冷了,“放肆,獨孤如願,你以為你再說什麼!”

“王爺明鑑,今番如願前來,不過是為拜見故人,既已拜過,也該告辭,佛門聖地,雖京都之地不免染塵埃,但還望王爺謹記,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好個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元懌咬牙,獨孤如願,你真以為,心慈手軟會帶來那高家人的感激麼?

不,他們只會變本加厲,待他們捲土重來之日,就是我元氏一族血流成河之時!

獨孤如願已走遠,瞭然大師在門外徘徊良久,終於是進門,“王爺,此地不宜久留。”

“王叔安眠於此,全賴大師照料,若今後元懌也魂歸西天,還望大師,也將元懌收歸佛門聖地。”

“王爺!”

“大師,箭離了弦,所有一切,都無法再挽回,”元懌定定地瞧著那依舊在牌位前燃燒的香菸,厭惡瞭然之中,他的眼神也多了幾分恍惚。

王叔昔年的音容笑貌彷彿盡在眼前,曾經的張揚肆意歷歷在目,他元懌,也有過那般無憂無慮的時光,可惜,從很久之前,就再無歲月可回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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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下起了小雨,

洛陽之地,似乎總愛在傍晚之時下雨,

小雨淅淅瀝瀝,打溼了鬢角與衣衫,冰涼的觸感,彷彿一點一點把心都能給涼透,

人心本是溫暖,只是隨時光荏苒,沾染世俗煙火氣,也是慢慢被涼透,

這亂世,煙火氣息雖無處不在,卻也無處皆難掩鮮血與屍骨,

用屍身堆砌的權力與慾望,用鮮血染紅的無上至尊,真的,就那般讓人難以抗拒?

“我倒不知,獨孤郎竟有雨中漫步的雅興?”

傘已是落於頭頂之上,淅淅瀝瀝的雨似乎一下子與人隔開,衣服雖盡溼,但比起剛剛,卻也彷彿多了幾分暖意,獨孤如願的眼珠定定瞧著面前之人,“高大人?”

“如此我見猶憐,真是讓人不憐香惜玉也難?獨孤郎之風姿,數日不見,也是更勝從前。”赤裸裸的目光彷彿能把人給扒光,若是換做往日,他定是會嚥下心中惱怒一言不發禮貌告辭,可如今,“白馬寺後院之地,故地重遊,確是別有一番感觸。”空無一人的四周,比起往昔,更添幾分蕭索寥落,

雨紛紛,舊故里,草木依舊深,嘆故地,離別久,最是傷心人。“若彭城王還在世,知曉今番高氏覆滅,不知,會作何感想?”

“勝者為王,敗者為寇,一著不慎,滿盤皆輸,彭城王是忠臣卻非識時務俊傑,身死也是咎由自取,高肇不過是一把刀,使刀之人,卻是那九五之尊,若不想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只有破釜沉舟,昔年咸陽王,甚至是那京兆王,他們雖皆是早身死,但比起彭城王,也算是死得其所,血性男兒,若死不得明志,那這死,也太憋屈!”

高歡的狠戾之色一覽無餘,比之過去,有過之而無不及,

一傘之下,兩個同樣出色的男子一時之間也是靜默無言,獨孤如願嘆口氣,“高大人驚世駭俗,如願望塵莫及。天色已晚,瑤光寺非等閒之地,高大人還是先離去方是穩妥。”不動聲色挪開距離,手裡卻已是多了吧傘,

高歡笑容燦爛,“美人當如嬌花,雨露滋潤當是好,可過於滋潤,就是為患,獨孤郎容顏絕世,當比嬌花更得愛惜。”

這高歡,還當真是色慾燻心,

黑獺的情報倒是沒說錯,這個高歡,確是有才華,但早晚,會因這美色栽跟頭。

“你再這般看下去,就真如當年那望夫石一般無二了。”

不滿的男聲帶了幾分嘲諷,獨孤如願淺笑,果不其然見到一張盡是怒意的黑臉,“黑獺?”

“那高歡這般色慾燻心你居然也能忍耐這許久,如願,莫非你真是不愛紅妝愛武裝?還是好這噁心的一口?”

越說越離譜!

獨孤如願淺笑,“佛門聖地,休得胡言,”

原來你也知這是佛門聖地,

宇文泰簡直是要敗給好友,兩個男子共撐一傘,像什麼樣子?“還不走?”

獨孤如願淺笑,卻也是將手中的傘挪了挪,果不其然見到宇文泰的臉上瞬間糾結,他的笑容更大,宇文泰掙扎了許久,終究沒有拒絕,

他和如願自小一起長大,都不知一起睡過多久,共撐一傘,什麼問題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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